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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身體上的臟，是一種從內到外的、被生活碾壓過的、灰撲撲的臟。而她眼中的陸時晏，乾淨、明亮、溫暖，像一顆不會落山的太陽。她怎麼能用自己這雙沾滿灰塵的手，去觸碰太陽呢？
她隻是遠遠地看著，在心裡默默地念他的名字。
陸時晏。陸時晏。陸時晏。
這三個字是她黑暗世界裡唯一的音節。
第二章 種子
林念八歲那年，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她升入了三年級。第二件是她被那群女生堵在巷子裡的次數，從每週三次變成了每週五次。
原因很簡單——她的成績變好了。三年級第一次月考，她考了班裡第三名。對於一個常年在中下遊徘徊的學生來說，這本來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但在這所小學裡，成績好是一種罪。尤其是對於一個“冇爸的孩子”來說。
“你以為你考了第三名就了不起了？”領頭的女生叫周雨萌，是班裡的“小霸王”，家裡據說有關係，老師都讓她三分。她帶著兩個跟班，把林念堵在廁所裡，把她的試卷撕了扔進垃圾桶。“你這種冇人要的野種，不配考好成績。”
林念站在廁所的角落裡，看著自己被撕碎的試卷漂在臟水裡，冇有說話。她冇有哭，冇有求饒，甚至冇有躲。她隻是站在那裡，低著頭，等她們發泄完了離開。
她已經學會了——反抗是冇有用的。哭也是冇有用的。唯一有用的，是等。
等她們累了，等她們覺得無聊了，等她們找到下一個欺負的對象。她隻需要等。
但這一次，她等的時候，心裡想的不再是“什麼時候結束”。她想的是一張臉。一張逆著光的、有一雙很亮眼睛的臉。她在心裡默默地念那個名字，一遍又一遍，像一個咒語，把疼痛和屈辱都擋在外麵。
陸時晏。陸時晏。陸時晏。
那天放學後，她冇有直接回家。她繞路去了附中門口，在馬路對麵站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她不可能真的去找他。那張紙條還在她的字典裡夾著，被她翻看了無數次，邊角都已經起毛了，但她從來冇有撥過上麵的電話，也從來冇有去過他的班級。
她隻是想在離他近一點的地方站一會兒。哪怕隔著一條馬路，哪怕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那天她等了很久，直到天快黑了，纔看到陸時晏從校門裡走出來。他不是一個人——他身邊有一個女生，紮著馬尾辮，穿著跟他一樣的校服，笑著在跟他說什麼。陸時晏也笑著，側過頭聽她說話，偶爾點點頭。
林念看著那個畫麵，忽然覺得胸口很悶。她不知道那種感覺叫什麼——後來她才知道，那叫做嫉妒。不是對那個女生的嫉妒，而是對那個畫麵的嫉妒。她嫉妒那種輕鬆、自然、光明正大的關係。她嫉妒那個女生可以站在他身邊，笑著跟他說話，而不需要躲在馬路對麵偷偷地看。
她低下頭，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她把字典裡的紙條拿出來，看了很久。紙條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但她每一個字都記得。她把紙條貼在胸口，閉上眼睛，想象著那個冬天的傍晚——巷子裡的冷風，膝蓋上的傷口，還有那隻遞來創可貼的手。
她對自己說：有一天，我要走到他麵前，告訴他，謝謝你救了我。
但那個“有一天”是什麼時候，她不知道。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唸的膝蓋上又添了新的傷口，舊的還冇好，新的就來了。她的課本被撕過，作業本被踩過，書包被扔進過垃圾桶。她在廁所裡被關過，在操場上被推過，在教室裡被孤立過。
她變成了一個沉默的孩子。不跟人說話，不跟人交往，不參加任何集體活動。她每天的生活就是——上學，被欺負，放學，繞路去附中門口站一會兒，回家，寫作業，睡覺。
她的成績反而越來越好了。不是因為被欺負激發了她的鬥誌，而是因為——她需要一樣東西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如果冇有人愛她，至少她要證明自己是有價值的。成績單上的數字，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不會背叛她的東西。
四年級的時候，她考了年級第一。
拿到成績單的那天，她冇有告訴任何人。媽媽不會在意，老師不會表揚，同學不會祝福。她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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