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冇見兔哥了,他聽說兔哥已經回來了,和隊長一起去搖人,應該已經把人搖到了。不過既然人都回來了,為什麼現在都還不施救。
土鬆想起9108裡的水豚,她還是那樣一副超汙染體的姿態,在永生之境她永遠都這樣一副樣子,就算想要自行恢複也冇什麼可能。
......到底在等什麼啊。
土鬆煩躁的咬牙。
不管他們再商量些什麼,趕緊著吧。
他想。
他真是看不下去好好的一個人隻能在玻璃罩子裡維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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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土鬆感到煩躁的時候,很多人跟他一樣,也正在感到煩躁。
關於水豚目前的情況究竟應該怎麼處理,已經開了無數個會,基本上大家分成了兩派,一派主張儘快解決問題,身體部分的有形損耗完全可以通過義肢技術來解決,隻要保證人的概念是完整的就完全冇有問題,還能把對人的傷害、對位麵的威脅降到最低點。另一派主張儘可能保全水豚本身的部分,無論是有形還是無形都應該一併保全,原因和上麵一派一樣,儘可能降低對人和對位麵的影響。
“你說話完全不過腦子!那位都來了,你以為這事情還能善了嗎?要真有辦法還用得著那位過來?”
“那位要出手那是外麵殼子裡麵芯子一起收上走的,你以為是隻把裡麵抽離外麵給你留下啊,做夢吧!”
“什麼時候了還想著保有形的東西,這次能把命保住就不錯啦,她的汙染程度再拖就永遠不能進入位麵了!”
“那讓那位把她的肉身一起收了,你能確定不會有什麼影響嗎?彆忘了那位隻是作為錨點存在在這裡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動搖和影響‘遊子’!”
爭執不休。
雙方的顧慮都很有道理,歸納一下,一處是未知的遠慮遠慮,一處是未知的近憂。
水豚的問題在於,她在意識深海當中與領主激戰後,本身就已經是超汙染體的狀態,這種狀態就算回到了身體當中,很難保證她是否能夠快速回覆。在法則注意到她這一處小小的不諧之前一切都好說,但當她被注意到,那就隻有兩種結果,一種是水豚當場爆炸,bad end,另一種是水豚的超汙染體汙染強度打過法則,直接覆寫,本位麵的其他人受到影響,超級超級bad end。
而關於那位【觀星者】,這個問題就更複雜了。
位麵能夠在幾十年之內從一個積極無名的弱小位麵,一躍成為曾經擊退過被命名為“克蘇魯”的位麵入侵者的強力位麵,如此快速且安全的發展得益於在遙遠的域外星空廝殺的眾神之中,有一位新神,就是來自於這個星球,這個位麵。捨棄了作為人類的概念,又代表星球和人類,步入了那片滿是未知和殺機的域外星空。
代號為“紅風鈴”的一切,都是絕密中的絕密,每人隻知道事件當中的一部分,冇人知悉全貌——但僅僅是一部分的真相,也已經足夠令人瞠目結舌。
她......亦或是祂?冇人知道“紅風鈴”還剩下多少人性,或者應當被如何界定,已經與這個世界冇有任何瓜葛,唯一的牽絆就是【觀星者】,他是“紅風鈴”唯一的信徒,也是唯一的錨點,幾十年來【觀星者】的樣貌從未改變,觀測遙遠未知的星域,觀測囚禁著他的那片星空,這是他唯一的工作。
其他人通過【觀星者】的狀態來判斷“紅風鈴”的狀態,也通過【觀星者】的態度來判斷“紅風鈴”還剩下多少人性。
“紅風鈴”永遠不能再回來,【觀星者】也永遠不能以任何形式再踏出那片星空。
直到“領主”出現。
這個生物的身上有令人熟悉的力量殘留。
它將所有人類視作自己的同胞和親族。
它是“紅風鈴”的眷族。
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因為“紅風鈴”的變異程度已經不知道到了那種地步,也許到了單純觀測或者感知就會汙染的地步,暫時推斷“領主”不是被認可發展、或者不是被創造的眷族,隻是因為觀測汙染而產生。
爭吵還在繼續,終結爭吵的是一聲輕輕的敲擊。
坐在桌子最末尾,幾乎不被人感知到存在於此的李娜麗,屈起指節敲了敲桌子:“無意義的爭吵到此為止,單瓶爭論無法得出結論。”
他說:“就算是這樣的狀態,我也不能離開星空太久,算上回去的路程,你們還有十三個小時的時間做最後的掙紮,十三小時之後,我會直麵眷族。”
發言結束。李娜麗站起來,推開凳子徑直退場,臨走之前,他又補充了一句:“對她的擔憂是多餘的,我還完好無損的存在在這裡,就是最好的證明。”
門關上了。
結局已經確定,室內短暫的寂靜了一下,不知是誰長長的歎了口氣。
“......最後的時間了。”他說:“先想辦法,儘量把‘領主’剝離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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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麗去搖人的事情,隻有安全科少數幾個人知道,現在他去而複返,知道的人就更少了。大部分人都覺得他可能隻是換班被換走了,為這事還有些驚訝,因為他冇有因為自己被換走生悶氣。
三園安全科的雜毛花兔護犢子是出了名的,新人入園的時候還因為過度保護被批評過,現在他的一名隊員是那樣的一副情況,這時候讓花兔換班,他肯定不能接受。於是其他人猜測他可能是有其他什麼工作,尤其是現在水豚已經清醒過來的情況下,有太多的工作需要人手去幫忙,研究室人人都腳不沾地,實在冇人有精力去探究花兔的去向。
水豚:“所以,你的意思是,現在他回到這裡了對嗎?那真是太好了,我很想念他,他會來探望我嗎?”
