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萬道:“城中有火器坊,硫黃本來是很多的,可是大人您前些日子,為了製作**藥,用去了大半……”
賈涉怒了:“**藥,**藥!老子為什麼那麼癡迷於做**藥!!!”
屠萬和一眾工匠都默然不語,屠萬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顧鵬飛身上,心中暗想:大人啊,您那麼熱衷於製作**藥,還不是因為想要**顧將軍……,然而這話心裡想想就行了,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
賈涉一揮手:“算了,不提以前的事情,單說現在吧,按照這種比例配方提純,大概能夠製造多少火炮出來?!”
工匠們心中盤算了一下,答道:“像剛剛那種火炮,恐怕隻能夠再做個十多枚……”
賈涉心中一陣哀嚎,這感覺,無異於拿到了一張上億的支票,去銀行提款,卻被告知:對不起,本銀行已經宣佈破產……
賈涉想了想,問道:“是硫黃不夠麼?”
工匠們搖頭:“硫黃倒是夠的,主要是,硝石不夠了……”
賈涉奇道:“硝石?不是應該很多麼?我記得這東西根本就不值錢啊!怎麼會不夠?”
屠萬看了自家不學無術的大人一眼,道:“大人,您莫非忘記了?硝石大部分在韃靼境內,原本我們荊湖兩路也是有的,隻不過都在鄂州上遊的天門雲夢一代,現在滸黃州被韃靼占據,上遊的硝石,根本運送不過來……”
工匠也趁機進言:“四川路也是很多的,但是……”
這次不用彆人說,賈涉也知道,從四川到鄂州,必須經過長江,上遊的滸黃州被占了,運送物資的事情,就歇歇吧!!
賈涉抬頭望天,看到的依舊是鄂州府衙搖搖欲墜的天花板,他心中暗想:連礦都被人家占據了,真是,坑誰的爹誰知道啊!!
正在眾人都束手無策時,一名身材矮小的工匠忽然上前,對賈涉拱手道:“大人,小的還有一個辦法,可以弄到硝石!!”
賈涉雙眼一亮,忙道:“快!快說!!”
那工匠道:“小人曾經閱讀古書,本朝一名叫做姓崔的方士曾經寫過一本《外丹本草》,上麵說硝石又叫做陰石,鹹鹵亦可煎熬出來,秋冬之際容易取得……”
賈涉打斷那名工匠的話,道:“你隻管說,怎麼才能弄到吧!”
那工匠道:“鹹鹵就是地霜,在老宅子、馬廄、廁所、豬圈等處的地土上,極容易弄到!”
賈涉大手一揮,做出決斷:“什麼也不用說了,趕快派兵,把城中的廁所,豬圈什麼的,都保護起來!給我挖!!”
當天,鄂州城中出現奇景,上千名軍士,齊齊出動,霸占民戶家的廁所,開始作業。
城中民戶苦不堪言:這賈奸佞,以前自己花天酒地就算了,現在敵人打來了不去抗敵不說,竟然不準百姓上廁所,真是作孽啊!蒼天啊,收了這個妖孽吧!!
當天夜裡,賈涉先去城中軍火作坊中看了看硝石的提煉情況,又根據具體情況,命工匠儘量將火炮做小一些,以便多做幾個。等到指點完工匠的操作之後,他又帶著隨身的侍衛,前去城牆處檢視戰況。
經過白天一整天的激烈戰鬥,到了晚上,雙方暫停交鋒,卻依舊有著小股部隊不斷騷擾,城下挖地道的牛皮車已經被毀,可是鐵皮車卻巍然不動,顧鵬飛隻得命人錐繩出城搗毀,卻有很多士兵,尚未出城,便被韃靼的掩護部隊射殺,傷亡慘重。
賈涉隻看見城牆上被射的如同刺蝟一般,橫七豎八的倒著些陣亡的士兵,尚能活的便被抬下去醫治,已經死了的,就地掩埋都不能,隻是暫時將屍體放在城下,城牆上血跡未乾,城牆下屍體林立,而顧鵬飛、李文德等人,亦在城樓巡視,不時的命令士兵加強看守,以免敵人趁夜襲擊,就連高達也出現在城樓上,親自帶領士兵,錐繩出去搗毀敵人的攻城器械。
賈涉的到來,令守城的士兵心中稍暖,在鼓勵了守城士兵幾句後,賈涉便朝著顧鵬飛走去。
隻見顧鵬飛身上滿是血汙塵土,手臂上還綁著繃帶,顯然也是受傷了,雙眼佈滿血絲,嘴脣乾裂出血,神情十分疲憊。
賈涉上前問道:“情況怎樣了?”
顧鵬飛和李文德一齊搖頭,顧鵬飛道:“這隻不過是敵人第一天圍城,戰鬥慘烈,若是持續下去兩三個月,恐怕城中就要彈儘糧絕了!”
李文德神情更加不好,他年紀大了,精力也不濟,和賈涉說話的時候已經是哈欠連天:“大人,敵人正在挖地道,聽聲音,恐怕明天天亮的時候,就已經能夠挖通地道抵達城內!大事不妙啊!!”
賈涉心中盤算了一番,單靠城中製造的火炮,是無法抵擋烈匕圖二十萬大軍的圍攻的,隻有將火炮集中,顯露出威懾力量,讓烈匕圖心中害怕,不敢強攻了!
說話間,李文德又已經打了幾個哈欠,告罪道:“大人,末將,末將已經兩天一夜冇睡了……”
賈涉忙道:“恩,你下去睡覺吧!這裡有本官和顧將軍看著就行!”
李文德也不找地方,下了城樓,找了個空地就躺下打起了呼嚕,賈涉有些擔憂的看著顧鵬飛:“顧將軍,你也很長時間冇睡了,去歇會兒吧!”
顧鵬飛搖頭道:“戰況緊急,如何能睡?”說畢,他轉頭看了賈涉一眼,麵露詫異:“賈大人冇睡?”
賈涉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顧鵬飛道:“大人眼中滿是血絲,想必也是辛苦了!”
賈涉笑了笑:“不……不辛苦,反正我也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