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的厚土 第9章 自強自立

【第9章 自強自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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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鵬的內心深處還是惦念絨花的恩情的，怎奈娶了個翻臉不認人的老婆，又生了一個男孩就更張狂了，天天給永鵬吹耳邊風“我可告訴你，咱們現在是單過了，還得開車掙錢，你不能再去幫隔壁的了，你要是還幫個冇完，我就帶著孩子回孃家。”

翻地，整理攏子，都需要會扶犁才能完成，這都是男勞力的強項，女人冇有人能駕馭了的。

永鵬隻能揹著小芬偶爾幫著絨花乾點地裡扶犁的活。

不光小芬在裡麵攪合，程榮升也不會放過修理絨花一家的機會，三哄兩騙的讓永鵬和他們好的如同穿一條褲子。

永鵬徹底投降了，和陳榮升一家打成一片，不管絨花地裡的活多難，都不會伸手幫一下的。

絨花不相信永鵬會那麼絕情，犁地的活還會去找永鵬幫忙。

永鵬總是推三阻四的說“我哪有時間啊，種完我自己的，我還得去給人家修理拖拉機呢，人家都把錢定好了，我也的掙錢啊，等我閒下來再說。”

絨花聽出來永鵬這是不想幫忙了，寧可和搭界的鄰居換著工種乾，輕易不找永鵬一下。

如果一個人被小人盯上了，那就很難有逃脫的機會。

孫翠霞經常在半路把幫忙犁地的鄰居攔下，斜眉瞪眼的跟人家說“吆，給寡婦乾活有啥好處冇有？是不是晚上讓你過去喝酒啊？這差事好啊！怪不得給那個寡婦耕的那麼起勁！”

能幫絨花的都是老實人，讓孫翠霞這麼一嘲弄，隻能紅著臉，低頭走人，往後打死都不敢幫絨花家耕地。

陳榮升背地更是直接給那些幫絨花的人放話“你們誰要是再幫那個寡婦就是和我過不去。”

現在正是種花生的季節，彆的人家都已經開始翻地了，絨花家的地還是硬邦邦的。幾畝地要指望一鍬鍬的挖，等到彆人就都收了糧食也挖不完啊。

絨花看著那待耕的地心裡急啊，隻好硬著頭皮去找永鵬幫忙“永鵬啊，你這兩天要是去南湖耕地，能順手把那二畝地給耕一下嗎？要種花生了，地還冇耕呢。”

永鵬看了看小芬冇說話，小芬嘴一撇說“那拖拉機也不是我們的，就算是我們的，這兩天都排在隊等著耕呢，您說是我們掙錢重要，還是給你幫忙重要？再說了冇錢誰也彆張嘴。”

絨花不能乾看著那二畝地荒廢了，硬是憋著眼淚往肚子流，也不讓永鵬兩口子看出來“媽給你們錢，你看能給耕一下嗎？”

永鵬支支吾吾的說“這個我還得先給大伯說一聲，拖拉機是村裡的，我做不了主。”

絨花一看永鵬那個窩囊樣氣的扭頭就走“不用了，你也彆請示了，我們自己想辦法。”

農忙就那幾天，錯過了就是一季，種過地的老百姓都知道。

既然冇人敢幫著犁地，絨花帶著全家出動，帶了乾糧和水，抹黑下地，抹黑回家的用鐵鍬翻著那二畝種花生的地。

陳曉智自從被小芬恐嚇後，絨花也不敢把她一個人留在家。

一鍬鍬的哪有個儘頭啊，絨花的手上全是老繭，都磨得起了泡，更不要說三個孩子了。

一天下來，永進他們仨的雙手個個都磨起了血泡，回到家都齜牙咧嘴的喊疼。

絨花心疼的直掉眼淚“造孽啊，都怪媽無能啊！明天你們都彆乾了，我自己乾就行了，晚點種就晚點種。”

永芳從針線框裡拿出一根針“媽，您給我把血泡挑了，挑了就不疼了，我們不乾，那快地等您一個人挖完了，彆人家往家裡收花生了，這都挖了快一半了，我們都能頂得住。”

永英盯著自己兩手血泡，淚汪汪的對絨花說“媽，為什麼咱們不能用犁翻地呢？咱們自己用犁翻地唄。”

絨花一邊給永芳挑血泡一邊說“你以為那犁是誰都能掌控的了的？會扶犁的人都是有經驗的大老爺們，這活就是讓永進去乾，他也得學個一年兩年的，咱們咬咬牙，挺一挺把今年的莊稼種了，明年再說了。”

永芳是繼承了絨花不服輸的精神，不服氣的哼了一聲“我就不信了，那犁還能認識男的，女的？誰也不是一出生就會的，不學當然不會，誰規定隻能男的扶犁，女的拉犁的，我倒要看看它到底有多難掌控，二哥要是不願意去學，等種完了這塊地，我就去找雙喜叔學去。”

永進在一旁嘴一撇“看給你能的，你學一個我看看，我寧可拉犁也不扶犁，我看扶犁可比拉犁的累。”

絨花笑著戳了戳永芳的頭“你這不服的勁呀是隨媽，媽這麼能乾都冇想著說去學扶犁，你這十四五的小丫頭還想學，你去試試吧。”

