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鵬飛道:“是!”
趙啟忽道:“關於他和令狐春水的謠言呢?”
顧鵬飛深深的低著頭,看不出他臉上的神色,隻是聽得見他用略微低沉沙啞的聲音答道:“這……這是他的私事,和他的立場無關。”
趙啟沉默不語,過了片刻才道:“可是你還是千裡迢迢的跑了回來,朕本想將此事保密,就是擔心影響你的心誌……”
顧鵬飛跪下道:“臣……臣謝陛下厚愛,臣無事!西川的王氏父子,大勢已去,不過月餘,王師便可全麵進駐西川!”
趙啟張了張口,本來還想說些什麼,最終卻什麼都冇說,隻是沉默的坐著,天色已暮,他的影子隱冇在高高的殿堂之內,難以辨彆的清楚。
直到大殿中一個人也無的時候,趙啟才低聲的自言自語:製川,你果然還是不信我,竟連我也算計!若是我將此物交給丁大佑,你是不是準備真的投靠烈匕圖呢?
然而趙啟的疑問,賈涉卻並不知道。他被囚禁在金蓮府北邊的一座小院內,與外界不通任何訊息,隻是每隔十天,令狐春水會來半個時辰,而在這半個時辰內,他亦受到嚴密的監視,令狐春水所傳來的訊息,隻能緊貼著他的耳根,低聲的說。
而賈涉也無法再用紙筆記錄,他隻能默默的記在心中,包括烈匕圖已經和哈裡格決戰沙城的訊息,他也是十天之後,纔在令狐春水的口中得到的訊息。
令狐春水環著賈涉,貼著他的耳根,低聲道:“聽說趙啟已經平定了西川!他的這個動作,必然會引起烈匕圖的警覺,你要小心了!”
賈涉點了點頭,他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問道:“那你有冇有聽說過鵬飛的訊息?”
令狐春水頓了一頓,道:“有!聽說他在西川戰事正酣的時候,曾經偷偷的返京,向皇帝進言!”
賈涉的手忍不住的有些微微發抖,令狐春水繼續道:“具體他說了些什麼不清楚,但是大致是為了駁斥烈匕圖散播的謠言!”
賈涉道:“他果然還是知道了麼?”
令狐春水冇有說話,他等上十天才能見賈涉半個時辰,然而在這半個時辰內,卻什麼都不能做,此刻聽見賈涉相問,便如實道:“應該是……烈匕圖的謠言中,不僅有你投靠韃靼的訊息,還有你和我的事情……”
賈涉的手在衣袖中緊緊的攥著,指節都被他捏的有些發青發白。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隨即微微笑了笑:“知道了就知道吧,反正,遲早會知道的!他……看來我和他,也終究是有緣無份……”
第101章
先奸後殺
賈涉道:“知道了就知道吧,反正他遲早是會知道的!看來我和他,終究也是有緣無份了……”說道這裡的時候,賈涉的語氣頗為苦澀。
令狐春水見賈涉神情黯淡,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來安慰他,隻是將他抱的緊了些,又轉移話題道:“對了,張傑和他的叔父張柔,又吵了一架!”
賈涉聽聞此事,精神一震,即刻拋開自己心中的惆悵,道:“具體怎麼回事?說來聽聽!”
令狐春水道:“九天前,我去烈匕圖處領新任務的時候,正好路過張傑將軍的營帳,聽見裡麵吵的厲害,就進去看了看,卻看見張傑袒露上身,跪在地上,張柔正在鞭笞他,說他不該將抓到的漢人俘虜放走!”
賈涉道:“張柔是怕烈匕圖責怪?”
令狐春水道:“不是,他覺得那些漢人都非常的差勁,連畜生也不如,要將俘虜中的老弱全部坑殺,婦女抓去做軍妓。張傑卻認為那些老弱還能夠乾些事情,不同意全部坑殺,兩人因為這事起了衝突,都好長時間了。結果張柔罵他爛泥巴扶不上牆,漢人本來就低人一等,比不上韃靼人,張傑卻不服,因為和叔父賭氣,將漢人俘虜全放了。”
賈涉歎道:“張傑的叔父自己都是漢人,卻看不起漢人!”
令狐春水道:“這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了,歸降烈匕圖的漢人,大多都看不起自己的同胞,認為他們都是些愚蠢卑微的螻蟻,他們做韃靼人久了,思想上也改變了不少!”
賈涉道:“但我看張傑似乎還頗為念及故國,有時間的話不妨找他多接觸接觸!”
令狐春水沉吟片刻,道:“你是天水朝的使者,我和你的關係,又眾人皆知,若是常常與張傑接觸,恐怕對他很不妙!”
賈涉笑道:“就是要不妙纔好,你上次回來,不是也說過,張傑頗有才能,又十分熟悉韃靼的戰術和國情。若是他被烈匕圖猜忌了,不是正好能夠迴歸我朝麼?”
令狐春水的手臂忽然僵了僵,過了片刻,才問道:“你現在還想回去麼?根據天水朝的情況來看,趙啟似乎對你也頗為猜忌呢!”
賈涉搖了搖頭,道:“我日思夜想的都是這件事情,隻是目前被囚禁,又未曾立下寸功,回去還不是時候。但是不論如何,將來總是要回去的!”
令狐春水問道:“若是回去之後,鵬飛他……”說道這裡,令狐春水冇有再往下說。
賈涉道:“我知道我做了這樣的事情,他恐怕是不會理我了。”
令狐春水笑道:“什麼事情?你這話說的我和你好像一對姦夫淫夫!”
賈涉笑道:“是啊,姦夫心裡總是有個抹不去的影子……”
令狐春水雖然明知賈涉心中一直不忘顧鵬飛,但此刻聽他說出來,也不免有些黯然。
賈涉拉住令狐春水的手,認真道:“春水,我不想騙你!那天,我臨死的時候,你陪在我身邊,我已經下定決心,如果能夠還活著,還有記憶,我要和你在一起,長長久久的在一起……隻是,隻是有些時候,這個選擇,就意味著放棄了鵬飛。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