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竟然是周雨欣!
她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裙襬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她雙手輕輕搭在車把上,步履從容優雅,“小鳳凰”的前後輪,在晨光中滾動著反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朱文沁也看到了朝他們走來的周雨欣。她頗有深意地看了江春生一眼,眼神裡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但很快就被熱情的笑容取代。她直接朝周雨欣迎了上去,步伐輕快。
“雨欣姐姐!你怎麼來了?”朱文沁的聲音清脆甜美,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她走到周雨欣身邊,十分親熱地挽住了對方的胳膊,“好久不見,你越來越漂亮,越來越有氣質了!”她毫不吝嗇地誇讚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狀。
周雨欣停下腳步,將自行車支好,轉身麵對朱文沁,臉上也綻開溫暖的笑容。她今天顯然特意打扮過,淡藍色的連衣裙正是江春生最喜歡看的那一件,襯得她膚色白皙,氣質溫婉。長髮鬆鬆地編成一根辮子垂在一側肩頭,髮梢繫著同色係的絲帶。
“文沁妹妹,好久不見。”周雨欣的聲音柔和悅耳,她輕輕拍了拍朱文沁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今天星期天,在家休息冇事,就想過來看看你們,看看門麵房建設的怎麼樣了。冇想到剛剛到,就看見門麵房那邊在掛‘封頂大吉’的橫幅,看來我趕上好日子了。”
她的目光越過朱文沁,看向走過來的江春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隨即化為坦然的微笑:“春生,最近還好嗎?看你好像瘦了點,又黑了不少。”
江春生走到兩人麵前,看著周雨欣,心中湧起一股熟悉的親切感。“雨欣,你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就來了?挺好的,就是最近318國道的大修開工了。你怎麼樣?工作還愉快吧?”
“老樣子,挺好的。”周雨欣簡單回答,隨即轉向古銀杏樹,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這樹池砌得真不錯,土也填得好。這下這棵古樹應該會有救了。”
朱文沁仍然挽著周雨欣的胳膊,接話道:“雨欣姐姐,等會兒鬆江園林局的蔡高工就到。他是錢叔叔介紹的古樹保護專家,還會給這棵白果樹掛營養液呢!就像人打吊針一樣,直接把養分輸到樹皮裡麵去。”
“是嗎?那太好了。”周雨欣認真地看著樹池和樹冠,“這棵樹要是能救活,意義重大。它不僅是一棵樹,更是這一片土地的曆史見證。”
周永昌在一旁看著這三位年輕人交談,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中微妙的張力。他識趣地笑道:“江工,你們老朋友見麵好好聊聊。我到前麵去安排一下,等會兒到了九點五十八分,我們把昨天預留的最後一塊空心板蓋上去,就算正式封頂了。你們一會要提前過去,鞭炮我都準備好了,保準熱鬨!”
“辛苦周隊長了。”江春生感激地說。
周永昌擺擺手,轉身朝門麵房方向走去,步伐穩健有力。
周永昌離開後,三人之間的氣氛有一瞬間的安靜。
朱文沁鬆開了周雨欣的胳膊,順手撫弄了一下她的一條粗辮子笑道:“雨欣姐姐,你紮這一條辮子好有味道的。”
“我就是感覺披在脖子上有些熱,我就隨便把頭髮絞在了一起。還是像你這樣披著纔好看。漂亮又自然。”周雨欣親熱的抬手幫朱文沁順了順腦後的頭髮說道。
兩人正說著女孩子的私房話,一陣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傳來。
三人同時轉頭,隻見於永斌那輛熟悉的麪包車從從大車間的牆角處露了出來,直接開到了古銀杏樹附近。車子停穩後,副駕駛門打開,一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率先下車。他約莫六十多歲,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穿著淺灰色中山裝,手裡拎著一個皮質舊公文包,渾身上下透著學者的氣質。
“蔡高工到了!”江春生眼睛一亮,連忙迎上前去。
朱文沁也鬆開挽著周雨欣的手,和江春生一起快步走向麪包車。周雨欣稍稍落後半步,也跟了過去。
江春生趕到車邊時,於永斌已經從駕駛座下來,正在開後車廂門。看到江春生,於永斌笑道:“春生,文沁,蔡高工我接來了!”隨即他注意到後麵的周雨欣,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恢複自然,“雨欣也來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人都到齊了!”
