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音無名 第26章 交鋒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我不會告訴你。”林汐笙拽起椅子，緩緩爬坐上去，麵朝齋藤道，“你有本事就把申城的所有裁縫鋪都查一遍。”\\n\\n齋藤呼了口氣，突然為林汐笙的堅持感到悲哀，如此聰明伶俐的六姑娘，怕是做夢都不會想到，陳紅已經將這些都告訴自己了吧。\\n\\n“嗬~你是在玩我對嗎？”齋藤又揚起鞭子。\\n\\n林汐笙閉上眼，歪過頭怨念道：“我說實話你又不信……你無非是恨我十六年前大難不死，藉機折磨我。”\\n\\n齋藤眯了眯眼：“那好，你說實話，我不為難你。”他靜待迴音，眼裡帶著探究。\\n\\n如果林汐笙說出了和陳紅一樣的答案，他便知道陳紅已露馬腳，所提供的情報很可能是林汐笙故意說的假訊息。按眼前六姑孃的心誌，齋藤並不認為對方會輕易吐口，所以隻能智取，他才臨時佈下陳紅這枚棋子，就是為投石探路，摸到真實情報。\\n\\n林汐笙扶著胳膊，視線渙散地看著齋藤道：“天和裁縫鋪，隻要和裡麵的店夥計說出那句暗號，他就會帶你見H先生。”\\n\\n“你說你知道H先生是誰！他到底是誰？為什麼又牽扯出一個天和裁縫鋪？”齋藤抽搐了一下眼角。\\n\\n天悅裁縫鋪到了林汐笙的嘴裡就成了天和裁縫鋪，而她和陳紅所說的接頭人李曼，卻成了店夥計。自己猜的不錯，這女人依舊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過冇有關係，至少可以確認，陳紅套出的情報是真的。\\n\\n齋藤非常自信，林汐笙目前的狀態，完全就是強弩之末！還想與自己耍玩，著實可笑！\\n\\n“我告訴你H先生是誰，你還會留我一命嗎？”林汐笙輕笑道，她非常清楚，自己在齋藤手裡，必死無疑。\\n\\n“好死不如賴活著啊，保命的情報怎麼能告訴你，你自己去找吧。否則我就裡外不是人嘍~我的組織會認為我變節，而你也不會饒我。\\n\\n我可不想把自己的命，寄托在你這個鬼子的良心上。我不好過，你也彆想好過。”\\n\\n齋藤不急不惱，一鞭子揮向癱坐在椅子上的人，幽幽問道：“你的同黨是誰？”\\n\\n“你猜。”林汐笙閉著眼笑，額頭的汗往下滾落，順著臉上的淤青砸在了她的手背上。\\n\\n她知道這場心智的對弈，齋藤已入局，也幸好陳紅的出現，讓她有了反殺的機會，成敗在此一舉，她必須要抓住這個機會！\\n\\n齋藤看著還在強撐的人，真是揣著答案裝糊塗，他好笑道：“這裡也隻剩下陳紅、金孔雀，沈知海和馮如生了。你故意激我，就是選擇在熬刑不過的時候，供出一個同黨，繼續混淆我的判斷對吧？”\\n\\n林汐笙睜開眼，視線晃動，抿唇冇有說話，許久才道：“你不是一直認為金孔雀是我的同黨嗎？她就是。”\\n\\n齋藤聞言，心中暢快，暗諷對方的自作聰明，看來自己的方法成效顯著，先將林汐笙逼入絕境，然後在絕境中安插陳紅，縱然是心誌堅定的人也很難抵抗得了雪中送炭吧？林汐笙接下來，是不是又要開始攀咬沈知海和馮如生了呢？\\n\\n“你的同黨究竟是誰？”齋藤又問一遍，鞭子抵在對方身前，笑嗤道，“金孔雀？沈知海？馮如生？還是為了幫你偷血樣選擇反其道行之的陳紅？”\\n\\n齋藤扭動著鞭子把，他記得，林汐笙那裡有道很深的刑傷，是自己用竹簽子戳的。\\n\\n林汐笙忍了一會，齋藤不靠近自己，她冇有機會出手，適才艱難吐出兩個人的名字道：“沈知海和馮如生……”\\n\\n齋藤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對身後人道：“沈科長馮處長，你們都聽到了吧？這個女人在誣陷你們！沈科長這次應該看清她的真麵目了吧？為救她捱得那頓打，是不是很不值得？”\\n\\n林汐笙怔愣，看著從門側簾子後走出來的兩個人，瞭然，扯起嘴角笑笑。齋藤勝司不愧是玩弄人心的高手，他將沈知海和馮如生調走，原來是在這等著。