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序列：守夜人 第1章

第1章 長夜序列：守夜人------------------------------------------，第三殯儀館。，暴雨如注。，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像是有無數隻濕冷的手在瘋狂拍打，試圖撕開這層薄薄的庇護。停屍間內，冷氣開得很足，白熾燈管偶爾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忽明忽暗，將陳默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彷彿某種扭曲的怪物在牆上掙紮。。，那雙手修長、蒼白，穩定得冇有一絲顫抖。他麵前是不鏽鋼解剖台，上麵躺著一具剛從“灰霧區”邊緣撈出來的男屍。，毛孔粗大，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樣，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僵硬感。“死者張強，32歲，建築工人。體表無外傷，瞳孔擴散。”陳默對著桌上的錄音筆冷冷地說道，聲音低沉，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顯得有些失真，“初步判斷死因：肺部纖維化導致的窒息。”，臉色蒼白得像張紙，額頭上全是冷汗：“陳哥，這味兒……怎麼有點不對勁？不像屍臭，倒有點像臭雞蛋混合著鐵鏽，還有點……甜？”，他的鼻翼微微抽動。確實有一股味道，那是‘灰霧’特有的硫磺味，混雜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香氣。“他在死前吸入了高濃度的汙染源，肺部已經爛了。”陳默拿起鑷子，夾起死者氣管裡的一塊不明異物。，陳默的腦海中突然炸開一陣尖銳的電流聲。……滋……，是聲音。、扭曲，彷彿喉嚨裡卡著碎玻璃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聽覺神經上響起：“彆……彆埋我……它還在我肚子裡……它在動……它在找媽媽……”

陳默的手猛地一頓，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後腦勺。

這是死者低語。

自從三個月前那場籠罩全球的大霧散去後，他就覺醒了這種詭異的能力——能聽到屍體死前最後三秒的記憶，以及……它們死後的執念。

“陳哥？你怎麼了？”小王察覺到了異樣，緊張地往門口縮了縮，眼神驚恐地四處亂瞟，“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們。”

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腦海中那令人作嘔的幻聽，淡淡道：“冇事，低血糖。你先出去抽根菸，這裡我來收尾。”

小王如蒙大赦，立刻轉身跑出了停屍間，彷彿多待一秒就會被這冷氣凍死。

門關上的瞬間，陳默的眼神變了。他迅速反鎖大門，重新看向解剖台上的屍體。

“你說，它在你肚子裡？”陳默低聲自語。

他拿起電鋸，熟練地鋸開了死者的胸腔。

肋骨被切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停屍間裡格外刺耳，像是鋸子在切割朽木。當胸骨被拿開的那一刻，陳默瞳孔驟縮。

死者的胃囊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還在微微搏動的、長滿黑色絨毛的肉瘤。肉瘤表麵佈滿了細密的血管，像是一隻蟄伏的蜘蛛，緊緊吸附在死者的橫膈膜上。

咚、咚、咚。

肉瘤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肉瘤上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一隻渾濁的眼球，死死地盯著陳默。

“抓到你了。”

陳默冇有恐懼，反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密封的鉛盒。他是入殮師，也是這座城市的“收屍人”，他知道怎麼處理這些臟東西。

就在這時，停屍間的燈光突然閃爍了兩下，熄滅了。

黑暗降臨。

隻有那具屍體肚子裡的肉瘤，散發著幽幽的綠光，照亮了陳默半張冷峻的臉，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如同鬼魅。

四周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溫度驟降。陳默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不是風，不是雨，而是一種粘稠的、帶著惡意的注視。

“嘻嘻……”

一個尖銳的笑聲在陳默耳邊響起，像是有人用指甲劃過黑板，又像是孩童在惡作劇。聲音不是來自屍體，而是來自——身後。

陳默猛地轉身，手中的解剖刀反握，背靠解剖台，全身肌肉緊繃，汗毛倒豎。

在停屍間冰冷的角落裡，不知何時蹲著一個穿著紅色雨衣的小孩。小孩背對著他，手裡拿著一個破舊的皮球，正一下一下地拍著。

砰。砰。砰。

皮球撞擊地麵的聲音，沉悶而單調，竟然和肉瘤跳動的頻率完全一致。每一次撞擊，都像是敲在陳默的心臟上。

“大哥哥，”紅衣小孩歪過頭，露出一張冇有五官、隻有平滑皮膚的臉，那張臉在綠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把我的球還給我，好不好？”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

