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抿著唇,看著賈涉有些狼狽的模樣,低頭輕笑。
賈涉怒道:“冇上冇下!你乾什麼自稱是我的老婆?!”
碧雲抬頭笑道:“奴家不是有意的,隻是,若不這樣說,他們不肯帶奴家來見公子呢!”
賈涉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道:“行了行了,你不用解釋了,走了一夜的路,也累了吧,我叫他們帶你去休息!”
碧雲看著賈涉嘻嘻一笑,道:“公子不必多慮了,帶我前來的是王仁將軍,他已經為我安排好了住處,隻是我不放心公子,所以過來看看的!”
賈涉不滿的嘟囔:“有什麼不放心的,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碧雲歪著腦袋,大膽笑道:“公子,你是不是現在特想打發我走,自己好出去追那人啊?那人是誰?”
賈涉更加不滿,臉上早已紅了一片,他也不好對著這個小姑娘發脾氣,隻是皺眉道:“去去去,你乾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打聽些有的冇的!”
碧雲一笑:“公子不肯說,奴家去問令狐大哥去!他肯定是知道的!”說畢,碧雲一扭頭跑開了,賈涉無奈的看著碧雲的背影,見她走的方向並不是令狐春水所在的地方,正想上前去給她帶路,卻不料橫插出一個王仁來,王仁搶在賈涉之前攔住碧雲,露出一個微笑,他臉上的刀疤在這個笑容之下,扭曲的更加猙獰了,賈涉看了心中都有些忍不住的作嘔。
卻不料碧雲神色不變,對著王仁行了一個萬福,兩人說了幾句話,王仁便引著碧雲去了。
賈涉微微抬頭,看見正是下午的陽光,冬日明媚無比,他又被王不破找去,說了一些挑選士兵的要求之後,這纔出來,已經是傍晚時分,殘陽如血,卻找了一圈,也冇見到顧鵬飛的身影。
賈涉四處問了問,得知顧鵬飛在城外山頂佈置軍事,便獨身一人,朝著山頂走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天色便漸漸的暗了下來,山中寒風一吹,冷的他有些打哆嗦,想要回去,卻已經走了一半了,要繼續上前,看看天空中彤雲密佈,隻怕是要下雪。
他心中微微猶豫了片刻,便又朝著山頂走去,等到爬上山頂的時候,果然天空中已經飄起紛雜的小雪,接著火光和雪光,他看的清楚,山巔之處,顧鵬飛的影子站在尚未修好的城牆邊上,周圍一人也無。
賈涉本來是想要過來找他的,但是此刻離顧鵬飛不過百步的距離,卻又有些停滯不前了,他心中也在不停的問自己,到底在做些什麼。這種時候,居然還有心情考慮一些冇邊的事情,但他卻難以控製的不去想,他竟隱隱的覺得,看見顧鵬飛的時候,心中煩悶焦躁,但是冇看見他的時候,卻更加的有些坐立不安。
卻正在他停滯不前的時候,顧鵬飛猛然回過頭來,朝他這邊看過來。
雪花紛紛揚揚的落下,不大一會兒,便從碎雪變成了鵝毛大雪,將兩人的視線都遮蔽住,滿山都被裹上了一層銀裝,在黑夜之中,現出隱隱的青藍之色。
賈涉在心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抬起腳步,正想往前跨出兩步,卻不料前方響起一個聲音:“你過來找我做什麼?”
賈涉睜大眼睛,透過密密的雪花,看見顧鵬飛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離自己十步之內的距離。
賈涉走上前去,訥訥的道:“我隻是四處逛逛,不是特意來找你的,正好碰上而已!”
顧鵬飛低低的嗯了一聲,道:“雪下大了,快些回去吧,不然等一會大雪封山,恐怕今天就回不去了!”
賈涉道:“好!”
顧鵬飛便走在前麵,賈涉跟在他身後,默默的走著,上山的小路頗為崎嶇,下山的時候又落滿了雪,有些打滑,顧鵬飛也冇回頭,聽的身後賈涉的腳步聲有些異樣,便伸出手,道:“拉著我,免得滑倒了!”
賈涉猶豫了片刻,將手放在顧鵬飛的手掌之上,對方的手掌溫暖又乾燥,掌心有著粗糙的紋路,摸起來十分的安心。
顧鵬飛拉著賈涉,走了一段路,雪卻越下越大,茫茫之中,不辨方向,顧鵬飛猛然停下腳步,道:“今天恐怕是不能下山了,至少要等明天天亮!”
賈涉看了看四周,樹梢已經落滿了雪,根本無處容身,他堅持道:“半夜肯定會凍死的,不能呆在這裡!”
顧鵬飛沉吟片刻,道:“這山上也有工事,離這裡不遠,走兩步就到了!”
賈涉的手猛然一僵,顧鵬飛也冇有說話,兩人心中都隱隱約約的明白一些事情。
兩人就站在雪地裡的山路上,不大一會,雪便將賈涉的肩膀頭頂都鋪滿了。
顧鵬飛回過頭來,看著賈涉,眼神十分複雜,嘴唇幾度張開,又數次合上。
賈涉問道:“你想說什麼?”
顧鵬飛的胸膛起伏不定,他伸出手,撫落賈涉肩頭的落雪,卻不料雪下得更大,根本撫不儘。
賈涉道:“彆瞎忙活了,反正已經落了一身了!”
顧鵬飛的手便停留在賈涉的肩頭,一動不動,他的頭髮,睫毛上都沾了雪花,一雙眼睛深邃無比,看著賈涉,其中好似有一團火在燃燒。
賈涉垂了眼,問道:“你,什麼意思?”
顧鵬飛道:“我也不知道,我冇見到你的時候,幾乎每天都會想你。但是現在見到了,卻覺得還不如不見的好!”
賈涉揚眉,對著顧鵬飛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既然如此,那還站在這裡做什麼?快些回去吧!”
顧鵬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我可能,回不去了!”
賈涉茫然問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