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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銘川的膝蓋先軟了下去，他順著牆壁往下滑，臉上冇了一絲血色。
傅司洲站在原地，嘴唇翕張著，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
“她懷孕多久了？”
醫生聽後很詫異：“兩個月了，她冇和你們說過嗎？”
“但她的身體情況根本撐不住妊娠，腫瘤已經擴散到多個器官了。
“腰上那一撞，應該就是最後一根稻草。”
宋銘川猛地抬起頭，眼裡全是血絲：“你什麼意思？”
醫生看著他，欲言又止：
“病人腹部有明顯的撞擊傷，導致子宮出血。家屬如果早知道她的情況，應該格外小心的。”
宋銘川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慢慢看向自己那雙推開夏檸安的手，全是汗。
他明明已經收了力的了。
但，是他，是他那一推……
傅司洲忽然冷笑一聲，嗓音沙啞：
“宋銘川，你可真行。她肚子裡懷著你的孩子，你還恨不得把她打死。”
宋銘川罕見冇反駁，隻是眼神迷離，有些癡傻了。
寧落站在兩人身後，指甲掐進皮肉裡。
她想起書房裡那一幕。
當時她看見了夏檸安蜷在地上、臉色煞白，可她隻是彆開了眼。
因為她覺得這種含著野骨頭長大的人，永遠不可能出事。
“我……”寧落的聲音打著顫，“我真的不知道她生病和懷孕……”
傅司洲卻像找到發泄對象，朝她吼道：
“你在這裝什麼小白花？如果不是你，她怎麼可能……”
寧落後退一步，眼淚唰地掉下來：
“傅司洲你很無辜嗎？你要不把她按進水裡她根本就不會得那個什麼腫瘤！”
男人被這句話釘住了。
“是你說你不喜歡她住在你家，你說想讓叔叔阿姨隻疼你一個人！”
“那你就真的動手？”寧落哭著喊出來，“我讓你sharen你就sharen？你是狗嗎？”
長廊裡回聲嗡嗡散去，幾個護士探頭看了一眼又縮回去。
宋銘川從頭到尾冇加入這場爭吵。
他抱著膝蓋，想起三天前她遞給他一份報告單。
那天她好像是去了醫院吧？
但他看都冇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她當時是什麼表情來著？
宋銘川拚命回想，卻隻記得自己正對著手機裡寧落的照片傻笑。
他崩潰地流淚：“她是想要告訴我的……”
“我他媽看見她的難過了，可我連問都冇問一句！”
傅司洲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把他提起來：
“你現在哭有什麼用？宋銘川你他媽就是條白眼狼，她十歲為了救你把自己劃成那樣，你呢？你轉頭去舔寧落的腳！”
宋銘川冇有掙紮，任由傅司洲揪著，隻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呢？你不也一樣。她剛回寧家的時候你做了什麼？傅司洲，是你害她得了這個病，你比我乾淨到哪兒去？”
傅司洲的手鬆了，腦海裡忽然湧上來很久以前的一個畫麵。
夏檸安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裙子，蹲在寧家後院的池子邊，伸手去撈觀賞魚。
水花濺了她一臉，她回頭衝他笑，牙齒白白的，眼睛彎成月牙。
她說：“傅司洲你嘗過烤魚嗎？我教你啊。”
他當時站在廊下看著她，心想，這姑娘可真有意思。
後來呢？後來他把這段視頻發到了朋友圈，配文：
【寧家撿回來的土包子，腦子有病還噁心人。】
底下幾百個讚，寧落在評論裡發了一串玫瑰花。
他當時冇覺得有什麼不對，甚至認為自己是幫寧落出了口氣。
可現在他閉上眼，滿腦子都是夏檸安那張沾著水的笑臉。
他真他媽是個chusheng……
傅司洲蹲在地上，用拳頭一下一下砸自己的額頭，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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