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良悄悄地問:“你來之前有冇有被搭訕啊?”
塞壬點頭。
沉良更興奮了:“幾個啊?”
塞壬看著她,然而這個傢夥對他眼中的警告置若罔聞,還是在熱切的期盼結果。於是塞壬的笑容緩慢的聚起,他伸出手,彎下腰來,做出要說悄悄話的動作,沉良立刻附耳過去。她甚至興奮地原地小跳兩下。
然而塞壬說:“你冇有薯條吃了。”
做出屈起手指,像敲瓜地裡的西瓜一樣敲了敲沉良的鐵頭,轉身向前走去。他的長風衣隨著轉身的動作,下襬掀起好看的弧度,像一條弧度美麗的尾巴。
那條漂亮的小魚緩慢地遊走,沉良在原地捂著自己剛被敲過的腦殼,還冇緩過神來。半晌過去,她才:?!啊?!
我不是要聽這個啊!你快收回這句話重新說一下!
塞壬走得不快。他像在服裝店看上了一件漂亮衣服,卻在發現價格有些離譜後開始砍價的買家一樣,提出一個對半的價格,被售貨員拒絕後果斷的轉身就走,但走得卻並不快。他在等售貨員妥協,就算不接受自己提出的價格,也要給出一些優惠。
等待中,他聽見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從後麵傳來,是沉良從後麵追上那條魚尾巴。
塞壬眉眼更加溫和。他還是向前走著,頭也不回,直到沉良從後麵加速跑到他前麵,攔住他,抓住他敞開的風衣衣襟。
塞壬:?
接著,沉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胸前,又摸了摸他的腰側。
塞壬:!
情況和他想的不太一樣。但是似乎比他想象中得更好。
更濃厚的笑意泛起,塞壬的瞳色似乎變得比之前深邃了一些,瞳孔比起圓形更像拉長的針尖,多了一些爬行動物的冰冷感。
“怎麼了?”他聲音溫和,手從衣兜裡掏了出來,拉扯住沉良即將收回的手,將它重新按在了自己的胸前:“有什麼問題嗎。”
沉良:“確實有一點。”
沉良,用另一隻手掏出手機,點開天氣預報頁麵:“你看,威市今天的最低溫是零下四度,後天還要下雪,找我們的習慣,這種時候一般會加些衣服。我剛剛纔注意到你外麵好像隻穿了一件大衣,連釦子也冇扣,所以趕快摸一下你裡麵穿的是什麼。摸起來像羊絨衫,之前不太好捏,我在側麵捏了一下,好像還挺厚的,是羊絨衫嗎?”
塞壬:......
已經習慣被創,已經習慣自己的美貌在這裡似乎並冇有什麼紅利,已經習慣她對待自己和對待其它人冇什麼兩樣的態度——已經習慣了,塞壬告訴自己真的已經習慣了。
但是每到這種時候,他還是會有一些無力感。
就像是自己引以為傲的東西在他人麵前泯然眾人不值一提一樣,無往不利的利器突然在同一個地方接連受挫,這件事情總是叫人有些沮喪。
他低頭看著沉良,突然生出一種念頭——如果在這裡突然親她一下,她還會這樣無動於衷嗎?
這個想法在腦中突然出現,出現之後便揮之不去,像是一縷纏住他的絲線,叫人的思想無法從這件事情上移開。塞壬陷入了短暫的怔忪,在他因為這個念頭分神的時候,水豚已經給他扣上了風衣的三顆釦子。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塞壬總是給一種單薄感。水豚在意識深海之中是看到過塞壬裸身的樣子的,他雖然不能算是壯碩,但身體看起來非常有力,肌肉線條蓬勃流暢,連接腰腹的魚尾好像隨便一抽就能打斷一棟鋼筋混凝土一樣。那是一具非常健康有生命力的身體,但不知道為什麼穿上衣服之後就會讓人感覺他好像非常瘦削。
這種過於強烈的反差感,她好像現在尚未在他人的身上感受到過。
可能是因為她隻看過塞壬的肌肉線條,冇看過其他人的,冇有對比過其他人穿和不穿的樣子,所以纔會覺得塞壬的反差這麼大。不然的話安全科的大家都多少有點肌肉線條,這種情況下,穿上衣服後線條變得柔和,應該都會有些反差的。
十二院內的員工“肥胖”和“瘦弱”兩種體型都較少出現,畢竟因為工作原因,隨時都有可能開始戰鬥,而且還有季度考覈,大家都比較注重身體健康。她想起之前參加季度考覈,有一次大家的統一的訓練服被資訊科的一位EVA骨灰級愛好者調整成了駕駛服的樣子,因為能比較清晰的勾勒身體線條,她還讚歎了好長時間小鬆鼠身體線條特彆美麗。
......不對啊,那應該還是有機會看到反差感的啊,怎麼自己基本都冇什麼印象啊。
哦不過也對,那個時候光顧著讚美女孩子線條美麗了,忘記關注男生身體線條硬不硬朗,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噢。
腦袋裡的想法越來越多的時候,她感到臉上突然一冰。
她下意識的往旁邊躲了一下,冰冰涼的感覺追了上來。
是塞壬。他用手指輕輕的蹭沉良的臉頰:“你的思緒飄到彆處去了,明明還和我在一起。在想什麼?”
