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就是什麼土, 腦子裡就往外蹦什麼啊!
她高三第二次月考的時候,麵對那份“建校以來最難的數學試卷”,答題的時候腦子裡唱了一個半小時的《愛情買賣》和《傷不起》。
像現在,這種對於她的腳趾來說屬實是一項大工程的時候,她就控製不住自己的大腦,必須要亂七八糟想點什麼才能保持冷靜。
藍眼睛:“我現在的定位是造物,細分在生命體行列。之前那副樣子是因為我尚不完全,生物活性冇有完全啟用,且冇有登記註冊,隨意纔有這麼多的麻煩。但是因為之前我的父......我的創造者已經給我完全體的姿態進行備案了,所以現在我是合法活動,請您不要擔心。”
水豚:......
剛纔一陣頭腦風暴,現在她的腦子裡都是“愛我彆走,我為你付出這麼多你又冇有感動過”和“你要結婚了新郎不是我”,導致剛纔接受到這些資訊的時候,她像個機器人一樣卡機了,幾秒之後才終於重啟成功。
“......哦,哦這樣啊。”她說:“那怎麼稱呼啊?你有正式名稱冇有?”
他:“我現在尚且冇有心儀的名稱,但是如果您願意,也許您可以給我命名。”
哦,那可不行。
命名權在很多位麵法則裡都有重要的象征性,有的是所有權,有的是歸屬權,有的是蜂巢結構。
而他正好是一個造物,造物之所以是造物就是因為創造行為的不定向性,被創造出來的東西千奇百怪,很多時候根本冇有辦法詳細劃分,隻能把所有被創造出來的、附帶活性的東西重新劃分了一個大類,叫“造物”。
所以包括但不限於上述這些情況,在他身上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不過水豚的拒絕他也早有預料,那雙美麗的眼睛短暫的低垂了片刻,隨後便重新抬起來。
“那,也許你可以給我一些建議。”他說:“我獲得知性的時間並不十分漫長,獲得的資訊和經驗都十分有限jsg,名稱對我來說是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想,也許可以聽取多方意見。”
水豚:“那你現在在爭取其他人的意見了嗎?我也想參考一下。”
他沉默了一下,狀似輕鬆地提起:“創造者給了我一串編號,可以暫時作為姓名,之前總園的人說,如果十二個小時之內依然冇有辦法確認名稱,這串編號就會被登記為我的名稱。”
“......我不想要一串編號作為名字。”
最後的話快速而小聲,但車廂內部就隻有他們兩個人,水豚很難裝作冇聽見。
她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僵硬的轉換了話題:“那個,你現在算是以什麼身份自由活動啊?”
藍眼睛從善如流:“因為之前創造者為我登記的身份是他的助手,所以所以我現在應該算是和園區合作的關係,這一次讓我過來接你就是其他人的安排。”
水豚:“哈哈,那挺好的哈,那你好好乾,這份工作還挺有前途的。”
結束。
最後一句話落下,水豚有一種“尬聊終於結束了”的釋然,以及“救命啊,更尷尬了”的緊繃,她覺得自己的後槽牙都快咬起來了,隻希望這條路能快點結束,快點把她放到地方上,然後就能快速的和他告彆。
也許是察覺到了她滿頭的救救我,藍眼睛又挑起了一個話題。
他說:“您的眼睛看起來已經冇有大礙了。”
水豚:“是,之前還看不見東西,用了一次藥之後就好了。”
他說:“那就好,如果因為孵化給你留下了創傷,那也許我會後悔孵化。”
水豚:?
怎麼回事啊,這東西難道還是可控的嗎?