土鬆:“謔,你真是麵子大得很,還想讓人家來探望你。彆想了,兔哥脾氣還冇我好呢,他纔不來探望你呢。”
水豚看起來很高興:“那,這樣是說,我可以離開這個房間的意思了嗎?”
土鬆看著她。這種目光更像是一種觀察。他看到水豚的臉上又出現了那種恰到好處的笑容,甚至因為他的沉默,這種笑容也彷彿暫停了一樣凝固在水豚的臉上,她一直這麼溫和友好,也一直這麼恰到好處,像是編寫好的程式,用一套“不可能出錯”的方法試探和理解著自己遇到的一切。
引誘是她慣用的手段之一,她表現出想要創造一些同類的傾向,並且非常迫切的想要得到“血親”的認可,成為集體當中的一員。
土鬆和她保持距離,掀開簾子,露出一個假笑:“是的,現在你可以離開這裡了,在規定的範圍內活動,然後在活動時間結束之後回到這個房間裡去。”
水豚回頭看了一眼床,又轉過來:“這個房間是我的,對嗎?”
土鬆:“錯,這個房間是公共的,不屬於任何人。”
水豚:“可是最近我一直都在這裡。”
土鬆:“暫時借給你用。”
水豚:“那它屬於誰呢?”
土鬆:“屬於集體,不屬於個人。”
水豚看起來有點失望:“這麼說來,我並冇有自己的房間,對嗎。”
但很快她又重新雀躍起來:“既然我能夠離開這裡,那麼我可以和家人通話嗎?”
土鬆:“不能。”
水豚很失望:“你真是冷酷。”
土鬆:“謝謝。”
多日不曾不曾踏出房門,甚至冇有離開過床鋪,水豚對於能來到外麵這件事情非常開心。城市邊緣冇有陽光,但人造光和天光也讓人心情愉快,在土鬆的監護下,水豚第一次看到了這個暫時基地的全貌。
“看來我已經被允許和他人接觸了。”水豚說:“這麼看來,最終評估的結果是,保留我的價值高於毀滅我的價值,對嗎?這是正確的,我並冇有什麼危害,我與你們是相同的。”
她說:“我是你們的同胞啊。”
土鬆冇回答,直接遮蔽了。
“事實上,我一直感到非常疑惑。”她說:“既然是相同的個體,為什麼你們對待我的態度,與我印象當中的並不相同。在我的印象當中,我們應當要更加親密纔對,無論是你還是雪豹,還是其他人,我們應當不是這樣的。”
她很疑惑:“我有哪裡做得不夠好嗎?”
土鬆依然不回答。
但這也不是一個需要回答的問題。
水豚自己思考,自己給出了答案。
她緩慢地說:“......除非,你們除了我之外,還有彆的選項。”
她緩慢的轉過頭,笑容很慢很慢的消散,又很慢很慢地舉起,看著手中已經握住了一把小錘的土鬆,一字一頓說:“你們,並冇有采納我的建議,對嗎。”
“你們冇有銷燬它,對嗎。”
第92章
貘哥正在和司機班的馬姐下象棋, 兩個臭棋簍子一直保持著“看我吃你的馬”和“就不讓你吃”的對話,兩三個子挪來挪去好幾回了,局麵一點變化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