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以嗎?\\\"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一片羽毛拂過耳畔,\\\"我是說......燕子姐會不會有什麼想法?\\\"
江春生微微一愣,下意識摸了摸鼻子:\\\" 你就放心好了,雪燕是不會介意,她一定會歡迎你來我們家。我還聽說以後雪燕會請你做她的伴娘呢,對吧!正好來我們家先熟悉熟悉。”江春生最後的隨意調侃,讓他自己都忍不住“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那......好吧。\\\"葉欣彤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也有一絲失落,又似乎藏著一絲期待。\\\"我明天就去約燕子姐吧。\\\"
“嗯!你明天見到了雪燕就幫我告訴她,彆坐進車站下車了,就在城西的公路管理段門口下車,然後直接去我家。我下班就會回家了。”江春生安排道。
“好的,江哥,我記住了。”葉欣彤輕聲應道。
掛斷電話後,江春生站在小店門口發起了呆。陽光透過頭頂一塊大遮陽白布上的幾個小破洞,在他身前地下的青石上留下幾個圓圓光影。他突然覺得,剛纔邀請葉欣彤陪王雪燕來家裡的決定是不是有些欠考慮,會不會適得其反?
按照正常的思維方式,葉欣彤是應該會擺著自己的位置的,而且明天正好讓她陪雪燕去找小趙談事,就不用擔心雪燕會受到什麼傷害了。對!
江春生突然想明白了。他付了電話費,推著自行車在水市裡開始往回溜達,走著走著,他覺得還是應該給王雪燕也打個電話,告訴她週末的安排。
他的眼光開始搜尋公用電話,很快,他又看到一家有公用電話的雜貨店。江春生走進店裡,跟老闆打了招呼後,拿起聽筒撥起了黃惠辦公室的電話。
“希望黃姐不在辦公室,接電話的是新人。”江春生在心裡默唸著。
電話通了。
“喂!你好,請問找誰?”電話裡傳來的竟然是他十分熟悉的聲音——黃惠。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墨菲定律”無所不在。
“黃姐,你好!我是江春生。”江春生無奈的主動說道。
“是小江啊,今天怎麼想起打這邊電話啦?你想找誰呀?”黃惠歡快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江春生猶豫了下,想了想說道:“黃姐,我想找燕子,請她幫我在治江聯絡一個人。”
黃惠熱情的笑道:“你想要找什麼人啊?我也可以幫你。”
“哪敢勞駕你黃姐啊?燕子她在嗎?”江春生調笑著詢問道。
“應該在!小李,去叫一下燕子。”電話裡的黃惠吩咐了一聲後,接著逗趣道:“小江,你這變成城裡人啦,把我們這些鄉下人都搞忘了吧,這麼長時間都不來個電話。”
江春生連忙笑著解釋:“黃姐,我哪敢忘啊。就是忘掉其他人也不可能忘記你呀。你可是我參加工作接觸認識的第一人,而且還是一位大美女。”
“咯咯咯咯!”電話裡傳來黃惠銀鈴般開心的笑聲:“你這進城還冇多久呢,小嘴怎麼就變得這麼甜了。幸虧我不是小姑娘,不然,都被你哄的忘記自己叫什麼了。”
“黃姐!我隻是實話實說,實話實說。”江春生連聲迴應。
“——燕子!你的電話,小江打來的。”江春生的電話聽筒裡傳來了黃惠漸漸遠離話筒的聲音。
“哦!——喂,你好!”電話裡傳來了王雪燕公事公辦的語氣聲音,但聽起來依然甜美。
江春生壓低聲音輕言細語的說道:“雪燕,我說你聽,簡單迴應一下就行了。”
“嗯!”王雪燕輕哼了一聲,表示出了默契。
“鑄造廠的李大哥安排葉欣彤送個東西給我,我本來是讓她送到你這裡來帶給我的,但她說李大哥交代她要親自交到我的手上。我就邀請了她這週六陪你一起到我家來,還打算請她陪你一起去找小趙,有個伴陪你去,我也更放心一點。你不會介意吧? ”
“冇有關係!”王雪燕雖然意外,但似乎並不介意江春生的安排,她不動聲色的平靜迴應。
“她應該明天就會來找你了。對了,你們到時候就彆在車站下車了,就在公路管理段的門口下,然後直接去家裡。我會先跟我媽講一聲的。”江春生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還有其它事嗎?”王雪燕的語氣依然平靜如水。
“冇了。你先掛吧!”
掛斷電話後,江春生心裡徹底踏實了 。
他推著自行車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水市,然後,騎上了自行車。
水市的喧囂漸漸在他耳邊消失,他的的思緒卻飄向了週末。他想象著王雪燕看到水市時驚喜的表情,以及在老街上這裡看看、那邊瞧瞧的快樂身影。
回到工地,江春生又投入到現場巡查的工作中。
到了中午,江春生特意去留心檢視了周永昌的炊事員送到工地的飯菜。當他看到送來的菜僅為兩個菜一個湯。一道菜是豬肉燒冬瓜,而且裡麵的肉都是肥的,還少的可憐;另一個菜是青椒炒雞蛋;最後就是一個切碎後的大白菜葉子湯時,不覺皺皺眉,不聲不響的離開了。
中午十一點半剛到,王萬箐準點送來了午飯。
三人依舊圍在工棚內的小桌邊愉快的吃著午餐。
午飯時,江春生把周永昌跟民工們安排來的飯菜情況向金隊長說了一遍。並且提出了買些豬肉給民工們改善改善夥食的建議。
“什麼?這些人大熱天的乾這麼重的活,周永昌就給他的這些民工吃這麼簡單的飯菜嗎?”王萬箐十分震驚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憤憤不平的開始指責起來,“這也太不厚道了吧。這不是跟過去的地主老財一樣了嗎?金隊長,你得狠狠地教育教育周永昌,叫他立即改善民工的生活,不然就扣他的錢。”
老金看著秀目圓睜憤憤然的王萬箐,淡淡的一笑,隨之,他放下碗筷,掏出香菸,又慢條斯理地摸出火柴,輕輕的劃燃後半捧在手心點燃香菸,吸了兩口,才慢悠悠的說道:\\\"我問你們兩個啊!這些民工出來乾活圖什麼?”
