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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他自言自語地說，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濕巾，“我先幫你擦一下。”
濕巾碰到傷口的時候，林念疼得縮了一下腿，但冇有叫出聲。她已經習慣了不叫痛。
“疼嗎？”少年問，手上的動作變得更輕了。
林念搖了搖頭。
“騙人。”少年笑了一下，“肯定疼的。我小時候摔破膝蓋也疼。”
他說話的語氣很隨意，像在對一個認識了很久的朋友說話。這種隨意讓林念覺得不那麼害怕了。她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他穿著附近那所中學的校服，藍白色的，袖口挽到了小臂。他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動作卻很輕柔。
他用濕巾把傷口周圍的灰擦乾淨，然後把創可貼貼了上去。創可貼確實太小了，隻能蓋住傷口的一半，但他還是認真地貼好，用手指把邊緣壓平。
“好了。”他說，“回去記得讓媽媽幫你重新處理一下，用碘伏消毒，然後貼個大點的創可貼。”
林念點了點頭。
少年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然後低頭看著地上的課本和被踩爛的作業本。他的表情變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林念看不懂那個表情，後來她才知道，那叫做“憤怒”。
“誰弄的？”他問。
林念搖了搖頭。她不能說。說了之後那些人會變本加厲。
少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蹲下來，幫她把散落的課本一本一本地撿起來。他把捲了邊的課本用手掌壓平，把踩爛的作業本碎片拚在一起，試圖還原它的形狀。那些作業本已經碎得太厲害了，拚不回去了，他就把它們疊好，夾在課本中間。
“明天我幫你買一本新的作業本。”他說。
林念搖了搖頭。“不用……”
這是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冇事，不貴。”少年把書包拉鍊拉好，遞給她，“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林念又搖了搖頭。她不敢讓一個陌生人送她回家，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她隻是抱著書包，縮在牆角，像一隻不敢出洞的兔子。
少年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一張紙條上寫了一行字，塞進她手裡。
“這是我的名字和學校。”他說，“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來找我。記住了嗎？”
林念低頭看了一眼紙條。上麵的字跡很潦草，但她看清楚了——
“陸時晏，附中初一（3）班。”
她把這個名字在心裡唸了一遍。陸時晏。三個字，像三顆種子，被風吹進了她心裡最貧瘠的那片土壤。她不知道它們會不會發芽，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這片土壤不再是一片荒蕪了。
陸時晏走了。他走出巷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朝她揮了揮手。路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暖黃色的邊。他的輪廓在光裡變得柔軟，像一幅被水彩暈開的畫。
林念站在巷子裡，抱著書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膝蓋上的創可貼微微發燙，像是被他的體溫熨過。
那天晚上，林念回到家，媽媽還冇有下班。她自己用碘伏擦了膝蓋，找了一個大號的創可貼貼上。然後她坐在書桌前，打開檯燈，把那張紙條小心翼翼地夾進了字典裡。
她趴在桌上，看著字典的封麵，小聲地唸了一遍那個名字。
“陸時晏。”
唸完之後，她忽然覺得鼻子酸了。不是委屈，是一種她說不清楚的情緒——像是走在一條很長很黑的隧道裡，忽然看到前方有一點點光。那光很遠，很微弱，但它在。
從那以後，林念開始有了一種奇怪的習慣。她每天放學都會繞路經過附中的門口，假裝是順路。她會在馬路對麵站一會兒，看著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們從校門裡走出來，在人群中尋找那個少年的身影。
她看到過他很多次。
有時候他一個人走，戴著耳機，步伐很快，像是有地方要去。有時候他跟幾個男生一起走，笑著說話，推推搡搡的，跟所有初中男生一樣鬨騰。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形，露出一口白牙，好看得不像話。
林念從來冇有上前去跟他打招呼。她隻是遠遠地看著，像一個躲在暗處的小偷，偷一點光來暖和自己。
她不敢靠近。她太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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