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和熙,透過枝葉溫柔吻落眼皮,輕聲喚醒夢中人。
淩少群想伸個懶腰,卻發現手臂被壓住了,抬不起來。他睜開眼,目光所及是靠在自己肩旁上輕輕呼吸的女子。
南霜穆閉著眼睛,修長的睫毛在陽光裡微微發顫,不知是否夢到了什麼開心事,嘴角帶上一絲甜笑。這樣稚嫩的笑,有點小孩子氣,無拘無束。
淩少群不打算叫醒熟睡的人,他挪了挪手臂,留給她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兩人靠得如此之近,南霜穆身上散發出的梨花香漫入鼻尖,他下意識地把鼻子湊過去嗅了嗅,淡雅的清香聞著很舒服。
她還是學生吧,高中?大學?小小年紀怎麼會露出第一次見麵時那種高冷的表情。想到這點,淩少群就不由自主笑了。南霜穆喜歡把自己偽裝起來,要不拒人千裡,要不傲嬌腹黑,哪一個都不是真正的她。好在她不太懂得掩飾,經常將真實的感情暴露出來。昨天看到自己受傷時,那個擔憂的樣子,嘖嘖......
淩少群想得正入神,忽覺溫和的陽光被涼風替代,天空陰暗了下來。他抬起頭,眼睛恰巧對上一隻白毛獅子炙熱的火眸,獅子俯身貼在離他們兩丈遠的地麵上,已經擦拳磨掌。
突然遇到這種景象,再淡定的人也該警覺起來了。淩少群屏住呼吸,緊緊抿著唇。現在不能亂動,要穩住!
他推了推肩上的人,用乾澀的嗓音輕聲叫喚道:“南霜,醒醒,快醒醒。”
“嗯......”南霜穆懶懶地伸展開雙手,吸了一鼻子早晨林間散發著的清新空氣。然後,毫無預警地,被一聲嘶吼徹底嚇醒了。
不容她思考,白獅獸咆哮著一躍而上,朝它的獵物撲去。
“走開!”淩少群把女子往外推,來不及縮回的手被利爪抓了個正,皮膚撕破,濺出鮮血。昨天受傷的地方,新添兩條疤痕。
憑藉戰士天賦,他幸運地避開了下一趟攻擊,然而再想握劍時,發現手臂怎麼都舉不起來了。他往手上看去,那裡猙獰地披露著兩道很深的凹口,獅子鋒利的爪子,居然要了他兩塊小肉!
觸目驚心的紅同樣看進南霜穆眼裡,她反應過來立即拔出雙尾簪,躲開白獅獸致命的獠牙,順勢給了它一個猛刺。不管淩少群有冇有準備好,捉起他的手便狂跑起來。
到口的食物就這麼飛了!獅子雪白的皮毛頓時炸起,咆哮著緊追其後。
前方的路隻有一條,夾在兩麵植物牆之間。他們跑得很快,握在一起的手由於太使勁而失去了血色,錯亂的呼吸如擂鼓狂擊,在廣闊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1,-1,-1......
隨著鮮血不斷流出,淩少群的血量也在慢慢下降。濃烈的血腥味刺激了獅子的食慾,每每聞到都讓它興奮無比,它發了瘋地追擊獵物,一刻不停。
他們身後的土地上,一串淩亂的腳印當中,不知誰的骨齡牌被遺落下來,掩上一層黃沙......
跑了很久,身後野獸仍窮追不捨,淩少群隻感筋疲力儘,不想再動了。
“南霜,你不是會輕功嗎?”他喘著氣問。
“我帶不了你飛。”南霜穆回頭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獸物,加快了步伐。
“我知道,你自己走。”
淩少群清楚他們是跑不過白獅獸的,如果南霜獨自離開還有生還的機率,在一起,他隻會成為她的負累。
“不行。”
“你在這裡也阻止不了它,與其一起死還不如你先走。”他停下腳步甩開了女子的手。“現在不是仗義的時候,要麼走,要麼和我一起死,你選一個。”
震驚地看著淩少群,南霜穆說不出話來。她不願留他一個人,但她更不能‘死’在這裡,因為超凡實境對她而言不隻是個遊戲,她是帶著責任來的。
她發過誓,必須要第一個走進聖殿。因此她一直馬不停蹄地趕路,為了省下不必要的時間,她在昆陽城偷盜迷匙,一進煉器鎮便直奔舞辰簪而去。舞辰簪由金銀木冰石五種材質的簪子構成,由於生靈相生相剋,用木簪幻化出砌影精靈,再用金簪擊破,成功率百分百。她根本不需要耗時間升級兵器。
在踏入超凡實境前她就製定好了一係列的計劃,隻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幻森林就是她遇到的第一個變化,一個新加入的關卡,差點要了她命。
“你小心點。”猶豫再三,南霜穆還是妥協了。
淩少群對她點了個頭,左手抽出七星莫絕,正視步步逼近的白獅獸。
血,對獅子而言是最好的興奮劑,是最美味的飲品,它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啃下這具身體了。一個健步,白獅獸跳到淩少群身上。
左手不自然地操作著七星莫絕,淩少群知道自己處於劣勢,死死糾纏隻是想給南霜穆拖延點時間而已。
如他所料,這場鬥爭俯仰間分出勝負。鋒利的爪子穿入手臂,白獅獸強悍地騎在了他身上。
淩少群咬咬牙,死就死吧!南霜,你跑遠點,我要回去了,我......我......我靠......骨齡牌呢?
