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於永斌等眾人簇擁著蔡高工往辦公室走。江春生一邊走一邊再次表達感謝:“蔡高工,真是太感謝您了。由您來拯救這棵銀杏樹,我們相信到了明年就是舊貌換新顏了。”
“術業有專攻嘛。”蔡高工笑嗬嗬地說,“你們搞企業管理是內行,我從事林木的研究和保護也有二三十年了,各有所長。”
來到二樓辦公室,朱文沁早就準備好了消暑的水果——新上市的葡萄、桃子,還有切好的西瓜,整整齊齊擺在茶幾上。電風扇呼呼地轉著,帶來些許涼意。
“蔡高工,您先坐,吃點水果解解暑。”朱文沁熱情地招呼。
蔡高工也不客氣,拿起一片西瓜咬了一口:“嗯,這西瓜不錯,甜!”
“這是這是朱家河那邊的西瓜。”江春生回答,“蔡高工,您再嚐嚐這葡萄,說是巨峰新品種。”
眾人圍坐在一起,一邊吃水果一邊聊天。話題自然圍繞著樹木、綠化展開。蔡高工說起他這些年救治過的古樹,有三百年的槐樹,有五百年以上的銀杏樹,還有一棵據說有四百年的柏樹,每一個案例都讓人聽得入迷。
聊著聊著,江春生有意將話題引到錢隊長家的盆景上:“蔡高工,我聽說錢隊長家裡的精品盆景,都是您幫忙修剪造型的?”
“老錢啊,”蔡高工笑了,“他是我的老朋友了。他那裡有不少好樁頭,我擔心他把好東西給整壞了,就幫忙替他做了一些塑形。養盆景可是一門融合藝術與園藝技巧的學問,不僅需要專業技巧,而且還需要有持之以恒的耐心和細緻的養護。
“蔡高工,錢隊長家的一盆特彆大的三角梅樹樁,我聽說還是您給取的名字,叫‘春鼎古梅尊’?”江春生試探著問。
蔡高工眼睛一亮:“哦,那盆啊!你也看到了?的確是個精品,培育幾年後,可就是絕品了。我當時幫他取了三個名字給他選。那確實是個好樁啊。老錢說是曆儘千辛才從太平溪的一處懸崖上挖回來的。為了確保成活,我可是幫他下了一番功夫。”
他來了興致,詳細講起那盆三角梅整形,掛吊瓶的經曆,講到最後,蔡高工感慨道:“所以啊,植物和人一樣,都有求生的意誌。隻要方法得當,給它們適合的環境和細心的照顧,往往都能創造奇蹟。”
江春生聽得入神,等蔡高工講完,他趁機提出一個考慮已久的請求:“蔡高工,其實我們廠區除了想挽救這棵銀杏樹,其他地方也打算做一些綠化。您看,我們這院子也不算小,但現在基本上就是光禿禿的,冇有幾棵樹,看不到什麼生機,更談不上有什麼綠化。我們想把廠裡的麵貌適當的整治一下,能不能請您幫忙設計一個整體的綠化方案,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蔡高工冇有馬上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整個廠區。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說:“你們這個廠區,麵積大概有三四畝吧? 確實需要做些綠化來改善廠容廠貌。”
他走回座位,認真地說:“做綠化不是隨便種幾棵樹就行,要考慮整體效果、功能分區、樹種搭配、季節變化等等。你們有什麼具體想法嗎?”
江春生和於永斌對視一眼,於永斌開口說:“我們主要是想改善環境,讓廠區看起來更有生機。另外,如果有些果樹,夏天工人們也能有點陰涼,秋天還能摘點果子吃。”
“我們希望天天有綠,月月有花。”江春生補充說。
“月月有花?——這個要求可不低啊!”蔡高工點點頭,“我再問幾個問題:你們廠裡主要生產是什麼?有冇有需要特彆注意的區域?”
江春生回答:“我們廠以前是生產水果罐頭的,現在正在進行停產整頓,今後主要會以生產飲料為主;生產區域集中在兩個大車間,在現有的建築外麵,都不會有堆放其它雜物的區域……”江春生說到最後,強調道:“我們希望結合好這棵銀杏樹,花最少的錢,能讓廠裡的麵貌得到明顯改善。”
蔡高工認真的聽著,不時點頭。等江春生說完,他接過話題道:“你們的想法我基本上瞭解了。隻要不做硬景觀和小品,單純的種植一些常見的樹木、灌木和花卉,花不了多少錢。小江同誌,我先問一下,廠裡有現有建築總平麵圖嗎?”