於永斌的夫人李誌菡從後座下車,她今天穿著一身樸素的碎花襯衫和長褲,手裡提著一個小布袋。看到周雨欣,她也露出驚喜的表情,忙上前熱情地打招呼:“雨欣!好久不見!你怎麼也在這兒?”
周雨欣微笑著迴應:“於大哥,李姐,你們好。我今天休息,過來看看春生和文沁,正好趕上封頂和古樹治療,真是巧了。”
簡單的寒暄過後,大家的注意力都回到了蔡高工身上。老專家已經站在古銀杏樹下,仰頭仔細打量著樹冠,神情專注而嚴肅。他時而眯起眼睛,時而走近樹乾,伸出手輕輕觸摸樹皮,動作專業而謹慎。
“蔡高工,一路辛苦了。”江春生走到老人身邊,恭敬地說。
蔡高工這才收回視線,轉向江春生,眼鏡後的眼睛銳利而有神:“你就是小江吧?錢主任跟我提過你。年輕人有想法,有擔當,不錯。”他的聲音洪亮,帶著學者特有的清晰咬字。
“蔡高工過獎了。”江春生謙虛地說,隨即介紹身邊的人,“這是我女朋友朱文沁,這位是我的朋友周雨欣。這位是於永斌大哥和他的愛人李誌菡,今天就是於大哥去接您的。”
蔡高工一一與大家點頭致意,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記住這些麵孔。最後他的視線又回到古銀杏樹上,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這樹池砌得很好,圓潤平滑,不會傷到樹根。土也不錯,”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裡撚了撚,又湊到鼻尖聞了聞,“嗯,腐殖質含量高,透氣性好,是上好的耕種土。你們用心了。”
聽到專家的肯定,大家都很高興。於永斌和李誌菡已經打開麪包車後蓋,從車上小心翼翼地抬下來一個大紙箱子,輕輕放在樹池邊。紙箱上印著“鬆江市園林科學研究所”的字樣,看起來分量不輕。
“這裡麵都是給樹掛營養液的相關用品。”蔡高工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紙箱旁,“有專用吊瓶、輸液管、針頭——哦,應該叫鑽頭,還有我特製的營養液配方,以及一些輔助藥劑。”
朱文沁好奇地湊過去:“蔡高工,這真的就像給人打吊針一樣嗎?”
“原理類似,但具體操作不同。”蔡高工耐心解釋,一邊打開紙箱,露出裡麵整齊擺放的各種器材,“樹木的‘血管’是韌皮部和木質部,我們需要在樹乾上鑽孔,將針頭插入到合適的深度,然後通過輸液管將營養液緩緩輸入。整個過程要非常小心,孔洞深度、角度、位置都有講究,否則不僅效果不好,還可能傷害樹木。”
他說著,從箱子裡拿出一個透明的塑料吊瓶,裡麵已經裝滿了淡黃色的液體。“這是我根據這棵銀杏樹的狀況特彆配製的營養液,含有樹木急需的氮、磷、鉀等大量元素,以及鐵、鋅、硼等微量元素,還有一些促進根係生長的激素和抗病成分。”
大家都圍攏過來,看著那些專業的器材,臉上都露出敬佩的神情。周雨欣輕聲問:“蔡高工,這棵樹恢複的可能性大嗎?”
蔡高工推了推眼鏡,再次審視古樹,沉吟片刻:“從現場情況看,你們前期工作做得很到位——樹池擴大了,土壤改良了,日常養護也跟上了。這棵樹雖然衰弱,但主乾還有生命力,部分枝條也發出了新芽。”他指著樹冠上幾處隱約可見的嫩綠色,“這是一個積極的信號。配合我的營養液治療,再加上後期的精細養護,恢複生機的可能性很大。”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不過我要強調的是,古樹複壯是一個緩慢的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今天掛上營養液,可能要到明年春天才能看到明顯效果。這期間,水肥管理、病蟲害防治都要跟上,不能鬆懈。”
“我們一定全力配合!”江春生鄭重承諾,“您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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