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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洲,夏都,王宮。
“王上,該喝藥了。”
寢殿裡沉香嫋嫋,一名身著藕荷色宮裝的少女垂首低眉,手捧玉碗,靜立榻前。
榻上倚坐著一位玄甲男子,戰甲裂痕斑駁,麵甲已碎去大半,露出線條利落的下半張臉。
他緩緩坐直,目光落在宮裝女子身上,笑道:“愛妃餵我。”
“是,王上。”女子溫順應聲,俯身執起銀匙,舀起一勺藥汁,先是在唇邊吹了吹,等熱氣稍散,才小心遞到他唇邊。
男人一口嚥下,頓了頓,接著麵不改色地喝下一勺又一勺。
直至碗底見空,女子將玉碗置於一旁案幾,忽覺身側風動——
“啪”的一聲輕響,渾圓上捱了一記不輕不重的拍打,她輕呼一聲,耳根頓時染上緋色。
男人戲謔道:“喂完藥,也不知替本王擦嘴,討打。”
“王上……”她驀地抬頭,含嗔睨了他一眼,才重新俯身,抽出袖中絲帕,輕柔拭去他唇邊藥漬。
男人享受著她指尖與絹帕的細微觸感,忽而問道:“愛妃,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嗎?”
年輕女子輕輕搖頭,眼中茫然:“臣妾不知。”
男人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
眼前少女約莫十七八歲,身段已然長開,窈窕有致,宮裝束腰更襯得柳腰纖纖。她麵容精緻,眼角一滴淚痣恰到好處,為那雙桃花眼平添瀲灩,神情卻略帶清冷,沖淡了天生的柔媚。
他促狹道:“剛入宮的小姑娘就是青澀,這種時候自然是要侍寢了。”
少女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連忙說道:“王上,您伐天歸來,重傷未愈,太醫叮囑過,近期萬萬不可行**之事。”
“哈哈哈——”男人聞言,朗聲大笑起來,“愛妃,你不夠純潔啊,一提侍寢,想到的便是**。”
他單手在身側空處攤開,示意眼前的妃子躺入懷中,“就不能隻是單純陪本王躺一會兒嗎?”
少女沉默了片刻,隨即俯身脫下腳上的軟緞繡鞋,露出一雙穿著素白羅襪的纖足。
她攀上床榻,依偎進男人的懷中,宮裙輕揚間,裙襬下露出一截白皙小腿,肌膚如凝脂般細膩。
男人一手攬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另一手輕輕撩起她一縷散落的青絲,置於鼻尖輕嗅,“愛妃,你好香。”
“王上……”少女將臉埋入他堅硬的肩甲。
陸聽潮將懷中這具溫香軟玉的窈窕身軀摟緊,暗暗感歎。
穿越以來,美人相伴,軟語溫存,這小國君王的日子過得可真愜意。
如果懷中這個女人,不是來取他性命的刺客,那就更好了。
……
陸聽潮此刻明麵上的身份,是不知從哪個旮旯地裡冒出來,篡奪了夏國王位的隱世修仙大能。
而隱藏在這個身份背後的,是偽裝成隱修大能的上古神祇軒轅黃帝。
在黃帝這個皮套更裡麵一層的,則是他,陸聽潮,一位來自藍星的穿越者。
陸聽潮在穿越前是一位新晉遊戲主播,彆的同行靠的是操作,他靠的是臉。
他本是孤兒,又因一場車禍失去一條腿,基本喪失了正常謀生的能力。走投無路之際,他把自己的照片發到網上,很快便收到諸多靠臉吃飯的邀約。
在謝絕了幾份坦克駕駛員的工作後,一家名為混沌集團的遊戲公司找上他,邀請他擔任其新作男主角的臉模,並在遊戲發售後進行直播通關。
這款遊戲名叫《複權之時》,主要劇情講的是:一萬年前,天地共主軒轅黃帝遭到身邊人背叛,天帝之位被奪,神軀被分成九道神魂鎮壓。萬載之後,四位至尊大神為了對抗新任天帝,設法將黃帝複活,助其找回被分散鎮壓的神魂,重奪天帝之位。
就是一個很俗套的大佬重生複仇戲碼,陸聽潮在穿越前,已經推進到了遊戲的最終大事件【諸仙伐天】。
凡間最頂層的修仙大能們,組成伐天聯軍打上天庭,偽裝成修仙者的黃帝也混跡其中。
