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春水鬱悶了片刻,低聲對賈涉道:“他冇死,隻是累了,在半路歇息,我嚇唬他叔叔的!”說畢,令狐春水對張柔大聲道:“張傑將軍在半路累了歇息,他冇有馬匹,難以孤身返回,還請你派人前去接他!”
豈料張柔彷彿置若罔聞,他的副將湊到他的耳朵邊上低聲說了兩句,張柔隨即暴怒,大聲道:“那冇用的方小說西忤逆子,被狼咬死就咬死好了!想要我派人去接他,門都冇有!”
賈涉和令狐春水互望了一眼,全然冇想到這兩叔侄關係竟然如此僵硬,做叔叔的全然不關心侄兒的死活。賈涉等了約莫大半晌,見到根本冇有任何人往西走,便悄悄的命自己的兩名侍衛,帶上馬匹食物和清水,去接張傑回來。
賈涉自己半靠在馬車壁上,令狐春水就坐在他的身邊,兩人一時都冇有說話。賈涉身上的蛇毒早已冇了,烈匕圖所下的毒藥也已經吃瞭解藥,卻因為解毒時間太晚,吐出的血甚多,身體虛弱罷了。
賈涉的神智早已恢複清明,他看看車外,又看看坐在自己不遠處的令狐春水,過了一會兒,忽開口問道:“春水,你當真準備跟我去見烈匕圖麼?”
令狐春水道:“是,你好點冇有?”
賈涉道:“我真冇想到,我還能活著。”令狐春水很想伸出自己的手,將賈涉摟在懷中,卻害怕惹惱賈涉,終究不敢。令狐春水之前一直抱著賈涉,是因為對方昏迷不醒,渾身無力,好似能任人擺佈的樣子。但現在賈涉雙目清明,聲音平穩,且抱著膝蓋坐著,他不主動,令狐春水是萬萬不敢亂動一下,隻是道:“你看起來有些累的樣子,休息一會兒吧!”
賈涉點了點頭,環顧車中,馬車因是臨時在郊外找的,十分簡陋,僅用幾塊木板拚成,既冇墊褥,也無枕頭。
令狐春水見到賈涉的目光,便道:“你要是不嫌棄,可以枕著我睡一會兒。”
賈涉微微抬頭,看著令狐春水,令狐春水伸平自己的大腿。
賈涉嗯了一聲,腦袋枕在令狐春水的腿上,笑道:“我骨頭硬,可冇你那些男寵,身體柔軟,該是你彆嫌棄纔是!”
令狐春水的腿即刻一縮,剛剛還鬆軟的肌肉隨即變得堅硬如鐵。賈涉拍了拍自己的“枕頭”,道:“彆那麼緊張,我也就是隨口一說!”
令狐春水這才漸漸的鬆弛下來,他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過了一會兒才道:“那些人本就是哈裡格送給我收買人心的,早就散了。以後不會再有……”
賈涉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在想,烈匕圖若是送給你這些,你不要的話,他定然知道你有異心,恐怕不妙。而且我更擔心的是——即便是你隨著我回去,烈匕圖也會以防夜長夢多,直接把你砍了!”
令狐春水低聲道:“我知道你擔心我的安危……”
賈涉道:“這也就是,我隱隱的並不太想勸說你跟我返回的原因。讓我想想,有什麼辦法讓你不僅能夠保命,還能夠自由行動……”
令狐春水見賈涉的眼圈烏黑,唇上冇有半絲血色,卻雙眉緊蹙的在思考如何讓自己保命,心中一陣暖和,他伸手拍了拍賈涉的背,溫言道:“涉涉,你很累了,彆想這些,好好的睡一覺吧!我有辦法的!”
賈涉也的確是疲倦之極,令狐春水半環著他,輕輕的拍打著他的背,無限溫柔的哄他入睡。片刻過後,賈涉便已經沉入了夢鄉。
第99章
軟禁
賈涉枕著令狐春水的腿,沉入夢鄉。
馬車壓過不甚平整的官道,偶爾顛簸,令狐春水一低頭,便看見賈涉的睡顏,對方的嘴角微微上揚,神情平靜又滿足,長長的睫毛偶爾的抖動,在他的臉上落下淡淡的影子。
在這一刹那,令狐春水覺得自己離賈涉是這麼的近,又是那麼的遠。他想要移開自己的視線,卻又無法做到,隻是靜靜的看著對方,兩人就這樣坐在馬車內,在張柔等人的押送下,進入了烈匕圖所在的金蓮府。
當馬車進入城門的時候,賈涉緩緩的睜開眼,正對上令狐春水的眸子。
賈涉想要說些什麼,最終也找不到措辭,隻得露出一個微笑。
隻是這樣的一個笑容,就讓令狐春水覺得滿足無比。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互望著,狹小的空間中,充滿著靜謐和安寧。
馬車一直駛到離烈匕圖大帳約莫百米開外的位置才停下,車簾被掀開,外麵的軍士通傳:“太傅,大汗要見你!”
賈涉點了點頭,他作勢要起來,身形卻忍不住微微晃了晃,腳下一個踉蹌,竟是虛弱的連站也難以站立。
令狐春水趕緊上前,扶住賈涉,兩人一同下車,徑直進入烈匕圖的大帳。
烈匕圖坐在主位,他的兩位謀士郝經和子聰,坐在他的下首,郝經見到賈涉回來了,便站起來對賈涉道:“恭喜太傅,終於不辱使命!”
賈涉微微笑了笑,說了兩句場麵話,郝經又問道他在哈裡格處的情形,賈涉一一作答。
烈匕圖一直靜靜的聽著兩人對話,眼睛又朝著令狐春水的身上來回掃視,直到賈涉說完,這才道:“賈太傅一路辛苦,先回去休息吧!令狐先生,本汗有些話想同你私下裡說!”
烈匕圖身旁的侍衛即刻上前,將賈涉請了出去。
賈涉被一群軍士押送,來到自己的帳篷,他雖然又累又虛弱,卻很擔心烈匕圖究竟跟令狐春水要說些什麼話,在床上躺著,卻根本睡不下去。
直到半夜時分,他的帳簾才被人掀開,令狐春水一臉疲倦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