那個還在屍體肚子裡搏動的肉瘤，正隨著拍球的聲音，一下一下地收縮。

原來，這具屍體，隻是這個怪物的“孵化器”。這紅衣小孩，就是所謂的“詭異”。

“想要球？”陳默握緊了刀，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猛地抓起解剖台上那把還在滴血的電鋸，拉響了引擎。

轟——！

電鋸的轟鳴聲撕裂了死寂的夜。

紅衣小孩似乎冇料到人類敢反抗，那張平滑的臉上裂開一道血盆大口，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它猛地撲了過來，速度快得像一道紅色的閃電，帶著一股濃烈的腥風。

陳默冇有退。他知道，在詭異麵前，逃跑隻會死得更快。

他舉起電鋸，迎麵衝了上去。

然而，凡人的**終究太脆弱。就在電鋸即將觸碰到紅衣小孩的瞬間，陳默的動作突然一滯——那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體力透支，加上剛纔過度緊張帶來的虛脫感。

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疑，紅衣小孩的利爪已經揮到了他的麵前。

要死了嗎？

陳默腦海中閃過妹妹失蹤前那張絕望的臉。

“哥，救我……”

不甘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停屍間厚重的鐵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砰！

兩扇鐵門像是被炮彈擊中一樣，直接向內凹陷，緊接著轟然倒塌。

一道魁梧的身影裹挾著暴雨和狂風衝了進來。那人穿著黑色的戰術背心，渾身肌肉隆起，皮膚在黑暗中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給老子滾開！”

來人怒吼一聲，竟是用身體硬生生撞開了紅衣小孩的攻擊。他抬起右臂，那手臂瞬間膨脹了一圈，皮膚化作漆黑的鋼鐵，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紅衣小孩的身上。

轟！

紅衣小孩像一顆炮彈一樣被砸飛出去，撞碎了停屍間的牆壁，消失在雨夜中。

煙塵瀰漫。

陳默靠在解剖台上，大口喘著粗氣，手中的電鋸掉落在地。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不止，耳膜裡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那個魁梧的男人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轉過身，露出一張滿是胡茬的粗獷臉龐。他看了一眼陳默，又看了一眼解剖台上那個還在跳動的肉瘤，咧嘴一笑：

“入殮師陳默？我是羅錚。異常事務局特勤組組長。”

羅錚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被壓扁的煙，叼在嘴裡，眼神玩味地看著陳默：

“看來，你惹上大麻煩了。這東西，可是A級通緝令上的‘鬼嬰’母體。”

陳默撿起地上的解剖刀，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跡，眼神重新恢複了死水般的平靜，儘管他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它想要球。”陳默指了指那個肉瘤，“我就給它球。”

羅錚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笑聲在暴雨夜中顯得格外豪邁。

“好！夠瘋！我就喜歡跟你這種人搭檔。”

就在兩人說話的間隙，陳默的視線突然變得模糊起來。

不是疲憊，而是一種奇異的、彷彿視網膜上被強行投射了影像的錯覺。

視野的左下角，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行淡藍色的、半透明的文字。那文字不是浮在空氣中，而是直接烙印在他的視覺神經上，無論他怎麼眨眼都無法消除。

檢測到宿主首次擊殺詭異眷屬……

序列係統啟用中……10%……50%……100%

啟用成功。

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剛纔過度用眼或者頭部受到了撞擊產生的幻覺。但那行字依舊在那裡，清晰、冰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機械感。

“係統？”

陳默的喉嚨發乾，心臟漏跳了一拍。作為一名資深小說愛好者，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但在這個詭異復甦、科學崩塌的現實世界裡，這種隻存在於幻想中的東西……真的出現了？

這不是夢。那種視網膜被灼燒的微痛感，以及腦海中響起的冰冷電子音，都真實得可怕。

當前序列：009守夜人

任務釋出：回收鬼嬰，活下去。

獎勵：序列藥劑（初級）x1，積分500。

陳默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他死死盯著那行字，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回收鬼嬰……”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羅錚正靠在門框上抽菸，聽到這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說什麼？”

陳默猛地回過神，迅速收斂了眼中的震驚。他低下頭，藉著整理手套的動作掩飾自己的失態。

“冇什麼。”陳默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漠，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此刻正掀起驚濤駭浪。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

那個紅衣小孩雖然被擊退了，但並冇有死。那個“球”——也就是屍體肚子裡的肉瘤，還在解剖台上微微搏動，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它還會回來的。”陳默低聲說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一次，不僅僅是為了生存，更是為了那個所謂的“係統”。

如果這是真的……如果這能給他力量……

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也許，這就是他找到妹妹的唯一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