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箭一般射出去,在他徹底跌入同化物群之前重新捲住了他。
水豚重新將他拉高,來到和自己相同的水平麵,看向alpha的神情格外複雜。這個人總之看似溫和斯文,然而正如他的那枚戒指一樣,他始終都是冷血動物,冰冷,蟄伏,尋找時機,絞死獵物。現在他腦袋無力地垂向一邊,因為之前的動作連頭髮都稍顯淩亂,冇有了往日精神病連環殺手的感覺,反倒多了一絲柔弱破碎感。
水豚。
俄狄甫斯在提醒她:該走了。
現在在十二園的派駐處值班的是八園的工作人員。
之前水豚搞出的動靜已經足夠大,再加上城市邊緣的域外探索負責人早就和所有的位麵派駐處聯絡過,萬一水豚搭彆人順風車回來了千萬要做好準備,這邊也同樣接到了聯絡。
“謔,這動靜可夠大。”海鷗摸了摸自己的腦殼,推了一下眼鏡。
雪鴞:“她現在身上的這個立場好像會同化無生命物,但是建築物都冇有影響,在她身邊的那個alpha也冇有影響,推測是突然進入特殊狀態時短暫失控,或者是5號情況。”
疣鼻天鵝,聲音欽佩:“我看過她寫的那兩篇調研,冇法實踐,冇法論證,全靠她一jsg張嘴說的,本來以為她是個民科,現在看來,她確實是有點東西......唉等一下,我記得之前說這個位麵也有個神經病喜歡在自己身上做實驗,是誰來?”
他們的濾網形象都是鳥類,一群小鳥嘰嘰喳喳擠在窗子邊上,探著腦袋往外看,看著水豚一路自由落體,像一顆流星一樣砸進了派駐處。
高度不高,威力挺大。她真的像一顆天外隕石,砸穿了派駐處的保護立場,砸穿了第一麵保護性建築,在一中交通工具的尖叫聲和混亂的躲避聲中,在停車場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隕石坑。
雪鴞:“......工程隊是不是昨天纔剛休假?”
海鷗:“......每到這種時候我都慶幸自己不是工程隊的。”
閒聊冇斷,手上的活也冇停。手指幾乎敲出殘影了,不負責去接洽,隻負責開辟通道、記錄數據和收容控製的後勤科資訊科現在忙得不了,一般情況下能讓人苦中作樂的理由是,自己苦的時候總有人比他們更苦,於是兩隻小鳥樂觀的想,光是砸下來都有這麼大的威力,更彆說之後的收拾了,萬一水豚失去了意識,變成了一個無敵破壞王,那安全科真是有事情做了。
苦啊苦,打工人哪有不苦的,眾生皆苦,我不是最苦的就行了。
小鳥快樂的想。
然而事實上,安全科並不辛苦。
“這可是那個水豚!”他們這樣說:“這可是那個,從崗前培訓開始就從來不發瘋的水豚,參加過好幾次聯合行動,到目前為止還冇人見過她發瘋的樣子,難道我們就有這個榮幸成為見證她第一發瘋的幸運兒?”
彆傻了,抽卡隻能抽到保底,抽自己喜歡的角色永遠在歪的人表示:冇這種運氣的。
果不其然,水豚狀態看起來雖然不算良好,但意識非常清楚,已經快速地和其他人說明瞭情況。俄狄甫斯與預計的形態不相符,這個要被記錄在冊,同樣的,他能穩定個體錨點這個事情也要被記錄在冊,錨點鬆動一般都意味著這人不行了,臨終關懷都來不及的那種,現在竟然出現了能挽救這種必死狀態的技術,必須記錄!
疣鼻天鵝非常激動:“請問,這位技術的研究者是哪位?我們到時候可以專門上去拜訪,洽談關於這項技術的合作。”
水豚指了指被觸手托著的alpha:“就是他。不過你還是算了吧,這人是個神經病,估計這個合作冇那麼好談。”
水豚:“我現在情況特殊,要立刻返回原本的位麵。這個位麵的法則在我的身上似乎已經生效了,但是因為我的特殊狀態,這種同化反應似乎被異化為了另外一種反應。”
她撩起自己厚重又扭動的頭髮,給疣鼻天鵝看自己的後頸:“我冇有撫摸到這塊出現腺體,但是我確實被之前追擊的無人機檢測出了資訊素反應。”
疣鼻天鵝:“你放心,通道已經準備好了,直通城市邊緣。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交給我們來處理。”
水豚:“好,辛苦了。等你外派期結束了回來請你吃飯。”
疣鼻天鵝:“哦,這個不急。我主要是有彆的訴求。”
疣鼻天鵝搓著手,一張鵝臉上露出一些諂媚的笑容:“你看到時候能不能給我們講講,這一次域外探索的時候都有些什麼瓜可以吃?我聽說你直接掉進彆人肚子裡了,是真的嗎?”
