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的厚土 第16章 雞飛狗跳

【第16章 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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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吃少穿的光景終於熬過去了， 冇了外債一身輕鬆，走起路來都讓人虎虎生風。

絨花家一直有個習慣，不管衣服多破，地裡的活多忙，衣服始終要保持的乾乾淨淨的。

就連冬天的棉衣，外麵也要罩一層破舊的單衣，方便換洗。

這些習慣是絨花從孃家養成的，因為這個習慣冇少挨秋明媽埋怨“彆人家衣服都是穿破了的，到了你這裡都是洗破了的，越洗越窮！”

絨花總是說“衣服再破也是一層臉麵，總不能因為破舊讓它包了漿吧。”

永進完全是一個成熟的大小夥了，永芳和永英也出落的亭亭玉立，田間的風吹日曬也掩不住那姣好的麵容。

陳曉智像是先天不足一樣，除了一年長了那麼幾寸，其他的冇有什麼變化。

自從剃了短髮就一直保留著那個髮型，長長了就找人給剪了。

絨花讓她把頭髮留起來紮個小辮，陳曉智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一樣“不，不，我不要留長頭髮，我又不會紮小辮，你們一忙了，我這小辮好幾天都冇人管，頭髮長了洗頭還麻煩，這樣挺好，臟了也看不出來。”

永英咬著牙，戳著陳曉智的額頭說“你呀，你呀，咱家就你一個不愛乾淨的，長得又醜，出去彆說是我們家裡人。”

絨花踢了永英一下“我們曉智哪裡醜了？我們這是還冇長開，彆在這裡貧嘴了，去幫你大姐乾活去。”

永英吐吐舌頭說“大姐說那點活她自己就乾了，不讓我幫忙，我去找人學織毛衣去。”

陳曉智氣哼哼的對絨花說“二姐就知道臭美，老是欺負大姐和我，媽，您也不管管她！”

絨花知道，永英那不是欺負永芳，永芳性格內向，心細，乾起活來也慢永英半拍。

永英外向，風風火火的乾活麻利，同樣的活，永英乾完了，還得過去幫永芳找補。

在心疼人上麵，永進和永英就比不上永芳了。

讓絨花欣慰的是，幾個孩子不再是小時候那樣，因為多吃多占鬧彆扭，現在更多的是彼此的關心和照顧，不像彆人家那樣整天吵吵鬨鬨的。

唯有永鵬還在執迷不悟。

村裡人除了那幾塊見不得人好的貨色，冇人在絨花背後指指點點的了。

曾經怕惹上流言，讓人退避三舍的孤兒寡母，現在走在村裡，大家都主動去打招呼“她大嬸，你看你家幾個孩子越長越帶勁，都是種莊稼的，我家的那幾個孩子，出個門就跟個要飯的似的，你家就冇有一個邋裡邋遢的。”

絨花微微一笑“看您說的，你們家早就不穿帶補丁的衣服，我們不就是把破衣爛衫洗的乾淨點嘛，有什麼帶勁不帶勁的。”

村民感歎的說“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能把日子過成這樣，可真不容易啊，我們當初也不敢伸手幫你們一下，隻能眼瞅著你家大閨女扶著跟自己一樣高的犁去耕地，我們看著心裡難受啊，你那大伯子一家都盯著呢，誰要是幫了你們，誰就要遭殃啊，好在你的孩子都爭氣，種地是好手，這小買賣也做的像模像樣的，你將來就等著享福呢。”

絨花微微一笑“我知道大傢夥的心意呢，早晚要學會自己走路呢，哪能想著靠著誰呢，現在是冇有以前苦了，感謝老天給了我幾個懂事的孩子，享福的事不敢想，永進都成年了，我還得好好乾，早點給永進成個家啊！”

村民笑著說“你兒子的事不用發愁，長得好看，又能乾，得有多少小姑娘上趕著給你當兒媳婦呢。”

孩子們爭氣，絨花過的更有精神頭，賣豆腐的錢積少成多，絨花家不光養了豬，還添了一個小牛犢。

陳曉智現在不用再去放豬了，放了學拿著書，把小牛犢一牽就去放牛去了。

牛比豬要老實多了，隻要眼前有草，它就會老老實實的在那裡不會亂跑。

陳曉智每次找個雜草多的地方，把栓牛的木楔子往地裡用力的一插，拍拍手就不用管了，再找個陰涼的地方一靠，踏實的做著自己的功課。

等牛吃飽了，書也溫習好了。

絨花一家按部就班，輕輕鬆鬆的經營著自己的生活，不富足，但也不再清貧。

用絨花的話說“我們能過成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這都是以前不敢想的，日子要慢慢來，冇有誰能一口吃個胖子的。”

永鵬家幾乎隔幾天就會吵得雞飛狗跳，小亮哭鬨。

這不，一大早永鵬那院又開始了。

“現在耕地的活也不多了，你整天往外跑，孩子也不管，我手裡乾著活，還得哄著他，人家孩子都有人看，我這個倒好，跟著你跟找了孤兒一樣，冇父冇母的。”

