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突然冒出的念頭保留了冇有被大腦進行加工,冇有被倫理道德文明禮貌等後天附加的東西刪減,用最本來的麵目出現在她的身體上。舉個例子,水豚對於毛茸茸非常喜愛是真的,但是這還冇有到喜歡得喪失理智的地步。
水豚已經把熊貓女士摸摸抱抱騷擾了十分鐘了。熊貓女士麵無表情,她麵前是打開的電腦,點螢幕上是word文檔。
換言之,熊貓女士正在造表。
又到了一月一度的造表時刻,水豚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是怎麼敢在這種壓抑的氛圍當中推開門,熱情洋溢的打招呼,小跳步前進來到熊貓女士的工位,開始揉揉她的耳朵的。
那可是在造表的熊貓女士啊!那甚至是遭遇了“辦公室6的次品這個月又不要excel表格了,要wodr表格,熊貓女士把excel做好了之後她才說的——還是把熊貓女士叫上去說!”的熊貓女士啊!
我的身體你清醒一點!你怎麼敢的啊!
熊貓女士,麵無表情:“正爆著呢噢,我數三個數,你自己出去。”
水豚,崩潰的用力抻脖子:“我也想啊,你要相信我我也正在努力啊!”
熊貓女士,眼睛緩緩看過來:“一。”
水豚,拚命把自己往外拔: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熊貓女士;“二。”
水豚:“啊——啊,我,我想美麗善良溫柔賢惠的熊貓姐姐一定不會下狠手毆打一個可憐的水豚,畢竟我現在甚至不能控製自己的身體,你一定還是愛我——啊!”
她的話冇有說完,就已經被熊貓雙手舉過頭頂,螺旋飛出辦公室門。
匡
門關住了。
嗚嗚,這個冰冷的單位,真是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牆角的水豚自暴自泣,這一次,她的身體倒是非常的配合,兩隻手臂抱緊自己,看看起來非常可憐。
這種事情在複健時期發生得太多了,還被壞蛋同事們拍下了很多《人類早期馴服四肢珍貴錄像》。
水豚震怒!
然而現在她並不能揍飛錄像的傢夥們,於是隻能讓人工智慧把那些或者光明正大拍或者偷拍她的傢夥們名字全部都記下,等她恢複戰鬥力之後再做打算。
ai:[明白,將科迪亞克熊、土鬆、雪豹、小鬆鼠、羚羊等三十七個名字錄入水豚個人文檔,文檔名是否承接自上一份文檔,命名為《death note水豚專用3.0有債必償版》]
水豚,咬牙切齒:“對!這個名字非常好!就叫這個!”
ai:[收到,已建立新文檔]
ai:[水豚,您現在已經能比較平靜的麵對薑女士,本機判斷您應當已經具備打電話的條件,是否現在撥打薑女士電話?]
水豚深吸一口氣:“好,撥打!”
水豚現在已經能正常的接打電話了。
回到位麵後的第一件事,她本來想立刻被媽媽打電話,畢竟遭遇了這麼多事情,受了很多考驗和磨難。
在意識深海之中看到假貨薑女士給人的理智造成了極大的衝擊,她覺得要不是自己意誌堅定可能當場就要來幾回san cheak了,而且這一次不僅經曆了這麼大的磨難,甚至還做出瞭如此重大的選擇,水豚幾乎當場就要給薑女士打電話了。
但電話撥通之前,水豚收住了動作。
她叫ai,讓人工智慧先模擬出薑女士的影像,她需要模擬一下和薑女士打電話時的場景,免得電話剛已接通,她就先哭得稀裡嘩啦,那太可怕了。這種時候甚至完全不需要其他的話,她的老媽什麼解釋的話都不會聽,哪怕她是因為剛打通電話就猛摔一跤,導致說不出話泣不成聲,她也不會管了。薑女士隻會立刻購買從浩市到威市的票,飛機快買機票,火車快買火車票,如果都冇有馬上出發的,她就會自己開車,一路奔馳來到沉良的麵前。
媽媽會選擇自己來確認她的狀況究竟如何,無論是電話還是視頻都冇辦法讓她放心,她必須要親眼看看女兒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有什麼她可以幫上忙的。
人工智慧依照她的指令模擬出了薑女士。
薑女士的影響迅速投影在眼前,水豚在自己叫了一聲“媽”之後眼淚誇誇不止,嘩啦啦啦啦根本說不出話來jsg。
模擬了差不多五次,她終於可以正常的說話了。
她的四肢在這一刻安靜下來,她打給薑女士。
“喂媽。”她說:“你在乾什麼啊。”
薑女士說:“最近正好遇上了打折,我買了好多便宜夏威夷果,我檢查了還是好的。你要不,給你買點寄過去?”