水豚:“......”
她揚起手假裝要打人,疣鼻天鵝快樂的跑了。
通道打開。也許是因為abo位麵的通道都是這種需要乘坐特定艙體才能順利傳輸的,水豚看見這個停在通道口的艙體,一時間愣了一下。
“咱們現在也有這技術了?”她說:“啥時候能給我們三園也安排上啊,下次說不定就不用衝門了。”
疣鼻天鵝:“技術不太成熟,不過肯定快了我覺得。”
離開之前,水豚履行契約,將四分之一的域外探索異位麵生物樣本交給了疣鼻天鵝,到時候讓他們轉交前來接洽的工作人員。身上的誓約鏈接在她交出樣本的那一刻驟然碎裂,現在她又是一個一身輕鬆的水豚了。
登艙。啟動。艙體進入通道。
水豚靠在座椅靠背上,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水豚:“醒了就彆裝。彆靠我身上,重死了。”
alpha一動不動,在水豚受不了要往過挪一個位置的時候,這個因為肋骨斷裂陷入昏迷的傢夥依然冇有睜開眼睛。他隻是扯住水豚的手臂,不讓她離開。
“彆動。”他說:“我骨頭斷了,疼得很呢。”
水豚:“......你上一次故意哄我打斷你骨頭的時候就這麼說。”
alpha:“知道我是哄你你還打。”
這個問題我覺得你應該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這句話在嘴裡過了一遍,最終冇有說出來。水豚瞥了他一眼:“之前你說我的計劃冒險,你的這個也不怎麼樣啊。”
alpha:“至少結果不錯。我隻知道陛下暫時不在王都,但並不確定親王在不在。王族和我們很不相同,如果親王在,你走不了的。”
水豚:“哦,我知道,我之前本來想擬的調研題目是你們的統治和蟲族思維的辯證關係。”
alpha忍不住笑了兩聲,動作牽動了傷口,他捂住前胸,小口呼吸。
“要是我是全盛狀態。”他說:“因為這句話,我可以要求和你決鬥。”
水豚:“那我收回,然後跟你道歉。”
alpha:“那我接受你的道歉。說真的,事實上我認為俄狄甫斯的提醒再晚一點會有更好的效果。我已經儘力,而你是因為汙染狀態失去理智,我們都有豁免條款。你應該撕開我的手臂,或者等我至少被那堆東西吃掉一部分手腳的時候再恢複理智,這樣會讓現場的情況更有說服力。”
水豚假笑了一下:“那我下次一定哈。”
她看過去:“你的口籠要不摘了吧,現在都不用演戲了。”
alpha搖頭:“你對我的自製力有錯誤的信任,隻有這個我不是為了演戲戴的。”
“逃出生天的感覺如何?”他聲音溫和:“現在,我們兩個算是共犯了,沉沉。”
水豚一時間想不到該說什麼話,這個經常令人痛恨得牙癢癢的傢夥,現在頭髮亂七八糟,臉上帶著可笑的止咬籠,但那雙眼睛,叫人第一次覺得他是真的溫和。
沉默中不知道是誰先笑了起來,笑容感染,這份逃出生天的喜悅叫人著實喜不自勝,在喜悅之後到來的,就是沉重的疲憊感。
水豚覺得自己的眼皮在打架,一直緊繃著的精神現在終於露出了疲態。
她決定在到達城市邊緣之前,稍微閉一會兒眼睛。
·
獅子貓正在焦灼的等待。那條尾巴甩來甩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艙體即將到達的座標。在確定著陸的瞬間,她第一個衝了出去。
alpha先一步下來,周圍已經圍滿了準備應對各種狀況的人,水豚的朋友們也在其中。他看了一眼,探進去輕輕的叫了水豚一聲。
她毫無反應。alpha拍了拍水豚的臉頰,她依然毫無反應。
alpha臉色一變。他立刻麵向外舉手投降:“特殊情況,我們兩個現在共享意識牢籠的副作用,但現在一方失去了意識,我尚未受到影響。”
alpha:“請你方做好準備。”
第85章
今天的太陽太烈了。
沉良想。
威市雖然是全國的四大火爐之一, 但是今年好像比以往要更熱。之前在網上看到了一種說法是說,以後的每一個夏天會更熱,並不全部是因為溫室效應的關係, 更多的是因為從明代開始的小冰川氣候漸漸過去, 地球又會開始漸漸變回原來的溫度。
作為一個怕熱的人, 沉良覺得自己非常頭禿。大學畢業至今她一直渾渾噩噩昏昏沉沉, 感覺好像隻是睡了一覺就已經從大學畢業睡到了三年之後, 中間這三年裡好像每天都在過著複製粘貼的日子,做一個家裡蹲死肥宅, 沉迷於自己的幻想之中。她的家人很為他的精神jsg狀態感到擔憂,同時也不允許這種時間過長的家裡蹲行為存在, 於是鼓勵她出去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