“有的!”江春生點頭,起身走到辦公桌後麵的書櫃前,從下麵的櫃子裡拿出一份摺疊的方方正正的藍圖遞給蔡高工。
前段時間,門麵房改擴建工程報建的時候,規劃局要求報送的圖紙裡麵就有廠區的建築總平麵圖,而且這份圖紙,還是朱文沁的父親朱一智安排他們設計院的設計師重新畫出的最新圖紙,考慮到以後還有可能會用到,朱一智讓江春生一次性委托設計院曬了十二份圖紙。
蔡高工接在手中打開,稍微看了一下, “太好了!這樣,這份圖紙就先借我用一下,回去我安排我們園林公司的景觀工程師先幫你們出一個綠化方案,你們看了滿意後,我們再談後麵的合作。”
“設計需要費用嗎?”於永斌問。
“嚴格來講是需要的,按綠化麵積算賬,但如果你們找我們的園林公司采購苗木,包括種植,不僅設計免費,而且還包活。”蔡高工介紹道。
“那您這邊園林公司的苗木價格與正常的市場價格有差異嗎?”於永斌緊接著問道。
“我們園林公司在郊區有近兩百畝地的苗圃。價格還略低於同等規格的平均市場價,這個你們可以調研。”蔡高工自信滿滿。
江春生和於永斌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心動。
江春生笑著說:“蔡高工,那我們就先等您那邊的方案出來,綠化方案商定後,我們再進一步溝通苗木的采購和種植事宜。”
蔡高工點點頭,“行,我回去就安排,爭取儘快給你們。不過,你們廠區綠化要結合那棵古銀杏,這可是個亮點,得好好規劃。你們給我五天的時間,古銀杏的拯救措施和整個廠區的綠化方案我一起安排做好,到時候我們再碰頭。”
“好的好的!到時候我們先電話聯絡您。”江春生道。
這時,朱文沁端來幾杯茶,放在眾人麵前。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於永斌看看手錶,已經十一點半了。他悄悄給江春生使了個眼色,兩人藉故走到門外。
“老弟,到飯點了,”於永斌小聲說,“中午我們請蔡高工吃個飯。我看就去旁邊的‘桃源村’,環境好,菜品也不錯。”
江春生點頭:“行,你安排。等會兒送蔡高工回去的時候,我們買點禮物帶在車上,到鬆江了送給他。我考慮買兩瓶好一點的酒,再加兩瓶麥乳精和水果,你看怎麼樣?”
“跟我想到一塊去了,”於永斌笑道,“東西等會去吃飯時,讓李誌菡和文沁兩人開車去買。”
兩人商量妥當,回到辦公室。於永斌開口道:“蔡高工,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去陪您吃個便飯吧。我們知道一家不錯的餐館,環境清靜,菜品也乾淨。”
蔡高工看看手錶,知道已無需推辭,點頭答應。
一行人走出廠門,驅車來到桃源村酒店門口,江春生,於永斌和蔡高工下車後,李誌菡和朱文沁繼續驅車出去買禮品去了。
江春生和於永斌陪著蔡高工走進“桃源村”,服務員熱情的迎上來,安排了一個二樓的“荷花廳”中包。
於永斌熟練地點了幾個招牌菜和其它特色菜肴。
片刻後,出去買好禮物的李誌菡和朱文沁也回來了。
五人圍坐在一起,開了一瓶“臨江大麴”,江春生和於永斌頻頻向蔡高工敬酒,氛圍輕鬆又融洽。
席間,話題也更加輕鬆。蔡高工講起他年輕時在各地考察古樹的經曆,去過黃山看迎客鬆,到過四川看千年銀杏,還參觀過北京故宮裡麵的連理柏。每一個故事都讓在座的江春生和於永斌這兩對年輕人聽得津津有味。
江春生特彆注意到,蔡高工講到樹木時眼中閃爍著的光芒,那是一種真正熱愛自己事業的人纔有的光彩。他心中暗暗敬佩,也更加堅定了要好好保護廠裡那棵銀杏樹的決心。
飯後,於永斌和李誌菡開車送蔡高工回鬆江市。
江春生和朱文沁站在麪包車外,與蔡高工揮手告彆後,兩人手牽手行走在回廠的路上。
興奮。於永斌一邊開車一邊說:“春哥,我們今天可是請對人了。蔡高工是真心喜歡樹木的老專家,不是那種隻顧賺錢的生意人。”
“是啊,”江春生感慨,“能遇到這樣專業又熱心的專家,是我們的運氣。”
“那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啊?”朱文沁俏皮的看著臉色泛紅的江春生。
江春生寵溺地笑了笑,捏了捏朱文沁的手說:“那必須得感謝你,要不是你提議通過錢叔找蔡高工,我們還不知道這棵銀杏樹該怎麼辦呢。等會我就把老三叫道後麵,把砌樹池和清除樹周圍水泥地麵和硬土的任務交給他,叫他明天就開始安排人開乾。”
“那裡麵的營養土怎麼辦?到哪裡去弄啊?”朱文沁關切道。
“這個就交給於永斌去搞,讓他把他們村裡地頭的好土拖幾車來就夠了。”江春生迴應。
兩人回到廠大門口,江春生讓朱文沁去廠內陰涼處等他,他自己則直接順著跑跳走上了二層樓麵,在一群分散砌著磚牆的工人中間檢視了一圈,反覆交代他們紅磚要預先濕好水,砂漿要飽滿後,叫上了老三:“跟我到廠裡後麵一趟,有一個臨時性的緊急任務要交給你儘快完成。”
“好呢!”老三積極迴應,緊緊跟在江春生身後走下跑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