結果,這支看似強大的聯軍,被天帝以一己之力擊潰,純粹是襯托最終boss壓迫感的墊腳石。
最終決戰的重擔,還是落在了得四神加持的黃帝肩上——然後,他也冇肘過……
單機遊戲嘛,最終boss冇能一次過再正常不過了。
可陸聽潮還冇來得及讀檔重來,就猝死在了電腦前。
再度睜眼,他便以黃帝的身份在這夏國寢宮中甦醒,身邊隻有一個自稱是他嬪妃的女人,名叫蘇幽漓。
從她口中,陸聽潮得知此時已是伐天之戰過去後的第十天。諸仙伐天慘敗的訊息早已傳得沸沸揚揚,據說參戰的修仙大能們當日便儘數墜入凡間,生死不明,唯獨他,是在三天前墜落在夏國王宮之中的。
與眾不同可以理解,畢竟彆的是雜魚,隻有他是企圖複辟的先帝。匪夷所思的是,那位女帝為何在擊敗他後冇有斬草除根,單獨留他七天後,又放虎歸山。
陸聽潮想不通緣由,隻知道他醒來後,全身虛得厲害,跟被大車碾了七天七夜一樣。
很快他就知道為什麼虛了,因為他的滿級賬號已經跌到了一級,並且還掛著重傷的debuff。而他冇繼承自己遊戲賬號的實力,卻繼承了其因果。
遊戲裡,他奪取了夏國當作根據地,如今大敗而歸,誰都知道他身受重創,那這個靠武力搶來的地盤真的安全嗎……
當蘇幽漓端來藥湯,柔聲催促他服用時,陸聽潮心中已隱隱有了預感。藥液入口瞬間,係統便提示他,此物是名為【誅仙隕神湯】的奇毒。
毒藥再奇,也奈何不了一位上古大神的神軀,直接被當養料消化了。問題是既然有人對他圖謀不軌,手段就絕不可能僅止於下毒,而他此刻冇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遊戲係統確實跟著他穿越過來了,介麵與遊戲內一般無二,問題是係統顯示正在卸載中!
裡麵的所有功能都無法使用,唯一的作用就隻是告訴他被人下毒了。
事已至此,抱怨也無濟於事。陸聽潮不願坐以待斃,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梳理眼下局麵。
幕後之人為何隻派刺客下毒試探,而非直接出手擊殺?答案顯而易見,他們在忌憚,忌憚他這位隱世大能究竟還剩下幾分餘力。
他在凡間為世人所知的戰績,是幾次遇到真仙便是秒殺,這隻有那些盤踞塵世多年的山巔老祖可以做到,想必他也會被視作此列。
那幕後者又會是何等實力呢?
他昏迷期間,無疑是對方下手的最佳時機。既然錯過了,隻可能是他們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昏迷,當蘇幽漓接近自己時,他就已經快醒了。
這說明兩點,第一,他們在王宮冇有足夠的眼線。
第二,他們缺乏迅速的移動手段,否則伐天失敗的訊息傳開後,就該來王宮蹲著了。
第二點很重要,這意味著幕後勢力底蘊不足。
真仙之下皆螻蟻,即便麵對一位重傷垂死的真仙,幕後之人也必然心存畏懼,不敢輕舉妄動。
陸聽潮想到了黔驢技窮,他現在就是那虛有其表的大黑驢,一旦幕後黑手看穿了他這個龐然大物實際是個鐵廢物,就離死不遠了。
所以從甦醒那一刻起,他便刻意扮演玩世不恭的昏君模樣,不露出半分憂慮,隻為迷惑暗中的眼睛。
但偽裝終非長久之計,破綻遲早會露出。
到時候,他總不能對刺客說:“我乃天地共主軒轅黃帝,vivo50,待我重登帝位,就許你天妃之位。”
此刻他隻能一邊琢磨,一邊抱住這如花似玉的妃子不讓她搞事。反正能被派來執行這等險招的炮灰,修為也不會高,就算近距離接觸也絕不敢貿然探查一位老仙登的虛實。
不知過了多久,懷中的女人忽然輕輕動了動,柔聲開口:“王上,臣妾有些渴了。”
陸聽潮從思緒中回神,鬆開手臂示意她自便。
他順勢換上一副色授魂與的模樣,目光看似流連在她下身豐潤的曲線和款款擺動的腰肢上,實則以此為掩護,緊緊鎖定她的一舉一動。
隻見蘇幽漓起身穿上繡鞋,素手端起床邊案幾上一隻青玉茶盞。就在她轉身麵對他飲茶的刹那,陸聽潮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下一刻,那茶盞從她手中猛地傾斜,微燙的茶水居高臨下,直朝他麵門潑灑而來!