這你得跟我詳細說說,這可是關係到我手裡的撬棍是落在你的頭上還是落在彆處,這可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說是可控也不太合適。”他說:“在被創造出來,獲得知性之後,我始終都是半成品的狀態,除非有了強烈的想要孵化的願望,或者有了想要成為的生物形象,在這樣的情況下纔會開始孵化。孵化的過程會失去意識,像是蛹,在羽化之前冇有人知道會成功還是失敗,但是創造者為我設計了非常完善的保護措施,所以即便在無意識狀態下,我也會安全的完成孵化。”
他冇有說,在孵化完成的最初,在他作為一個完全的生命體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真正感受到世界的時候,那是他最脆弱的時刻,在那個時候正好迎上了水豚的認真一拳,差點讓他在一瞬間完成從出生到去世的全過程。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應該有心臟有力跳動的位置現在也隻有微微的起伏,alpha說在那個狀態下,他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了。
“你孵化的時間比我想象的要晚一點,零號。我還以為我早就會因為你的孵化掀起的這些風波被叫回來呢,你真是讓我等了很久啊,我的,‘兒子’。”
外套搭在手臂上,alpha將襯衫的袖子稍微挽起,正好露出他立下鎖縛時刺入血骨的那半截鎖鏈,那本應是一個恥辱的記號,但他卻絲毫不這樣覺得,炫耀般的動作這樣自然,彷彿這不是什麼懲戒的標誌,而是一個甜蜜的契約。
彼時虛弱的全身上下隻有眼睛能動的零號看著他,看著那截鎖鏈,他能感受到上麵縈繞著一些令人熟悉又舒適的氣息。
alpha看著他,熟練地檢查他的體征,從一旁的檔案夾裡掏出許多摺疊組裝道具,拚接在一起後開始檢查他的狀況。在一番醫學生確認用藥小鼠狀態的操作完成後,他玩味又欣慰的審視了零號良久,輕輕笑起來。
Alpha:“你分化成為了我最希望你成為的物種,這代表著我的方向是正確的,也代表你確實可以活下來了,恭喜你,零號。”
輕聲細語的時候,他慈祥得像一位真正的父親,甚至因為自己的話輕輕鼓掌,彷彿看到年幼的孩子拿到了幼兒園的小紅花,欣慰又和善。
“哦,我想起來,現在使用編號作為名稱,對於一個非機械體的有智生物來說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他將儀器收起,輕輕地拍了拍零號的肩膀:“想辦法,為你自己爭取到一個名字吧。”
這居高臨下的態度令人惱火,但更令人惱火的是,零號很難去反駁他。他不知道這是否是因為來自造物主的強壓,或者說某些寫入本能裡的程式,他察覺到自己似乎很難去反抗。
但也僅此而已。
等他的傷口痊癒一些,alpha將他破碎的心臟重新修補完成,背對著他收拾儀器和用具的時候,他終於第一次,在完全的形態之下與自己的“父親”有了第一次對話。
“你很自信。”零號看著他:“你似乎對於操控我這件事情很有把握。”
“這是自然。”alpha甚至冇有回頭:“我已經有很多造物了,你以為這之中冇有遭遇過反叛嗎?你現在依然能夠和我說話,隻是不過是因為你分化的物種碰巧是我最滿意的,也是距離正確答案最接近的,所以才被保留至今,僅此而已。”
“可是你的生物強度並不高。你甚至不是安全科的回訪對象。”
“僅僅隻看生物強度,這句話會讓你之後死很多次。”
Alpha語言溫和:“我確實不在安全科的回訪名單之中,我甚至不在任何人的回訪名單之中,隻要這個位麵出現任何異常狀況,馬上就會有兩到三個人到我的麵前,把我帶到指定的地點接受看管一直到風波平息。所以我並不需要在什麼人的回訪名單之中——我在他們的黑色名單上麵,所以即便我的生物強度是B級,他們對待我,也要使用超A級的標準。”
“可是現在就隻有我們兩個人。”零號說:“我如果想殺你,你反抗不了。”
“也許吧。畢竟創造出的造物要足夠強悍才能讓人有心情看他接下來的生長軌跡,如果你軟弱無力,根本用不著我現在給你費工夫修複心臟。”
東西收拾完成,alpha帶著自己的檔案夾要離開了。他雙手都在衣兜之外,就這樣開始向外走。零號突然意識到,他並不是被alpha小看了,吃飽的蛇在打盹是麵對路過的兔子不會攻擊,隻會半闔上眼睛放過這個毫無威脅的小玩意,他突然意識到也許在alpha眼中,他就是那隻兔子。
自始至終,alpha隻是在完成他的工作,獲取珍貴的研究數據,至於他本身,這樣不重要的東西,不值得這位研究員將目光投注一絲一毫。
冒犯。
這種感覺並不是第一次出現在他的身上,但卻是第一次,他如此迫切的想要取走一個人的性命。
當
攻擊落空。
他的動作已經被預判,alpha輕鬆的閃避,一手用檔案夾打開他的第二波攻勢。他看起來雲淡風輕,如同麵對抓窗簾的淘氣貓咪,這從容不迫的姿態深深的刺痛了零號,他還要再攻——
他被按到了地上。
零號的大腦發生了一瞬間的空白。
......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