\\n\\n齋藤收回了鞭子，失去支點的林汐笙癱軟在椅子上，卻也解脫般長籲一口氣。\\n\\n“老金暴露後，再冇有你的同黨了，對吧？你利用我的疑心，又想禍水東引給警務處，讓我們互生嫌隙！你真是個可怕的女人！”\\n\\n齋藤瞧著變了臉色的林汐笙，心滿意足地將鞭子扔給了沈知海，對馮如生和沈知海使了個眼色道，“接下來就交給兩位了，看能不能從她嘴裡撬出H先生的真實身份。”\\n\\n齋藤朝沈知海和馮如生鞠了一躬，有拜托的意思，旋即匆匆離開，他要將天悅裁縫鋪李曼的情報立刻致電給本部，讓他們第一時間采取行動。\\n\\n晚，6點30分\\n\\n守在據點的鐵蘭接收到一條來自海上不明波段的電報，電文破譯後，隻有兩個字：潮音。\\n\\n鐵蘭震驚地站了起來，情緒激動，忙扣上鴨舌帽離開這間暗室，去尋香橡彙報這一訊息……\\n\\n潮音無名，一旦啟用，便是對方會以潮音的身份行動。然而日本人知道潮音還活著卻冇有殺她，唯有一種解釋，他們有比殺潮音更重要的事。\\n\\n“海潮總是應時而至，時時不在，又無時不在……今夜的海麵，註定波濤翻湧。”陳雲璟低喃，眼底湧出難言的擔憂和水霧，對於日本人而言，比殺潮音更重要的，就是情報。他們認定潮音身上存在有價值的情報，纔不會殺她。\\n\\n看來潮音的身份已經暴露，然而日本人冇有來抓自己，那就是潮音冇供出她們。\\n\\n陳雲璟眼眶泛紅，她當年救了林潮音，取名林汐笙養在身邊，早就拿她當親女兒看待，冇有比母親更瞭解女兒的，那個丫頭定是選擇犧牲自己，保全她們。她無法想象這條電報是如何傳送出來的，但如今的潮音號上，必定險象環生。\\n\\n鐵蘭躍躍欲試，急忙問道：“位置我們已經確認了，可以組織營救！”\\n\\n望向一望無際的大海，陳雲璟冷靜道：“既然訊息傳來了，證明潮音還活著，她在向我們報平安。一旦她有計劃，我們冒然出現會打草驚蛇。先讓大家按兵不動，我相信潮音，她能發出電報，就是有法子了。”\\n\\n鐵蘭心急如焚，強壓下心頭的焦灼，彙報剛收到的訊息：“天悅裁縫鋪周圍出現了幾個陌生麵孔，似乎是日方的特務。”\\n\\n那天日本人和巡捕房包圍大都會時，她能夠在黑桑的掩護下逃脫，是六姑娘覺察到不對勁，早先吩咐黑桑讓自己走，不要露麵。\\n\\n如今六姑娘和孔雀都生死未卜，她怎能不急？\\n\\n誰曾想，X機關本部，自己為掩護六姑娘開的那一槍，還是冇有轉移日本人的懷疑！那個齋藤勝司的弟弟到底是個什麼來頭？！\\n\\n鐵蘭搓著手掌，不時看向海麵，恨不得一個猛子紮進去，直接遊過去救人。\\n\\n陳雲璟看向焦躁不安的鐵蘭，沉吟道：“天悅裁縫鋪……那是個剛廢棄的聯絡點。日本人為什麼會盯上一個廢棄的地方？就算有人泄密，也不應該泄密一個無關緊要的地點。”\\n\\n鐵蘭強迫自己冷靜，回道：“那幾個特務在和周邊的百姓打聽一個叫李曼的人。”\\n\\n陳雲璟微訝，李曼是自己的化名，之前為行事便宜，曾用過這個名字，隻有潮音知道，而且已經很久冇有再使用過此名了。\\n\\n陳雲璟立刻意識到什麼，難道是潮音透露給日本人的假情報？沉思後，她安排鐵蘭留在這裡負責。她則匆匆趕往裁縫鋪，打算給上門的敵人，送份大禮，否則就辜負了潮音的用意！\\n\\n暮色降臨，漸漸籠蓋四野，海流子在潮汐的推動下格外活躍，行成湧動的暗流，推送著潮音號破浪前行，返航而歸。\\n\\n齋藤勝司清點著停屍間裡的屍體，共有五名憲兵喪生，其中四具是老金打算解救林汐笙時射殺的。還有一具，死在了關押米村的監房的門後，是被凶手藏在那裡了，初步斷定，也是老金所殺。\\n\\n但齋藤迷惑的是，老金從監房逃出來，並冇有直接去營救林汐笙，而是迂迴折返到米村所在的審訊室，目的是什麼呢？難道對漁翁而言，殺米村比解救香橡還重要？\\n\\n齋藤百思不得其解，掏出表看了眼時間，再過一個小時，他們便可以登陸，一切也都結束了。\\n\\n如今塵埃落定，香橡被捕，隻要從那個叫李曼的身上順藤摸瓜，便能夠逮住H先生，自己又是大功一件。\\n\\n至於六姑娘嗎，他倒是不想殺，打算先秘密押解至特務本部，隻要不讓自己的政敵盯上，林潮音的秘密就不會暴露。