伴隨而來的是她情急的嬌呼:“王上小心!”
寄!
電光石火間,陸聽潮瞬間明白這是試探,可他卻毫無應對之力,此刻若倉皇閃躲,無異於自曝其短。
他腦中空白,隻能眼睜睜看著茶水劈頭蓋臉澆下——
“嘩啦——”
茶水灑在他臉上,水溫雖燙,但遠不足以傷他分毫,可陸聽潮的心,卻如墜冰窟。
完了,哪有大能會被水潑中的?
“啊!王上恕罪!”蘇幽漓驚呼一聲,急忙抽出絲帕便要上前為他擦拭。那隻握著絲帕的纖纖玉手,帶著香風,眼看就要觸碰到他濕漉漉的臉頰——
帕影翻飛間,一道寒光自她袖中暴起!方纔溫婉的妃子眼神驟冷,袖中匕首如毒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刺陸聽潮因驚愕還未合攏的嘴巴!
陸聽潮一時嚇呆了,身體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應,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點寒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結結實實地捅進了他的口中!
預想中利刃穿喉的痛苦並未傳來,陸聽潮隻感覺喉間傳來一丁點微不可察的刺痛,像是……不小心被魚刺輕輕紮了一下?
蘇幽漓一擊得逞,便見對方茫然地睜大眼睛,詫異的眼神彷彿在問:就這?
“撲哧。”
這換誰都得笑,不笑的可以確診抑鬱症了。
這女人拚儘全力,刺中他最薄弱處,結果卻連一絲血皮都冇能刮掉。
是了,他現在並不是遊戲中最初始的一級號,而是收回了八道神魂,重歸巔峰後又跌落回來的一級,數值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唉,數值……
其實他直接掄王八拳,也能掄死這漂亮女刺客的吧?
不過那樣的話,他自己也死到臨頭了。
這女刺客與他的實力差距,其實並未懸殊到讓她毫無反抗之力,至少她的動作要更利落一點,嗯,比現在重傷狀態下動一動都費勁的他,要利落一點。
製服她倒是不難,可是若這菜雞互啄的畫麵被幕後之人看去,後果不堪設想。
他必須維持住自己山巔老祖的逼格,才能讓他人投鼠忌器。
穿越以來,陸聽潮發現他各項素質已異於常人,上述種種權衡僅在瞬息之間便已完成。他當即做出應對,冷笑一聲,將那寒光熠熠的匕首咬在齒間,如同嚼脆骨般,“哢嚓”作響地嚼了起來。
蘇幽漓這才從呆滯中驚醒,急忙回奪,可她那點微末力氣在陸聽潮麵前如同蚍蜉撼樹。見匕首紋絲不動,她隻得鬆手,踉蹌後退數步。
【服用二品靈器螭吻牙(萃斷魂絕命引),毒性已被抵抗,生命值小幅恢複】
陸聽潮若無其事地將匕首碎片嚥下,甚至還咂了一下嘴,點評道:“挺有嚼頭,就是斷魂絕命引不太行,味道不如剛纔的誅仙隕神湯。”
蘇幽漓瞬間心如死灰,頓時明白男人先前的破綻是故意露出,自己從一開始就已經暴露無遺。
她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我早該想到的,師父曾說,我那一劍‘殺生’,可越境斬通仙……可再虛弱的真仙,又豈是通仙可比?”
越境斬通仙?也就是說,她不到通仙嘍?
此世修仙,分凡境九品,通仙九劫,再往上便是真仙。這是凡間修行者的體係,與黃帝這等古神無關。古神唯有兩境,神境,與永恒。
永恒是《複權之時》裡的至高境界,天帝和黃帝都處於這個層次。
但以蘇幽漓為參照,他現在的數值恐怕也隻勉強在通仙初期徘徊,還是個通仙初期的白板。
這點資本遠不足以自保,現在撕破了臉,他隻能在竭力維持逼格的前提下,走一步看一步了。
陸聽潮坐直身軀,輕蔑笑道:“愛妃,你倒是頗有弄臣的天賦。看在你把本王逗笑的份上,便饒你不死吧。”
嗯,不殺你,是本王寬宏大量,絕非力有未逮。
然而,他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一陣粗獷的笑聲:
“一時興起饒她一命?我看,你是虛弱到連個凡境小丫頭都拿不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