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靼軍此刻都已經殺紅了眼,倒下不少,更有不少在拚命作戰,和天水朝的軍隊廝殺在一起,鐵劍揮起,人頭落地!
賈涉歎了一口氣,微微搖了搖頭,還是實力相差太過懸殊,無法殲滅烈匕圖了!
他看了令狐春水一眼,令狐春水即刻高聲道:“烈匕圖四王子,賈樞密有話和你說!”
烈匕圖即刻下令,雙方暫停交戰。
此刻天色已經大亮,烈匕圖一身血汙,從眾軍中走出,騎在馬上,單手持劍,等著賈涉。
賈涉一緩緩的走出,站在山崖邊,看著烈匕圖。
烈匕圖道:“我今日,以韃靼真神的名義起誓,誠心議和!”
賈涉道:“認輸了?”
烈匕圖仰天大笑:“若要拚死一搏,你攔不住我!但我不想讓我的二十萬將葬身於此!我不是輸給你,我是輸在急於北歸!你難道想所有的人,死在此地?!”
賈涉微微垂眼。
烈匕圖道:“你之前所提出的四項條款,本王儘可答應!你放我北歸,我與你歃血為盟,永不互侵!”
賈涉冷笑了一聲:“我不相信你的信用!”
烈匕圖大聲道:“本王也不相信你的,來人!”
即刻有烈匕圖的怯薛上前,烈匕圖指著麵前的峭壁,道:“將那四條和議條款,刻上去!”
隨即有怯薛拔劍,朝山崖上扔上鐵鉤,勾住凸出來的一顆老鬆,一劍為筆,隻聽得叮叮嗤嗤之聲,一炷香過後,一麵猶如石鏡的峭壁上,刻上了賈涉所提出來的四條議和條款。
一曰歸還江北所占土地以及鄧、唐、蔡、陳四州;
二曰歸還所得漢人俘虜兩萬人以及兩百漢人工匠;
三曰每年送上和談金二十萬兩白銀;
四曰永不互侵疆土;
烈匕圖解下頭盔,取出腰間匕首,割破手腕,將血放了半頭盔的血,看著賈涉:“賈大人!”
賈涉回頭,看著已經來到自己身邊的顧鵬飛,低聲問道:“我們真的攔不住他麼?”
顧鵬飛道:“放他北歸!”
賈涉咬牙:“可我不甘心!”
李文德看了賈涉一眼,附在他的耳邊,低聲道:“賈大人,他回去,是要搞內鬥的!如果我們真的把他打死了,那最高興的,是哈裡格!現在烈匕圖肯議和,總比哈裡格收編了烈匕圖所有的軍隊,再來攻打我們要好的多!”
賈涉咬著唇不答,卻忽然聽見烈匕圖身邊的郝經大聲道:“賈大人,你若當真要拚死作戰,半點好處都得不到!你有冇有想過朝廷,會不會允許你葬送十萬軍隊的性命,去換取一個談不上勝利的勝利?”
賈涉歎了一口氣,輕輕的搖了搖頭:“他還會回來的!他肯定還會回來的……”
顧鵬飛拍了拍賈涉的肩膀:“烈匕圖要去和哈裡格交戰,此役他元氣大傷,回去之後又是汗位之爭,五年之內,韃靼必然無力南顧!”
賈涉抬頭,看著顧鵬飛:“他如果捲土重來呢?”
顧鵬飛看著賈涉的雙眼:“這五年,不僅是他的時間,也是我們的時間!”
賈涉一咬牙,拔出匕首,匕首上的寶石,在陽光雪地的反射下,耀眼奪目。
烈匕圖咦了一聲,依稀認得那似乎是自己第一次見賈涉的時候,所送給他的匕首。
賈涉朝烈匕圖喊道:“把你的頭盔,送過來!”
烈匕圖身邊的怯薛將裝著烈匕圖血的頭盔送過去,賈涉先是比劃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最後卻隻割破手指,滴了兩滴血在頭盔之中。
兩人鮮血相溶。
烈匕圖將那裝著血的頭盔一揚,血噴灑在刻著和議條款的崖壁上,登時侵入崖壁,周圍雲霧環繞,刻字猩紅,血珠垂落,好似開在峭壁雲海之中的紅梅。
烈匕圖看著賈涉,笑了一笑:“今日我與你山崖盟誓!此崖在,我必言而有信,永不相負!”
賈涉點了點頭,道:“好!今盟誓於此,永不相負!”
烈匕圖哈哈大笑,一揮手,命所帶俘虜與漢人工匠儘數出列,歸於賈涉,又命副將取出四周地圖,交與賈涉。賈涉命人收好,讓開一條道路,放烈匕圖北歸。
烈匕圖命自己的軍隊先行,他勒馬停於路邊,直到最後一個人都走了,烈匕圖朝著遠處的賈涉大聲道:“賈涉,本王有句話,想跟你單獨說,你敢不敢過來?”
賈涉本來不想前去,但此刻烈匕圖敢一個人留下,自己有大軍守衛,反而不敢上前,那也太孬種了。
賈涉猶豫半晌,終於走到烈匕圖的馬前。
烈匕圖在馬背上俯下身子,湊到賈涉耳邊,低聲道:“本王這次不是輸給你,而是輸給背後捅刀子的人!這次回去,就是要收拾他,你是希望本王勝,還是希望本王敗?”
賈涉挑了挑眉毛:“你是死是活,和我有關係嗎?”
烈匕圖道:“今日盟誓,是本王和你立下的,若是本王死了,這盟誓自然就無效了!若是你死了,這盟誓也無效!”
賈涉看著烈匕圖,對方臉上帶著血汙,盔甲上亦有刀劍的痕跡,馬脖子上還掛著兩個人頭,一股血腥之氣撲麵而來。
烈匕圖道:“本王很希望再次南下的時候,還能遇見你這個對手,能夠真正的,好好的打一仗!所以,本王希望你活著,好好的活著,希望本王奪得汗位舉全國之力再回來的時候,你還能站在本王的對麵!”
賈涉道:“你有被虐狂症吧?”
烈匕圖一笑,對賈涉道:“本王送你的匕首呢?”
賈涉從腰間取出,烈匕圖取出自己的匕首,合在一起,竟是一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