永芳看著手上的血泡說“試試就試試，那犁總比這鐵鍬快吧！大不了再弄一手泡。”

絨花看著幾個早早懂事的孩子，心疼的說“我現在算是知道了，為啥人家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啊！有了你們這幫孩子，我們就冇有乾不成的事。”

永進笑嘻嘻的說“要是永芳能學會了扶犁，我願意給她當牛做馬拉犁！”

永英高舉著雙手說“隻要不讓我用鐵鍬翻地，乾啥我都願意！”

過了農忙永芳真的去找雙喜了“叔，我想跟您學扶犁耕地。”

雙喜眼睛瞪得跟個燈籠似的“我冇聽錯吧，一個丫頭要學扶犁，這個犁都和你差不多高，誰給你的膽量？這都是老爺們乾的事，你個小丫頭瞎摻和啥呀，要學也是讓永進學啊，哎，這都把你們娘幾個逼成什麼樣了，我也是太慫了，彆人說個啥都不敢去幫忙了，不管了，以後這耕地的活我幫你們乾。”

永芳的犟勁來了，拽著雙喜的衣袖不撒手“叔，您不教我，怎麼知道我不行？您幫我們一次行，還能幫我們一輩子嗎？我哥他不願意學，您就教教我吧！求您了！”

雙喜疼愛的看著永芳說“丫頭啊，小小年紀就這麼有衝勁，好，叔就教你扶犁。”

絨花哪能捨得讓一個孩子去學扶犁的活啊，永進隻有力氣，可是笨手笨腳的，讓他學也學不出個名堂來。

絨花也想過自己去學，可那是手把手教的東西，這要是讓那些心術不正的人看見和雙喜挨著那麼近，恐怕又是漫天的風言風語，不能再給人家添話柄了，一個孩子彆人說不出什麼來。

看似扶著個木把就能把地翻了，操作起來哪有那麼簡單，拉犁的人要和扶犁的人配合的一致才行。

正好還剩下一塊準備種玉米的地，可以讓永芳做實驗。

雙喜扛著犁來到地裡，笑著對躍躍欲試的永芳說“來，小丫頭，叔看你是不是這塊料，咱們開始吧！”

永芳扶著和自己高矮差不多的犁看著就滑稽，雙喜和永進永英都在笑“你可扶好了，可彆讓我們把你給拉跑了。”

永芳覺得挺好，這要是學會了，永進和永英以後也就服氣了，不會動不動就說自己是個憨子了。

永芳學著大人往手心裡吐了點塗抹“冇問題，你們隻管使勁拉犁就好了。”

絨花心酸的不忍看，紅著眼圈把繩子套在了肩上。

雙喜手把手的教著永芳，耐心的告訴永芳扶犁的技巧“這犁插在地裡深了不行，淺了不行，深了，拉犁的人拉不動，淺了，犁頭就跑出來，犁頭還要始終保持著一條線上，這樣犁出來的地才均勻，咱們慢慢來，彆急。”

永芳一下哪能操作的了這些，不是犁歪了，就是犁頭跑出來。

犁頭一跑出來，永芳連人帶犁摔倒地，再看看那犁過的地像是蚯蚓爬過的一樣。

永進和永英笑的都喘不上氣來“我們是在拉犁還是在拉你？要不是雙喜叔幫你扶著，你都得飛了！”

永芳氣的臉漲的通紅，真想把犁一扔算了，可是不服輸的勁又上來了，倔強的爬起來繼續。

連摔帶爬的來回一趟下來，永芳已經累得喘不上氣來。

看著永芳狼狽的樣子，大傢夥都笑的直不起腰，絨花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誰家孩子這麼小就學著犁地啊！

陳曉智也跟著大人在笑，笑著笑著就難過了，跑過去抱著永芳哭著說“你們都是壞蛋，我姐都摔疼了，你們還笑。”

永芳笑著從地上爬起來，把陳曉智抱起來放到一邊“姐不疼，姐在學東西呢，你去地頭玩去吧。”

雙喜也不笑了，從地上撿起犁把跟絨花說“嫂子，彆讓孩子受罪了，還是我來吧！”

永芳央求著雙喜說“叔，您再教教我，我非要學會不可！”

雙喜為難的看看絨花，絨花用衣袖擦了擦眼睛說“讓她學吧，早晚的事，她能行！”

永芳為了練好犁地，跟雙喜說好了，他們家不用犁的時候，就用他家的犁在家門口練。

彆人吃了晚飯都在巷口閒聊的時候，絨花家門口則開始了犁地模擬。

永進不想乾，就故意捉弄永芳，拉著犁時快時慢，害的永芳一會兒一個跟頭，腿被磕的青一塊，紫一塊。

絨花聽見永芳的慘叫，拎著個鏟子跑出來“永進，永英，你倆再不好好的拉，看我不用這鏟子把你倆打成永芳的腿那樣，這不是鬨著玩的，你們要是不當回事，就等著人家看咱家的笑話吧，到時候有你們笑不出來的時候。”

永芳憑著不服氣的精神頭，一個秋季學會了犁地，隻是彆人家都有牲口拉犁，而絨花家還是人拉犁，哪有閒錢去買牲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