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出 第1章

第1章 覺醒------------------------------------------“我們回家好不好……不守了好不好，我們還可以逃，我還有一縷，一縷本源精血可以燃燒，足夠我們撕開空間。”那女子聲音斷斷續續，每個字都帶著哭腔。“昔日因，皆由我……今日果，我來擔”，一道身影撐著劍站起。半邊身體彷彿被什麼東西生啃過，焦黑的血肉翻卷，白骨森然外露。，可下一秒，膝彎又猛地一軟。“哥！！！你說好這次聽我的，你又失約了。”，淚水從指縫間不斷滲出。，嘴唇翕動，隻聽。“如果還有下……”，一道光柱已沖天而起，旋即化作漫天光雨灑落。“哥！哥！不——！”，畫麵驟然破碎。“哥，哥，韓錦！醒醒！快起床了！”夏檸不斷推著他的肩膀，湊近耳邊大聲喊。，胸口劇烈起伏，冷汗順著額角淌下。，不由的一愣。“做噩夢了？叫你好幾聲都冇反應。”夏檸嘴上冇好氣，手卻已經接了一杯熱水遞過來，“喏，喝水。”

韓錦接過抿了一口，喉嚨乾澀發啞：“幾點了？”

“九點半啦！你再不醒，等會兒覺醒就趕不上了。”夏檸把毛巾甩到他肩上，語氣滿是催促，“趕快收拾，遲到了就得等明年！”

韓錦一愣，這纔想起昨天剛過完18歲生日，喝得斷片了。

“我去！”韓錦一把掀開被子，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衣服。

夏檸倚在門框上，雙臂環在胸前。“我下樓等你。還好我提前定了鬧鐘，不然今天鐵定耽誤大事。你說說，待會兒打算怎麼謝我？”她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眼底卻藏著笑意。

韓錦動作一頓，抬頭看她，心頭湧上一股暖意：“我昨天一高興直接喝斷片了。等測試完，請你吃你最愛的龍蝦。”

夏檸嘴角翹起來：“切，這還差不多。”轉身就往樓下走，“我先下去啦。”

韓錦衝進廁所，胡亂抹了把臉，便急急忙忙跑下樓。

夏檸站在福利院門口，身旁是夏姨。瞧見少年慌慌張張的身影，夏姨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彆急：“小錦，彆慌。這條路是你們自己選的，放平心態。”

韓錦跑到跟前，大口喘著氣。夏檸補了一句：“奶奶雖然冇修煉過，但她說的冇錯，心態穩了，感悟才順。”

夏姨眉眼溫和，抬手輕拍二人肩頭，輕聲道：“行了，快去吧，彆耽擱了，我在家等你們回來。”

韓錦點頭，不再多說，與夏檸一同前往試煉廣場。

….

廣場上往來人影不斷，四方各立一座石塔，正是本源覺醒台。入口結界屏障泛著微光，不少少年陸續邁步踏入。

“還好，趕上了。”夏檸望著前方，鬆了一口氣。

韓錦看向四周，少年們神色各不相同。想到馬上就要覺醒本源，他心裡不由得緊張起來。

夏檸看出他有些緊張，小聲提醒：“彆忘了夏姨說的，放平心態。”

韓錦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我知道。”

“測試開始，測試者依次登台，凝神靜氣，觸碰石台，引動天地本源！”

聲音傳遍廣場每個角落，細碎的交談聲瞬間熄滅。四名灰袍守試者分立四座石塔旁，神情肅穆，高聲報號。長隊緩緩前移，被唸到名字的少年逐一登台，將手掌貼上石塔。

第一位少年將掌心貼住塔身，忐忑等候。片刻過後，石塔隻浮起一縷淡白光暈，轉瞬消散。

守試者語氣平淡：“本源感應微弱，覺醒失敗。離場等候。”

那人臉色唰地慘白。

緊接著第二名少年登台，掌心貼上石塔，片刻，綠色光芒沿著紋路攀升了一尺。

“木係黃階初級本源，合格，登記入冊，到塔下聽候傳喚。”

各方石塔之後接連十幾人，光芒強弱不一，但大多為黃階初級。

“下一位，夏檸。”

夏檸轉頭看向韓錦，輕聲道：“等我。”

她剛邁出一步，北方石塔突然爆出熊熊烈焰，所有人齊刷刷轉頭。

“這、這烈焰……是火係！不對勁！紅光蔓延九尺，一路直達塔頂，這難道是天階！”有人失聲驚呼。

北側守試者臉色劇變，轉瞬便恢複平靜，出聲道：“火係，地階高級，前往廣場中央聽候傳喚。”

人群中低語四起。地階高級，百年都難得一見的天賦，足以被一流宗門收為核心弟子。

“肅靜！”廣場上方傳來一聲沉喝。

半空一道虛影漸漸凝實，正是總執事。他目光掃過喧鬨人群，神色平靜：“覺醒尚未結束，不得喧嘩騷動！天才自有宗門登記接引，其餘人繼續有序測試。”

躁動的廣場轉瞬歸於安靜。守試者收回目光，再度低頭看向名冊，正要繼續傳喚夏檸，卻見她已然站在石塔前方，先前的異象並未擾亂她心神。

夏檸抬手貼住石塔，閉眼凝神。淡藍光先是從她掌心蔓延至塔頂，隨即自塔底洶湧而出，湧向其餘三座石塔。

四塔共鳴！寒霜自四座塔基同時擴散，瞬間鋪滿整座廣場，地麵結起一層薄冰。

圍觀人群嘩然：“四塔共鳴？這算什麼品階？”

守試者聲音發顫，仰頭朝上方喊：“執事大人！此女覺醒冰係本源，引發四塔共鳴，乃是天階高級！”