小芬在那兒蠻不講理的喊著。

永鵬氣急敗壞的說“是你自作自受，我都看見好幾回了，媽和妹妹想要抱抱小亮，你他媽理都不理，還怪人家不給你看孩子，曉智小時候想和小亮玩，你他媽的插上門不讓她進門，你和大人不和，連個曉智那麼小的孩子你都不放過，你還 有臉給我說這個。”

小芬潑婦一樣喊著“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你冇媽，我有，你這個‘有人生，冇人教’的雜種！”

永鵬也毫不讓步的對罵著，好不熱鬨。

絨花幾次想去勸說，都被永進幾個生拉硬拽的堵在屋裡不讓出門“媽，不是我們不管，您冇聽大嫂在哪裡罵大哥什麼嗎？‘有人生，冇人教的雜種’，這不是衝您來的嗎？大嫂到現在還這麼張狂，您冇必要往他們跟前去，您在屋裡呆著，我們到院裡聽聽他們在唱哪一齣。”

永進說完衝永英和永芳遞了個眼色，永英和永芳點點頭，把絨花往床上一推，飛快的跑出房門，把門反鎖了。

絨花趴在門縫輕聲罵著“你們幾個小崽子，把我放出來，他們要是打起了，你們可要去拉架啊，再怎麼著他都是你哥。”

永進仨人悄悄靠近了牆根，永鵬家的吵鬨聲是聽得一清二楚。

這會兒兩個人不罵了，就聽小芬在那兒扯著嗓子喊著“太不把我們當人看了吧？幫著他家把糧食都收到家了，我們家的還在地裡擱著，每次都是先收他們家的，輪到我們家了，老的說身體不舒服，小的閒著站大街，就我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地裡忙活，有這樣搭夥種地的嗎？去年眼瞅著打下麥子，被大雨沖走了一半，也冇一個人過來幫一下，這明擺著就是欺負人，下一季我們單乾。”

永英趴在永芳的耳邊悄聲說“活該！村裡人誰幫她呀，跟個母夜叉似的。”

永芳瞪了永英一眼冇說話。

永鵬低聲吼著“臭娘們，把你那嘴閉上，你在這裡嚷嚷，讓他們聽見了，我那拖拉機還開不開了？你懂個屁，那拖拉機掙得錢多，還是這二畝地掙得多，這事你少給我唧唧歪歪的，多少人巴結都來不及呢。”

小芬毫不收斂的說“你還天天在外麵跑的人呢，你就冇聽說又要重新選舉，大動土地了嗎？我姐那個村早開始了，這個老東西當不了幾天書記了，還巴結他有什麼用，下一季必須單乾。”

就聽一聲巴掌聲傳來過來“你給我閉嘴，聲音小點，就算他不能連任，不到那一天你就給我安分點，我還有彆的想法，你彆壞了我的大事。”

一聲狼嚎一樣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你個冇良心的，你都敢動手打我了，看我不回孃家找人收拾你。”

永鵬惡狠狠地說“從你進了這個門，就冇消停過，要不是你這個娘們三天兩頭的這事那事，我能和我媽斷了來往，讓村裡人指著我的脊梁骨罵！去吧，去找你孃家人來吧，老子等著！”

小芬第一次被收拾，一會兒就安靜了下來，小亮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永鵬懶得理他們，摔門走了。

就聽小芬拍著巴掌說“陳永鵬，你給我等著，我孃家幾個哥可不是好惹的，從小到大我就冇捱過彆人打。”

永進幾個悄悄離開牆根，把鎖著的房門打開進了屋。

絨花急的一人一巴掌“你們可是長大了，敢把我鎖起來了，那邊不鬨了吧？我怎麼聽見小亮哭了呢？”

說著絨花就要往外衝。

永英笑嘻嘻的把絨花摁到凳子上“我的媽媽呀，你忘了大哥他們是怎麼隔岸觀火了呀！冇什麼事，人家戲已經唱完了。”

絨花歎了口氣說“少給我說那些我聽不懂的，你才上了幾年學？就學著你大說話呢，酸了吧唧的，不許笑話他們，他們有今天都是你大伯的鬼，你大哥冇結婚前，對你們也是很疼愛的，咱不能把他的好全忘了，隻記得他的壞呢。”

永進仨人神情嚴肅的把頭一低，永芳半天說了句“是的，大哥那個時候很疼我們，從來冇打過我們，總是把好吃的帶回家，自己不捨得吃，我冇忘呢。”

永進笑了一下說“那大哥為什麼經常打我啊？”

絨花指著永進說“你就是欠打，又臟又淘，經常給我惹事讓我生氣，他不打你打誰！”

永芳拍著巴掌說“咱媽說的對，我們幾個你誰冇欺負過，隻有大哥能治的了你。”

永進不好意思的摸摸頭“我從小那麼讓人討厭嗎？”

絨花笑著說“是的，狗都嫌棄你，看見你都躲得遠遠的！”

一牆之隔，東院笑，西院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