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音無名 第18章 酷刑和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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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齋藤攏起眉心，林汐笙的反應讓他懊惱和挫敗。\\n\\n他豎起手裡的刀，用刀片抽打起林汐笙已破開的傷，抽一下問一句，想要熬出實話。\\n\\n豆大的汗珠滲出肌膚，林汐笙咬緊牙關，未有絲毫懈怠和混沌，她非常清楚和齋藤勝司這樣的對手交鋒，一不留神就是萬劫不複。\\n\\n齋藤的表現，正是他急眼的征兆，因為冇套出有價值的情報，也冇有板上釘釘的證據，他隻有一個方法，就是逼供出一份邏輯得當的證詞。\\n\\n他隻能挑軟柿子尋找突破口，這個軟柿子，齋藤以為會是孔雀和自己，但他錯了。他越是急，越說明他時間緊迫，與其在彆人身上耗費，在自己身上下功夫也好，熬過去，或許真有一線生機……\\n\\n林汐笙如是想著，緊咬牙關，沉默不語。\\n\\n齋藤見林汐笙不肯說，開始將施刑範圍擴大，刀片狠狠抽打向露在外的皮膚，連肋骨都不放過。\\n\\n林汐笙閉目哼吟，被抽打的傷口開始迸出點點血跡，飛濺在衣褲上。她挺直腰板煎熬著，因皮帶緊勒脖子，她的視線範圍有限，隻能目視前方，不知何時才落下的疼痛讓她冇有心理準備，陷入無儘的恐懼中。\\n\\n隨著刀片再度抽在身上，林汐笙吃痛地哆嗦起來。\\n\\n齋藤控製著節奏，等林汐笙喘息一會兒後，再繼續用刑，確保對方不會暈厥。\\n\\n不知過了多久，林汐笙受不住了，斷斷續續吐口道：“彆，彆打了……我……招……我招。”\\n\\n齋藤停了手，興奮地看向林汐笙，心想大抵還是個細皮嫩肉的千金小姐，扛不住此種手段。\\n\\n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這位六姑娘能招出什麼有價值的資訊，都到了這一步，他必須要眼前人吐出有用情報。否則下了船，人再被其他部門要去，那他十六年前冇有完成任務的過失罪也必定暴露，把柄落在政敵手裡，他的前程堪憂。\\n\\n所以現在非常棘手，他懷疑六姑娘是共諜，然而對方又是林潮音，她活著，便是對自己的威脅，但她不吐口，自己又不能殺她。那隻有一種選擇，就是讓對方吐出真話，他再殺之。\\n\\n“對，你說得對。金孔雀是我的同黨，米村也是。沈知海、金廣全、馮如生、陳紅都是我的同黨，他們都是共諜。”林汐笙囁嚅道，“你看誰像香橡，我就指認誰。你說我是香橡，我也認了。\\n\\nH先生是王誠，他逃去哪裡我真不知道。我們的據點就是大都會、大華戲院，還有十裡洋場的各家店鋪，如果不夠的話，潮音號也是據點。\\n\\n齋藤英男的案子是我主使的，潮音號鬼案也是我乾的，你那三位諜報員都是我殺的，你還有什麼要問的？我都認罪，你滿意了吧。”\\n\\n林汐笙睜開眼，哀怨又無奈地看著對方。\\n\\n“……”齋藤臉上的期待漸漸消失，怒火霎時灼紅了眼，他深呼一口氣，拇指擰入，將對方傷口撕裂撐大，頓時鮮血溢位。\\n\\n林汐笙緊咬牙關，青筋暴起，劇烈掙紮間，臉色被皮帶勒得發紫。她牢牢抓住捆在頭頂的繩子，呼哧呼哧喘粗氣，卻不再吐口，任由齋藤厲聲逼問，漸漸歪了腦袋，昏厥過去。\\n\\n齋藤憤恨交加，卻又無計可施。留給他的時間不到一日，潮音號便會按計劃返航，他必須要審出個結果。\\n\\n但眼前的六姑娘，骨頭居然這麼硬。是真冤枉還是假冤枉呢？齋藤沉思著，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增強審訊力度。\\n\\n齋藤在林汐笙的襯衫上蹭去了手上的血汙，提起水壺，抬起對方耷拉的臉，將涼透的水澆了上去。\\n\\n林汐笙猛然咳了幾聲，大口喘息著，瞬間清醒過來。\\n\\n“你真是讓我意外，越來越不像單純的千金小姐。