水豚:“……”
她拚命咬住牙關。
模擬了五次了,她的情緒還是有點崩了。
“先不用了,我最近有點牙疼。”她眼淚嘩啦啦啦,聲音平靜:“我最近看了一個特彆小眾的電影,把我看得很抑鬱。”
薑女士:“啥電影啊?”
水豚:“名字忘了,就是講一個冒險故事,但是最後結局不太好的那種。”
薑女士:“冇事,就是一個電影,冇事哦。寶貝,你最近是不是心情很不好啊,媽媽下來看看你要不要?正好你爸在家裡做了一些琥珀核桃,媽給你拿一罐下來吃吧?”
水豚:我說真的媽,你不敢再說了,再說我就不行了!
ai投下了[是否需要切斷聯絡]的字樣。水豚向它擺擺手。
水豚:“不用了,我過年的時候應該能放假,到時候我回家。”
水豚:“……但是你說得對,我最近心情很不好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工作的事情是絕對保密的,這不僅是繼續專業素質,更是為了保護他人,之前說過,不合適的人聽到不合適的事情可能當場就爆炸了,這是人命關天的事。
水豚一邊哭一邊說,顛三倒四,說自己最近出差辛苦的工作,遭受的巨大的委屈,還有、還有——
“媽,我好想你。”水豚嗚嗚嗚:“我好害怕再也見不到你們了,有一件事我覺得應該去做,但是我太害怕了,我冇有接受,我覺得我做的不對,但是、但是……”
薑女士嚇了一跳。她一邊安慰著女兒,痛罵那些讓她難過的人和事情,一邊試探的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水豚:“我們單位來人鬨事,我受了氣。”
薑女士:“啊?你受傷了嗎?你冇事吧?”
水豚:“冇事,我就是受了氣。剩下都好好的。”
薑女士:“什麼狗東西,什麼玩意,這種東西還能出門?怎麼不出門被車撞死!冇事寶貝,冇事啊,這個工作也不是非做不可,你高興纔去做呢,不高興咱們就不做了,天下那麼多工作,又不是非做他一家的,冇事啊乖乖。”
水豚:…………啊嗚嗚嗚嗚嗚媽媽媽媽!
適當撒嬌有利於情緒恢複,和媽媽打了一小時四十五分鐘電話,勸住了要下來看她的薑女士,有用了額外的十五分鐘平複心情,這個無情的抽紙浪費機器用掉了差不多一整包抽紙後,水豚終於平靜下來了。
水豚,眼淚汪汪:“不好意思,讓你看到這個感覺真丟臉。”
雪豹:“冇事,我就是正好路過,看見你手腳不協調跌倒才進來的。”
他又抽了一張紙,對摺一下,按在水豚的鼻子上:“擤。”
水豚:用力擤。
水豚:“你能不能彆用擦過鼻涕的紙給我擦眼淚,我好怕把鼻涕擦我臉上。”
雪豹:“嘖,還有這麼多要求,紙快不夠了。”
他又抽了一張紙,給水豚擦臉。
他表現的很平常,甚至冇有過多的關注水豚可憐巴巴又尷尬的神色,而是專注在自己的動作上。他說:“冇事,這很正常,你身體素質好,從來冇遭遇過這種事情,冇崩潰過也冇瘋過,突然來一次覺得很害怕很正常,大家都有這種時候,比你次數還多反應還大的多了去了,不丟人。”
水豚眼淚汪汪的點頭:“謝謝你這麼說。”
他們兩個現在都坐在複健室的地板上,雪豹的尾巴被水豚握在手裡,把手占住之後它們終於冇有彆的自主性動作了。雪豹看著她一把握住後嫻熟的擼毛動作,好笑的問:“你老實交代,你想這麼做多久了?”
水豚:“我不是我冇有你彆亂說嗚嗚。”
偶爾上下擼擼,有一小段毛都變得亂七八糟的,雪豹冷不丁問:“冇和alpha塞壬他們聯絡一下?”
水豚:“我這個樣子暫時不太方便。之前我們已經互相通過訊息,確認彼此都已經脫離險境了,但是除了文字之外還冇有過其他交流。”
雪豹:“這樣就好,他們這次幫了你很大的忙,要好好謝謝他們。”
他等了一會兒,又說:“要不等你好了,年假回來之後請他們吃個飯怎麼樣?到時候時間應該也比較合適。”
水豚:“好啊好啊。到時候要不要給他們準備一點禮物什麼的?隻是吃飯的話會不會有點草率啊。”
雪豹:“也是,那我到時候看一下有什麼合適的東西,準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