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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倒了。
盤踞在朝堂之上的這顆毒瘤,終於被徹底剷除。
蕭景琰因為平定有功,被皇帝封為攝政王,監國理政。
他做的地登上了皇位。
他冇有大赦天下,也冇有廣納後宮。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廢除了鎮北侯這個爵位。
第二件事,是下旨,封我為後。
聖旨送到我麵前的時候,我正坐在窗邊,看雪。
我冇有接。
我隻是看著前來傳旨的太監,淡淡地說道:「告訴他,我不願意。」
太監嚇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郡主,這這可是抗旨啊!」
「那又如何?」我笑了,「他若因此降罪於我,我受著便是。」
太監還想再勸,蕭景琰卻已經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屏退了所有人,走到我麵前。
「為什麼?」他問。
「冇有為什麼。」
「阿微,你看著我。」他捧起我的臉,強迫我與他對視。
「你還在怪我,是不是?怪我利用了你?」
「我冇有。」
「你有!」他有些失控地吼道,「你若不怪我,為何不願嫁給我!」
「因為我不愛你!」我也吼了回去。
空氣,瞬間凝固。
他看著我,眼中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
「是嗎?」
他慘笑一聲,鬆開我,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原來,一直以來,都隻是我的一廂情願。」
他轉身,落寞地離去。
看著他蕭索的背影,我的心,像是被針紮一樣,密密麻麻地疼了起來。
我騙了他。
也騙了我自己。
我怎麼可能,不愛他?
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是他,向我伸出了手。
在我最迷茫的時候,是他,為我指明瞭方向。
在我傷心難過的時候,是他,默默地陪在我身邊。
不知從何時起,這個男人,早已在我心裡,占據了最重要的位置。
我隻是,不敢承認。
不敢再輕易地,將自己的心,交出去。
門外,傳來他壓抑的咳嗽聲。
我心中一緊,追了出去。
他正扶著廊柱,咳得撕心裂肺。
我看到,他用來捂嘴的帕子上,有一抹刺目的紅。
「景琰!」
我衝過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你怎麼了?你彆嚇我!」
他看著我,虛弱地笑了笑。
「阿微,你終於,肯關心我了。」
「你彆說話!」我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我帶你去看太醫!」
「冇用的。」他搖搖頭,握住我的手,「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早些年,為了給你報仇,我練了一種邪功,早已傷了根本。如今,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
「我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還你一個,太平盛世。」
「阿微,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從懷中掏出一枚桃花簪,插在我的發間。
「真好看」
他喃喃地說著,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蕭景琰!」
我抱著他漸漸冰冷的身體,發出了此生最淒厲的哭喊。
大雪紛飛,掩蓋了世間所有的罪惡和悲傷。
蕭景琰死後,我冇有再嫁。
我以太後的身份,垂簾聽政,輔佐他從宗室裡過繼來的小皇帝。
我用了十年的時間,將大朔,變成他希望的樣子。
國泰民安,海晏河清。
十年後,我將皇權交還給已經長大的小皇帝,一個人,回到了江南。
我在西湖邊,開了一家小小的醫館。
每天,為來往的百姓,看病問診。
閒暇時,我便會坐在窗邊,泡一壺清茶,看雲捲雲舒。
很多人都說,我活成了傳奇。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隻是在用餘生,來懷念一個人。
一個,用生命,愛過我的男人。
又是一年桃花開。
我彷彿看到,那個豐神俊朗的男子,正站在桃花樹下,眉眼含笑地看著我。
「阿微,我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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