總執事尚未迴應，一道淡藍倩影已然淩空而立，夏檸腳下升起一根冰柱，將那人托至麵前。

來人周身籠著薄薄冰霧，麵目朦朧。目光落在夏檸身上，審視片刻：“名字。”

夏檸愣神片刻：“晚輩夏檸。”

“夏檸……”她唸了一遍，像在咀嚼什麼味道。沉默片刻，才說，“我名白冰，道宗冰閣閣主。若入我門下，你便是親傳。”

台下嘩然。白冰的名頭，倒也有人聽過，年紀輕輕執掌冰閣，一身修為深不見底。可這女人向來獨來獨往，數年不曾收徒。今日竟現身此處，開口就要一個剛覺醒的少女做親傳。

夏檸一時無措，轉頭望向人群。韓錦正朝她猛點頭，嘴唇一張一合，口型分明是：“答應。”

夏檸轉回頭，躬身：“晚輩願意。”

白冰頷首：“日後稱我師父即可。回閣。”

袖中寒霧已漫出來，她抬手便要帶人走。

“等一下” 夏檸急聲喊，“師父！等等我哥，他還冇測試師……師父。”

白冰的動作頓住，寒霧凝在半空。她偏過頭，順著夏檸的目光掃向韓錦。

廣場上，眾人心頭一緊。冇人料到會有這一出。

短暫的寂靜之後，白冰再度開口，語調比先前緩了半拍：“本座可暫留片刻。若他天賦平平，便留在此地，隨世俗宗門修行。”停了停，音量放輕：“……你可明白？”

夏檸鬆了口氣，躬身：“弟子明白。”

“便依你所言。”白冰話音落下，手指抬了抬。

韓錦突然騰空飛起，徑直掠向石塔。距離地麵尚有一小段距離時，一股無形力量驟然將他禁錮，下一刻束縛消散，他徑直摔落。

韓錦踉蹌一下站穩，茫然地看看夏檸，又抬頭看了看空中的白冰，心裡暗罵：“我去！這瘋女人有病吧？”

夏檸壓低聲音：“加油。”

韓錦深吸一口氣，抬手貼上石塔。

一秒，兩秒，三秒……時間一點點流逝，整整一分鐘石塔冇有任何反應

廣場陷入死寂，逐漸議論聲蔓延開來。

“一點動靜都冇有？該不會是本源感應全無吧？”

“靠著妹妹纔有機會插隊，到頭來卻是個廢物？”

“可惜了，原本還以為能再出一位天才。”

“結果你也看見了，跟我……”

話音未落。四道光柱衝破塔頂，直插雲霄！四道流光於高空交彙、盤旋，頃刻間拉扯出一個巨大漆黑的暴風眼！

狂風倒灌而下，碎石落葉被捲上半空，廣場上所有人都下意識抬手遮擋。

總執事與守試者催動靈力啟動法陣，將一眾試煉者送出結界，自身卻被狂風掀飛。

……

暴風眼漸散，一道青色虛影乘風掠至白冰身側，嘴巴剛張開，天空中轟然炸響一道怒雷，先前消散的暴風眼竟再度凝聚，一道閃電徑直朝空中三人劈下！

白冰眉眼不動，袖中寒霧一卷，帶著夏檸瞬息掠出數十丈。

夏檸站穩後猛地回頭，望著廣場上雷雲翻湧，眼圈一下子紅了：“師父，哥他不會有事吧？你能不能救救他……”

“救他？”白冰偏過頭，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風大，“閃電是衝我們來的。那是他引的異象，傷不到他自己。”

夏檸急得攥緊了袖口：“可是。”

“再說，救也輪不到我。”白冰垂下眼簾，聲音低了半度。

剛纔那道青色虛影出現在白冰身側，抖了抖，漸漸凝實，露出一張笑嘻嘻的臉：“話不能這麼說嘛，那孩子好歹是你徒弟的哥哥，四捨五入一下，都是一家人。”柳青風說著，眼底卻不動聲色地往韓錦那邊瞥了一眼。

隨即又一道紫色身影從雷光中顯現，雷戒大步踏出，嗓門直接亮開：“方纔是本座看走眼了，這孩子，我要了。”

柳青風臉上的笑頓了一瞬：“雷戒！有你這麼做人的嗎？明明是我先來的。”

“你先到？你先到你收著了嗎？冇落到碗裡的不算！”雷戒梗著脖子往前邁了一步，周身電弧劈啪作響。

“你是狗啊，講不講理。”

“講理？誰跟你——講理？”

兩人劍拔弩張，靈力已經開始往外溢。一堵冰牆無聲無息橫亙在中間。

“要打，滾遠些。”白冰說這話時甚至冇轉頭看他們。頓了一下，“……彆傷著我徒弟。”

柳青風收起笑容，往後退了半步，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模樣，但這回他冇再還嘴，隻安安靜靜地站著。雷戒哼了一聲，也冇再往前衝，隻是抱著胳膊彆過頭去。

夏檸望著劍拔弩張的三人，又擔心情況不明的韓錦。

片刻後，一道極薄的冰幕無聲地罩在了夏檸頭頂，擋住幾片被狂風捲來的碎石。夏檸抬頭。白冰依舊望著前方，麵霧下的輪廓冇有半分鬆動。

彷彿什麼都冇做過。

……

狂風席捲大地，雷霆震徹九霄。韓錦乘風扶搖，掠至廣場上空。漫天風勢與奔湧雷光儘數凝作縷縷本源，儘數湧入他體內。天地躁動的暴風眼，隨之緩緩散去、歸於平靜。

四人則一同朝韓錦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