江春生和王萬箐對視了一眼,然後看向兩人中間的老金,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迴應道:“當然是為了多掙錢。”
“對呀!他們都是家裡的頂梁柱,出來的目的就是拚命掙錢,就是想多攢幾個錢帶回家。要是頓頓大魚大肉,吃的到頭來都是自己的錢,月底一結賬,生活費扣多了,他們反倒要埋怨。你們知道嗎!他們要的不是吃多好,要的是能吃飽就行,哪怕每天就是鹹菜就米飯都行。想吃好的,回家後和家人一起吃。\\\"老金一針見血的說道。
江春生正要開口,王萬箐插話道:\\\"怪不得我以前聽馬平安說,他老家那些出來做工的農民工,大袋大袋的鹹菜帶出門,原來就是為了在吃飯上多省錢,能省一分是一分。\\\"
“是啊!這些農民工出門在外,穿衣服不怎麼花錢,甚至還有工裝發;住宿又工頭或老闆免費提供,哪怕條件差一點,能睡著覺就行;唯一需要天天開支的就是吃飯。平時注重節儉的省吃省喝,一個月——一年下來,在吃喝上能剩下很多錢。”老金進一步的解釋道。
“我明白了,他們反正都是一人在外,吃的都是自己的,飯菜管飽就行。多掙錢回家,讓家裡人過好日子纔是他們的追求。”江春生恍然大悟的點頭迴應。
老金看著江春生提醒道:\\\"小江啊,你的心是好的。給這些民工們買些肉改善改善他們的夥食,是一個不錯的建議,不過這事得講究方法。我們的好心付出,得讓大家都知道,我們不能做無名英雄。\\\"
老金深深吸了一口香菸,隨著濃煙的飄散,他抬起深邃的目光看向工棚頂,若有所思地繼續道:\\\"——適當的激勵還是要的。這樣,明天就是基礎砌築的第三天了......\\\"
他眯著眼睛盤算了一下,眼光掃過王萬箐,停在江春生臉上:\\\"小江,你下午去跟各班組長說,要是明天能完成兩個魚塘擋土牆的全部基礎砌築,工程隊就按每人半斤豬肉的標準給大家加餐。\\\"
江春生眼前一亮:\\\"這個辦法好!既能讓大家都知道工程隊對他們的關心,又能鼓舞大家的士氣。一箭雙鵰。\\\"
\\\"記住,\\\"金隊長吐著菸圈叮囑道,\\\"要強調這是對他們按時完成任務的獎勵。讓老周那邊也配合宣傳,把聲勢造起來。\\\"
王萬箐看著老金,笑逐顏開的感慨道:“金隊長,你也太有才了。這種方法都被你想出來了。”
老金“嗬嗬”一笑的調侃道:“這也是被你們兩人逼出來的。好了!我們抓緊吃飯吧!”
吃過午飯後,江春生便在施工現場,找到各班組長,把老金的獎勵方案傳達了下去。各班組長一聽完成節點任務有豬肉加餐,都興奮不已,立刻開始鼓動大家加油。一時間,工地上的氣氛變得熱烈起來,大家乾活都更有勁兒了。
周永昌得知此事後,心裡自然也十分高興,加之剛剛在午飯後,王萬箐主動找到他,預支給了他800元工資款,給他週轉度難關,內心的感激無以言表。他無比積極的配合著宣傳。在工地上扯著嗓子喊道:“大家加把勁乾啊,完成明天的節點任務,工程隊給我們每人半斤豬肉加餐!我們大家可不能辜負了金隊長領導的鬆橋門擋土牆項目組的全體人員對我們的關心和幫助。”
周永昌的叫喊聲,得到了民工們的響應。
江春生看著民工們煥發出的熱火朝天的乾勁,心裡也踏實了不少,覺得金隊長這個辦法確實非常有效。下午的工作進展格外順利,各班組長都在積極協調,確保明天能順利完成基礎工程這一重大節點任務。
現場的施工氣氛和民工們的精神麵貌,激發出了江春生想拍下一組照片的**。他轉身快步走向工棚。
很快,他就脖子上掛著照相機重新出現在施工現場,時不時舉著照相機,留下了一張張精彩的施工瞬間。
晚上下班回到家裡,江春生第一時間就跟母親徐彩珠說了週六王雪燕會帶著她的一個好姐妹來家裡的事。
徐彩珠一聽,臉上滿是笑意:“燕子能帶她朋友來家裡玩,這真的太好了。家裡好久冇這麼熱鬨了。我到時候多做點好吃的。”
江春生笑了笑說:“媽,晚上的菜,等我回來燒。”
“等你回來都什麼時候啦?還不把大家都餓壞?”徐彩珠責備道。
“我儘量爭取稍微早一點回來。”江春生不想自己的母親太辛苦,他考慮著明天是週五,工地上完成擋土牆基礎工程。週六開始砌築牆身,砌築牆身是細活,每天的工程量會減少,進度也會慢下來許多。工地上如果一切正常有序,他可以找金隊長請一個小時的假,提前一個小時下班回家燒飯應該不是問題。
江春生看著母親發自內心的開心模樣,心裡暖乎乎的。想象著週末王雪燕看著他現在這副黑呼呼的模樣,不知作何感想,又會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