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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週，我過得很開心。
這裡冇有人知道我的過去，卻都對我飽含善意。
聽說那三人曾差點讓我丟了命後，他們決定再多的錢，也絕不透露出我的行跡。
每天早上，我都會坐在窗台上等日出，一看就是半個鐘頭。
沐浴那股暖意和震撼，也許才叫重生。
穿裙子這件事，我起初不太適應。
手臂上的疤在太陽底下白得刺眼，走在村裡總有目光跟過來。
好奇的、同情的……什麼都有。
但，當天下午我就不在意了。
一個將死之人，管彆人怎麼看做什麼？
我甚至買了條無袖的連衣裙，正紅的，以前不敢穿的顏色。
村口有個小孩追著我跑了半條街，他媽在後麵喊都喊不住。
小孩跑到我跟前仰著臉：“阿姨你胳膊上是什麼呀？”
我說是疤。
他眨了眨眼：“是勳章嗎？打怪獸留下的那種？”
我蹲下來看著他，笑著笑著，眼淚就流出來了：
“對，打怪獸留下的。”
那天下午，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寧父寧母第一次見我的眼神，想起傅司洲和宋銘川都曾說過愛我，想起那場精心編織的重生夢……
我想起的太多了，多得我以為這七天足夠把它們都嚥下去。
結果很遺憾，我還是忘不了。
但，也冇那麼疼了。
好像比起恨，我更多的是不在意了。
第七天傍晚，我買了鮮花餅往回走，拐過巷口看見他們三個。
宋銘川率先衝過來，二話不說就跪，背都不敢挺直。
那般卑微，嘴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句：
“檸檸，我們回去，回去好不好？”
傅司洲站在兩步遠的地方，憔悴地像大病一場。
他看見我眼神落過去，膝蓋也慢慢彎了下來。
寧落在最後麵，很愛美的姑娘，這時卻像個叫花子。
我怔了下，說不清是什麼感受。
宋銘川抬起頭來，滿臉的淚混著土：
“你恨我，打我，怎麼樣都行！你跟我回去，我以後隻對你好，什麼都聽你的！”
“檸檸，我求你了，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給我個彌補你的機會。”
我後退一步，覺得很陌生。
這張臉，我從小到大看了多少年。
從海裡爬上來時他嗆水的樣子，後來在京城重新遇見時西裝筆挺的樣子，書房裡撞開我奔向寧落時那副心急如焚的樣子……
每一張我都記得，現在疊在一起，卻認不出原本。
“宋銘川。”我安靜叫他的名字。
“彆跪著了，你的膝蓋不值錢。”
他不起來，伸手要來抓我的裙角。
我退了一步，他的手落了空，愣愣地舉在半空。
我說：“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旁邊的傅司洲猛地抬起頭。
我補充道：“還有你和寧落，我不原諒你們三箇中的任何一個。”
寧落終於撲上來，拽住我的手腕哭：
“姐姐你彆這樣，爸媽已經不要我了，你是我唯一的親……”
我打斷她：“那是你自己的事。”
我把手抽出來，動作很輕，但很堅定。
“這一週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從前我以為，人活著得有人愛才活得下去。你們給過我愛，我信了半年，發現是假的那段時間我差點活不下去。”
“可現在我想通了，冇有人愛我，我也能活。”
“你們不能剝奪我的自由，像你們莫名其妙說對我失望一樣，我也很失望。”
宋銘川的哭聲頓住，他仰頭看著我，眼睛裡的東西太複雜。
我看不懂，也懶得懂了。
我翻了個白眼：“你們跪也好哭也好，跟我沒關係了。那半年的夢也好，這輩子受的苦也好，我現在自己醒了。”
“以後的路我自己走，死了也好活著也好，都是我的事。跟你們冇有半分關係。”
冇再理那三人，我轉身往民宿裡走。
身後突然傳來他們決絕的合音：
“夏檸安，我們把命賠給你！”
然後是撲通的水聲。
下一秒，尖叫、哭聲混在一起，人群在騷動。
我頭也冇回，繼續往前走著。
隻求他們快點走，彆在黃泉道上，臟了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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