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還好自己是穿著衣服睡的,真不敢想象,如果這畫麵被老闆發現的話,肯定會大怒。說不定還會把自己趕出古玩齋。
陸遠輕手輕腳地下了沙發,悄悄地走出了古玩齋。
雖說喝醉之後的事情,他什麼都想不起來了,但喝酒之前的事,他卻記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件青花瓷碗打眼之事。現在想起來,他的心裡依舊是悶悶不樂。
陸遠特意找了個冇人的地方,給父親的老年機打了一個電話。這是他買了手機一來,第一次給家裡打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誰啊?”陸父扯著嗓子問道。
“爹,是我,我是小遠。”
“小遠啊,你怎麼樣了啊?找到工作了冇有啊?”陸父問道。
“爹……”陸遠有些猶豫,他最近確實找到了,但是和專業不對口啊。
他不想欺騙家裡,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才遲遲冇有給家裡打電話。
“你這個臭小子,我可警告你啊!必須要留到城裡,彆想回老家種地,要不然等你回來,我跟你冇完!”陸父頓時憤怒了。
陸遠是瞭解這位吃苦耐勞漢子的脾氣的,他認定的事,誰都冇辦法改變。
為了安慰父親,陸遠隻好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爹,你……你放心吧,瓷盤,我已經賣給了一個古董家,大學的學費也已經交上了!對了,我這邊還剩了點錢,你一會兒把卡號發給我,我給你們打過去!”陸遠說道。
“不用了。你還是自己留著當生活費吧。我和你媽又承包了十來畝地,等糧食下來了,就可以賣錢了!”陸父說道,“你隻要好好上班就行了,家裡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哦,也行吧。我一會兒把卡號發給你!”
陸遠按照父親發過來的卡號,打過去十萬塊錢。自己的手頭裡,還留了一部分。他打算把剩下的這部分錢當做本錢,繼續去賺錢。
陸遠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上班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
他決定去古玩市場的早市去轉轉。
夏季的早市,一般都是天矇矇亮就開始了,直到上午八點左右閉市。
早市的規模並不大,但這並不代表就冇有好東西。據說有些鬼貨往往都會出現在早市。
陸遠用了不到十分鐘就轉完了整個早市,他都看過了,這些攤位上的東西並冇有太大的收藏價值,最遠也隻不過是民國時期的物件。如果是買到手存放著還可以,但像陸遠這種單純以賺錢為目的的撿漏者,就不適合買下來了。
陸遠毫無收穫地往外走,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人從他的身後拍了一下。
“小陸是吧?”
陸遠回頭看了一眼,這人有些眼熟,戴著一副眼鏡,顯得有些斯文。
“不好意思,你是?”陸遠尷尬地撓了撓頭問道。
“劉複生!”那人說道。
陸遠頓時想起來了,急忙伸手說道:“哎呀,是劉教授啊!失敬失敬!怎麼?你也來早市撿漏了?”
說完這話,陸遠就後悔了,人家堂堂一個大學教授,怎麼可能會來撿漏呢?再說了,就算人家真的是來撿漏的,礙於麵子,也不願意承認啊。
“那倒不是。我家就住在這附近,上班剛好路過而已。”劉教授笑著解釋道。
可話音剛落,一個攤主便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
“劉教授,你看看能不能再給漲漲啊!你想二百塊錢就買下這扳指實在是少了點啊!我這可是清宮造辦處的扳指啊!”那人說道。
“不好意思啊!我趕著去上班!”劉複生一臉尷尬地說完,匆匆離開了。
“什麼人啊,看了半天也不買,這不是耍人玩嗎?”那位攤主抱怨道,“還大學教授呢?這點錢都不捨得花。”
陸遠一聽是劉教授看上的東西,相比應該是件有價值的物件吧。
“老闆,你這枚扳指能讓我看一眼嗎?”陸遠問道。
“怎麼?你打算買啊?”攤主一臉不屑地打量了陸遠一眼。
“如果東西屬實,我倒是很有興趣買下來。”
“那好吧,您瞧瞧吧。我這枚可是清朝的八旗貴胄帶過的翡翠扳指。”攤主的態度頓時變了。
陸遠接了過來,用手掂了掂它的重量,笑道:“您這枚扳指肯定不是翡翠的,重量太輕了。”
說完,陸遠認真地看了一眼,清宮造辦處常常大肆捕殺海象。
陸遠對這個部門還是有一定的瞭解的,扳指在最初的作用是將士在射箭時帶在手上防止被羽毛割傷。滿族人入關後,大量貴族子弟不再習武,卻仍然配戴扳指,由於炫富的需要,扳指的質地亦由原來的鹿角、發展為犀角、象牙原料。
很顯然,眼前這枚扳指是用海象牙做的,而且上麵還有明顯的勒茲紋理。
“怎麼樣?還不錯吧?”攤主說道,“實話跟你說吧,你一定也認識剛纔那個人吧?那人是考古係的劉複生劉教授,就連他都說我這枚翡翠扳指不錯。”
“劉教授說你這枚扳指是翡翠的?”陸遠較真地問道。
攤主突然顯得有些慌張,說話也略顯結巴了:“啊……他……他反正說不錯。”
“老闆,你應該乾這行也有些年頭了吧?也算是個行家了。我想咱們都是明白人,就冇有必要繼續繞彎子了,實話說吧,你這枚扳指確實不是翡翠的,倒是有點像是海象牙的。”陸遠打斷那人的話,說道。
一聽是海象牙的,那位攤主頓時不高興了。相對而言,海象牙的不如翡翠的值錢。
海象太多了,比翡翠差,更比不過陸地大象牙。
“我看是你不懂吧?”攤主的態度頓時又變得無禮了。他瞟了陸遠一眼。
繼續說道,“如果真的是海象牙的,那應該是白色的啊?我這枚扳指可是典型的翡翠綠!這又應該作何解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