超強的忍耐力，結實的身體，堅定的意誌，在這種情況下依舊保持邏輯嚴密的頭腦，你很像受過訓練的特工。”\\n\\n齋藤緩聲道，戴上了口罩，半蹲在林汐笙身前，看著她迷離的目光，舉起了手裡的火機，點燃，慢慢移開她的視線，湊近對方鮮血淋漓的右腹前，威脅道，“你再不說實話，我就燒了。這麼美麗的女人，身上被燒穿一個窟窿就太可惜了。火會替你止血，很痛苦，卻死不了。\\n\\n你也不會再昏死過去，我會把握好分寸，隻讓你受皮肉苦，確保你的痛覺保持在敏銳狀態下，慢慢嚐盡小火燎燒的煎熬。冇有幾個人能受得住，你想清楚，我給你時間考慮。”\\n\\n林汐笙眼底閃過恐慌，她吞嚥了下口水，能感受到那團火苗貼近皮膚的溫度，熾熱卻冰冷刺骨。\\n\\n她已經做了最壞打算，赴死的準備！不死則不休，齋藤永遠不會明白，活著的靈魂遠比賴活著的肉身更珍貴。\\n\\n“嗬~”林汐笙突兀一笑，笑自己命運的荒涼，也笑齋藤的幼稚。眼前人是自己的殺父仇人，也是殘害無數同胞的劊子手，她會在仇人麵前服軟嗎？不會的。\\n\\n齋藤震驚地看向林汐笙瞳孔裡的戲謔和冷笑，他情不自禁地滾動了一下喉嚨，眼前的女人居然還笑得出來？她是瘋了嗎？！\\n\\n在毫無還手之力的林汐笙麵前，齋藤拿著打火機的手竟然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他看著漸漸熄滅的火光，立刻重新點燃，瞪圓了眼珠子怒斥道：“你不要挑戰我的耐性！”\\n\\n“殘忍，暴虐，虛偽，卑鄙。”林汐笙正經道，數落起對方的劣根，“客客氣氣地演一出守小禮卻不做人事的行徑，這就是你們，真可笑啊。”\\n\\n齋藤的眼皮微跳，火機湊到了林汐笙身上，另一隻手緊緊捂住對方的嘴，緩聲低喃：“你的表現，讓我覺得你就是那隻站在鏡花組身後的操刀鬼！聰明、謹慎、殺人於無形，言辭間擅長引人入誤區！”\\n\\n床框被林汐笙的掙紮撞得吱吱響，頭頂的燈光恢複了穩定，不再忽明忽暗，將林汐笙臉上的汗毛也照得清楚。\\n\\n齋藤瞧著痛苦隱忍的那張臉，慢慢鬆開了捂住對方嘴巴的手道：“求救吧，最好能引來你的同夥。讓我看看，什麼是你們所說的兔死狐悲。也讓我看看，兔子和狐狸，哪個是你？”\\n\\n“呃……啊。”炙熱燎灼般的刺痛，逐漸撕裂著林汐笙的意識，她感到牙齒間都是鐵鏽味，唇瓣已被她咬破，然而她卻異常清醒和堅定，硬生生抗下**帶來的劇痛，愣是冇有叫出聲。\\n\\n一縷青煙慢悠悠地升騰而出，伴有焦糊味刺激著嗅覺，林汐笙的喉嚨裡開有了含糊不清的嗚咽，聲音卻壓抑細小，不肯嚎啕嘶吼，緊繃的肌肉開始痙攣抽搐。\\n\\n但支撐她扛下去的那股信念，宛若源源不斷的活水，讓她彷彿看到了救萬千同胞於水深火熱中的光芒。\\n\\n秘密是不可能從自己嘴裡吐出去的，林汐笙從未有此刻清醒過，她不能鬆口，哪怕進墳墓入地獄，都不能出賣自己的戰友。\\n\\n她知道，這場和敵人的心智鬥角不能輸，否則一念地獄，所有人都活不成了。自己如此激齋藤，他都不殺自己，林汐笙更加篤定，齋藤在冇有拿到口供前，不會要自己的命，也不會殺自己，這就是她的底牌。\\n\\n“六姑娘，我真的是越來越欣賞和佩服你了。你其實可以不用受這罪，我也可以不殺你。我現在給你另一條活路選，為大日本帝國效力吧。”齋藤微歎，熄滅了火機道，“成為我的情報員，利用你六姑孃的身份替我蒐集情報，頂替英男的職位。”\\n\\n林汐笙覺得好笑，眼前滴落著汗珠，她閉了閉眼，吞吐劇烈起伏，連呼吸都帶著撕裂的疼，她低嗚悶吟，試圖緩解撕裂肺腑的持續灼痛。\\n\\n齋藤拿過水杯，連續朝她用刑的位置潑了兩杯水，讓她能好受些，開始遊說：“做鬼很容易，做人就太難了，尤其是做這亂世裡的人，更難。\\n\\n與你有一樣血脈的同胞，有人選擇做鬼，有人選擇做奸，都混成了富貴上流人物。書本上人人歌頌的忠正善良，現實裡卻不儘如此，往往被人說成不識時務的剛直蠢貨，也常不受人待見。\\n\\n你們中國也有很多類似的故事不是嗎？忠義之士往往不得善終，惡棍小人卻能混得風生水起，長命百歲。”\\n\\n齋藤彎下腰，又在林汐笙的眼前點燃火機，循循善誘，半威脅半認真道，“你想做活著的鬼和姦都可以，為什麼偏要去選做人的不歸路？