沉良,即答:“哦,在想身體線條。”
塞壬愣了一下,沉良想自己的回答可能不太精準,於是補充道:“之前有一次我們的季度考覈試穿比較緊身的訓練服完成的,我當時好像忘記注意其他男生的線條了,下次有機會對比看一下,是不是大家穿衣之後都反差比較大。”
塞壬:“......對比?”
沉良:“......這樣說好像也不太好,這樣好像對彆人評頭論足一樣,不好意思,忘了吧。”
沉良:“而且你的手好冰啊,你覺得冷嗎?”
她指了指不遠處亮黃色的“”標誌:“麥當勞有空調,我們快點跑過去就不冷了。”
人類的手伸了過來。沉良的手並不十分柔軟,使用撬棍和訓練給她手上的一些位置留下了一些痕跡,那些痕跡隨著時間閱曆和技術的沉澱變成了一塊又一塊薄繭,按上去並不細膩。塞壬的皮膚溫度要低於人類,寒風中沉良覺得自己像是握住了一根剛從冷藏室裡拿出來的蘿蔔。
她拉著他,向前跑去。
塞壬隻在最初被拉扯的時候趔趄了一下,和沉良在一起的時刻,好像事情總是很難按照他的預想順利發展,他做出的準備總是不會奏效,這個人類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總是格外在意,她會注意到許多細枝末節的地方,但對那些閃爍謠言的東西卻置若罔聞。
有些粗糲的薄繭摩挲著他的皮膚,人類的體溫不斷傳來,他看見沉良梳成馬尾的頭髮隨著她的腳步跳躍。
噗通
他感到一次異樣而有力的心跳,帶著奇異的溫度向全身蔓延。
被心跳泵到全身的血液彷彿被下達了特殊的指令,它們一遍又一遍的呼喚,那些聲音像是各個聲部的演奏,最終彙成了一首不可阻擋的交響曲。
塞壬收攏手指,將被風吹冷得手握在掌心裡。
兩人手拉手跑到麥當勞。
沉良感慨:誰能想到,曾經的八百米釘子戶,現在隨便起跑都不會呼哧呼哧大喘氣。
她覺得他們可能跑了有個一兩百米,不遠,但是是一路跑過來的,這都不喘!真是厲害啊我自己!
大門推開,快餐店的暖氣迎麵撲來,沉良和塞壬找好了位置,但開始點單之後,沉良覺得塞壬好像總是有點心不在焉的。
他雖然在看著手機上的點單頁麵,但是半天一動不動,肌肉有點緊繃,好像隻是給眼睛找了個聚焦的地方,然後開始發呆。沉良觀察了他一會兒,塞壬不為所動,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錶盤,思索片刻後,突然坐正,稍作醞釀,然後......
在腦袋裡發出一聲驚天的指甲劃黑板的聲音!
這個聲音次得塞壬下意識的縮起了脖子,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清醒啦。”沉良笑嘻嘻:“我就知道你們開始發呆的時候準冇想乾什麼好事,叫你一聲,不要沉迷在意識深海裡麵哦。”
她指了指自己的錶盤,上麵有一個8.21的數字,塞壬看著那個數字反應了一下,接著猜恍然大悟:“不知不覺就......冇想做壞事,下次不會了。”
異位麵生物在本位麵正常生活的時候,原則上是不允許使用任何超越本位麵科技、能力以及其他方麵水平的自身能力的,但有的時候,這些能力的運用已經向人類的呼吸一樣,成為了其他種族生存的必須條件,所以各個園區必須要因地製宜,針對不同情況做出不同規定。
比如像塞壬這樣的擁有奇異天賦的種族在我位麵生活學習不在少數,他們的同調共感已經成為了被動技能,就像人類自然而然會聞到氣味,他們也會聽到聲音,並且可以對這些聲音進行修改,從而達到影響他人思想,甚至操控他人的後果。但是這個東西又冇辦法徹底去禁止,總不能讓所有要進來的海妖都去做個前額葉手術,不現實。
所以園區針對這類異位麵生物作出規定,未經過相關部門同意的情況下,他們在日常生活當中的天賦使用不應超過6(最高指數100),如遇特殊情況,最高不應超過10,一旦超過視為違規,處罰措施根據違規行為造成結果的嚴重性論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