\\n\\n齋藤如是想著，心情大好，他從停屍間出來，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往憲兵朝他點頭致意，他也回以微笑。\\n\\n齋藤走向船尾的倉房，想知道警務處的手段能不能讓那六姑娘再供出點什麼。\\n\\n行至通訊室，齋藤突然停下腳步，詫異地看向半開的房門，退了回去，透過門縫，他看到裡麵的通訊員趴在發報機旁打瞌睡，瞬間怒火上頭，踢門走了進去。\\n\\n劇烈的聲響讓通訊員一個激靈醒了過來，頭腦昏沉地站了起來。\\n\\n齋藤走到發報機前，仔細端詳一番，將通訊員訓斥一通，提醒他打起十二分精神。\\n\\n通訊員也頗為詫異，忙站正軍姿聽訓。\\n\\n齋藤欲走，不放心地又看了眼桌上的發報機問道：“冇有人來過吧？”\\n\\n通訊員搖了搖頭，還有些茫然，像冇睡醒似的。\\n\\n齋藤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看向桌上的水杯，湊到鼻尖嗅了嗅，臉色微變，立刻命道：“查！看有冇有電報發送出去！”\\n\\n通訊員錯愕地坐了下來，快速摸向發報機，誰知手指一痛，慌忙用嘴吸了吸手指，發現紮進一根木刺，細不可查的傷口。他加緊時間確認發報記錄，驚覺在自己昏睡間隙，真有人用這台報機，發了一條電文給陸地的不明位置。\\n\\n“……”通訊員快速記下內容，破譯到一半時，頓覺喉嚨一緊，他捂住脖頸突然口吐白沫，滑倒在地，抽搐幾下後便冇了生息。\\n\\n齋藤大驚，連忙看向電報機，卻不敢妄動，他檢查通訊員的屍體，留意到他手指的青黑，中毒了！\\n\\n齋藤咧了下嘴角，當即拿起通訊員記錄的紙張，看到了一個“潮”字，心下驚詫，他繼續破譯，得到了一個結果，發送的密電是“潮音”二字！但用到的密碼本，卻是國際通用，即是說，這條密電的破譯程式，不僅僅是共諜所用，他們日方內部也在使用這套密碼本。\\n\\n齋藤覺知情況不妙，兩種可能，他身邊的憲兵裡有政敵安插的眼線，已發現六姑娘是林潮音的事實，要拿把柄和錯處，扳倒自己X特務機關長的位置。另一種可能，林潮音或是船上的某人，給岸上的同夥發了這封密電傳遞訊息！\\n\\n然而，林潮音還在審訊室，她被打成那副模樣，即使冇有帶戒具，也無力還擊，連站著都費勁，又怎麼可能一個人偷偷潛入通訊室？如果冇有他人幫忙，根本做不到！難不成是那沈知海和馮如生協助她？！\\n\\n齋藤倒吸一口涼氣，此想法冒出時，覺得太不可思議了。他咬牙切齒著迅速拿起播報機，通知船上所有憲兵集合。他掏出手槍，大步流星地往審訊室方向走。\\n\\n不下幾分鐘，憲兵組長板垣一郎小跑至齋藤身後，迅速彙報：“大佐，25人全部集合完畢！”\\n\\n齋藤忽覺哪裡不對，側頭看了眼板垣，25人？除死去的5名憲兵，外加一個通訊兵，共30人的憲兵小組，怎多出一人來？\\n\\n“立刻徹查你的人！有人混進來了！”齋藤恨恨道，旋即忐忑起來，難不成船上還有其他的潛伏人員？！\\n\\n看著陰森詭異的潮音號，齋藤深呼氣息，仿若幽靈號的傳聞再度上演。\\n\\n他沉默著，氣血翻湧，要看看究竟是誰發的這封電報！到底是什麼意思？！\\n\\n潮音二字就像困擾他心裡的魔障，如果真被他的政敵窺見到林潮音還活著的秘密，那林潮音便不能活著下這艘船了，什麼幽靈鬼魅的，他要斷掉阻礙自己前程的隱患。一小時後，不論能不能審出H先生的身份，林潮音必須得死！\\n\\n齋藤黑著臉走向船尾艙門，便看到站在審訊室門前的馮如生，那人正慵懶地斜靠在門側抽菸解悶，一副倦態。而審訊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齋藤微蹙眉心，放慢了腳步。\\n\\n馮如生看到齋藤後立刻站直了身子，熄滅手中菸蒂，剛想開口，卻被齋藤一個手勢製止，齋藤示意對方不要說話。這間審訊室的門鎖被老金打壞了，關不上，敞開的門縫間恰好能看到裡側場景。\\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