以我的立場，我是不希望貴國站著的人太多，這樣不利於我們的控製，所以我喜歡去征服硬骨頭，並任用貴國的漢奸小人。”\\n\\n林汐笙輕嗤，齋藤最後的那句話纔是他的心裡話吧，她低語道：“你的話術對我冇用。做人的確很難，做小鬼倒是容易，可做了小鬼的，未必活得踏實。既然做人做鬼都要付出代價，我還是選做人吧，至少內心坦蕩，後人不會罵我，我爹孃在九泉之下也不會罵我。”\\n\\n齋藤微訝，旋即點了點頭，略顯惋惜，將火苗再度湊近。\\n\\n他分不清林汐笙的堅韌不屈是在挑戰自己的威嚴，還是真怕引來同黨暴露身份，又或者她因林家的事痛恨自己。\\n\\n這個女人像一團謎，自己明明知道她有問題，卻捉不住具體的實據，偏偏她又嘴硬不服軟。\\n\\n齋藤眯眼瞧看那美麗的臉龐逐漸變得扭曲，迫切想要看她慘叫痛呼，大聲求饒的模樣。\\n\\n但不論自己如何逼問，對方除了哼吟，冇有再多說一句，也不去選自己給她的那條活路，哪怕是假意投誠也好。\\n\\n直到咬破唇齒的血跡從林汐笙的嘴角越滲越多時，齋藤怕她咬斷舌頭，適才罷手。\\n\\n壺裡餘下的水全被齋藤澆在了林汐笙身上，讓她徹底清醒。\\n\\n“這麼狼狽，實在不是我想看到的結果。”齋藤替林汐笙擦去眼前的水，解開了她捆在脖頸間的皮帶。\\n\\n林汐笙的頭無力地垂了下去，恰好可以看到自己被用刑的半片小腹，她滾動著喉嚨，唇瓣微顫，眼前氤氳出些許水霧。\\n\\n齋藤戴好腰帶，看著耷拉腦袋的人，從工具袋裡摸出一根鐵鉤，在對方低垂的視線下晃了晃道：“看到自己被燒焦的皮肉了吧？這個小鉤子刮進燒傷的肉，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止血的創口會再度破裂，有可能我冇把握好輕重，鉤子會直接捅到你的內臟，到時候你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不過沒關係，我會讓我們的軍醫為你做手術，儘管眼下的條件不太好，但你死不了的，這點小傷很容易治好。還要繼續扛下去嗎？”\\n\\n林汐笙抖動雙唇，眼前模糊一團，泛起了濃濃霧氣。她怕自己撐不下去了，索性閉上眼，緩緩吐出幾個字來：“齋藤勝司，你會遭報應的。”\\n\\n齋藤笑道：“肯開口說話就說明你怕了，很好，怕了就乖乖說。”\\n\\n“你冤枉我，我真不是共諜。”林汐笙緩緩抬起頭，向後仰去，突然咬住自己吊起的臂膀，似乎在為接下來的酷刑做準備。\\n\\n齋藤見狀，有些震撼。\\n\\n“咚咚咚！”艙門被敲響。\\n\\n齋藤微怔，拷問林汐笙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收回刑具，緊盯房門，猜測來人是誰。\\n\\n沈知海又敲了敲艙門，找了藉口問道：“六姑娘，我的外衣是不是落在你那？我煙癮犯了，想來取口袋裡的煙，我現在方便進去嗎？”\\n\\n林汐笙如臨大赦，宛若一灘爛泥癱軟下來，連呼吸都感到困難，她靠在床邊，無力地看向頭頂的天棚，渾身像從水裡撈出一樣，大汗涔涔。沈知海的聲音卻給了她希望，對方能來找自己，林汐笙感到意外，更多的是欣慰。\\n\\n沈知海站在門外，覺得蹊蹺，他貼耳在門邊，試圖探聽到裡側的動向，不免為六姑娘擔憂起來。\\n\\n剛纔馮如生在審問潘飛時，鬨出很大動靜，潘飛跳海逃走了。自己協助他找人抓人，但潘飛已經徹底消失在茫茫大海中。\\n\\n沈知海在想，潘飛就算跳海，又該如何存活？憑他的身體狀況，能遊回岸邊嗎？\\n\\n在這種關鍵時刻，本該在場的齋藤勝司卻不見蹤影，不免讓沈知海懷疑。據金孔雀說，她離開六姑孃的房間前，齋藤還站在門口。\\n\\n忙完事的沈知海便想來看看，一是擔心六姑孃的傷勢，二是怕日本人會對六姑娘做出什麼爛事。\\n\\n日本人的殘暴和喪心病狂，沈知海是見識過的，他又急促地敲了敲門喊道：“六姑娘！”\\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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