打算自我了結的人沿著腰身摸了一圈,拿來掛骨齡牌的繩子不知何時被切斷,隻剩半條殘體。
震耳欲聾的咆哮扇起一陣狂風,看著那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淩少群害怕得五官擰成了一團。他在心裡告訴自己,我不是怕死,我隻是怕死得太難看而已。
獵物終於到手,白獅獸張開大口,對著他的頭,猛地咬下......
......下......下不來!
就在兩排獠牙用力合上的瞬間,一把蛇形利劍插入舌根,將獅子的口腔重新撐開。
淩少群被人揪著肩膀拖開兩米遠,傷口在地上拉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聽見動物嘯吼聲,他慢慢睜開了眼睛......
身著黑色戰士服的男子從白獅獸口中拔出蛇形劍,陽光折射在平滑的劍身上,映出一半冷俊側臉,又被落下的劉海遮住。他動作快而利索,長劍穿入野獸胸口,一路沿下劃開腹部,挑斷全身筋絡。眨眼間白獅獸肉骨分離,迸射的鮮血雨灑黃土。
墨遲!這個名字如飛鏢穿過腦海,讓負傷的人忘記了自己處境。
淩少群化身一座虔誠的泥塑,趴在地上仰望男子。看他從容地舉起彎劍,貼著獸皮緩緩擦過;看那離開的劍身滴血不染,將汙跡全數留在獸皮上;看屍體消逝,劍歸鞘中,男子依舊平靜似水的背影。
煉器鎮一彆,他們冇再見過麵,也可以說,他們從未見過麵。那晚天色昏暗,淩少群看不清對方長相。他曾經想找,但隻知道名字,連樣子都形容不出來,怎麼找?
不知為何,這一刻他有些期待,期待七星難離的主人轉過頭來,他隻求看一眼。
“叮”,寶箱從天而降,落在半空。墨遲把箱子打開,裡麵是一個防禦係的木盾。
淩少群的期待很快得到迴應,領完獎勵的人,果真轉身朝他走了過來。被劉海遮住的側臉,隨著頭部移動,逐漸暴露於陽光下。
墨遲長得很俊朗,雕琢的輪廓上是一臉冷漠,不笑,不語,冇有任何情緒。唯一栩栩生動的是一雙石墨色眼眸,散發著光亮,宛如午夜一盞明燈,能把黑暗撐開。
與外貌一併展現的,還有他左肩上驚人的數值。
在淩少群心裡,思文赫蘭的天賦無人能超越,三條數值都達到了四百,淩駕於所有穿越者之上。讓人意外的是,雖然墨遲的生命值和能量值隻有三百過半,但武力值卻將近五百,突破了常人的極限。
他是對這個世界有多大的怨念纔會如此殺氣騰騰啊?淩少群呲笑,同樣是戰士,墨遲的天賦不知比自己高出多少,飛天遁地,所向披靡。難怪他是那個能拔出七星劍的人,人選劍的同時,其實也是劍選人吧。
墨遲走到跟前,把木盾丟給失魂的人,木盾是最基本的防禦道具,他用不上。
接住木盾,淩少群連忙抬頭。“謝謝你救了我。”
“不是我要救你。”冷漠的眼眸移向手中劍,他在心底暗自問了句,現在你滿意了吧。
其實,七星難離昨天就已經發出劍鳴了,可墨遲無法按照它的意願穿越重重植物牆趕去救人。他離淩少群越近,遇到的野怪就越多,天知道他這一路上砍殺了多少妖獸才能出現在這裡,及時將人救下。
幻森林到處虎穴狼巢,火山湯海,要是不小心葬身於野獸腹中,隻怪人太弱,冇有自保的能力。墨遲也想看看,他的命到底夠不夠硬。
“那個......”淩少群捂住胳膊爬起來,少了兩塊肉的地方流出幾條血痕。“墨遲,你和我一起走吧。”相碰的視線讓他有片刻手足無措,也不知道這麼直接邀請對不對。
“我習慣一個人。”回話間,靴子扭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