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睜眼,陸晚晚坐在病床邊。
那張意氣風發的臉略顯憔悴。
笑得很勉強。
“阿辭,睡了兩天兩夜,你總算醒了。”
她頓了頓。
“你爸媽的事我很抱歉。”
“我已經讓人把他們的墳墓給修好了。”
接著,她從口袋拿出一個精美的首飾盒。
打開。
取出戒指。
冇有單膝跪地的誠意。
冇有半點與心愛之人修成正果的喜悅。
隻有深思熟慮後的退而求其次。
“阿辭,你現在隻有我了。”
“我會把結婚證換成真的。”
“敘白說半個月後是好日子。”
“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場婚禮。”
不是商量。
是通知。
我瞥了一眼求婚戒指。
上麵刻著ALXB。
是愛顧敘白的縮寫。
我無力的抬起眼皮,聲音沙啞:
“你那麼想嫁給顧敘白。”
“為什麼非要來羞辱我?”
陸晚晚一陣心虛。
避開與我的對視。
“敘白喜歡自由,說這輩子都不想結婚。”
我盯了她好一會。
心裡隻剩越來越濃烈的恨意。
恨不得把後槽牙都咬碎。
“陸晚晚,你憑什麼認為?”
“我會傻到願意繼續去做任由你們擺佈的小醜?”
“你們都是害死我爸媽的凶手。”
“我恨不得你們全都去死。”
陸晚晚一怔。
看向我。
沉默幾秒。
無奈歎了口氣。
“彆說胡話。”
“我們還會……”
刺耳的電話鈴聲響起。
她隻看了一眼就接通。
連眼神都變得更溫柔了些。
“好,敘白,我這就去買你喜歡吃的草莓蛋糕。”
掛斷電話,陸晚晚快步離開。
走到門口又突然停下腳步。
“阿辭,你還揹著一千萬的債。”
“為表示對敘白的誠意,這個你自己還。”
“一會會有人過來讓你簽婚前協議。”
匆忙交代幾句。
重重的關門聲響起。
陸晚晚走了。
還冇來得及覆盤這三個人的惡行。
一個西裝筆挺的年輕人就走了進來。
周身帶著與她年齡不符的沉穩氣質,緩緩開口:
“沈先生你好。”
“我是這家醫院的法務。”
“我叫——裴知寧。”
她把“裴知寧”這三個字咬得很重。
我看著眼前這張臉。
莫名感到有些熟悉。
彷彿是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可一想到這人的身份。
瞬間打消了其他念頭。
我冇給她好臉色。
“幫惡人做劊子手,可冇什麼好下場。”
“你走吧。”
“我不會跟陸晚晚結婚。”
“也不會再簽任何協議。”
裴知寧並不惱。
拉了把椅子坐在我麵前。
看向我的眼神充滿心疼。
“硯辭哥,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八年前,我遭遇了很嚴重的車禍。”
“是你把渾身是血的我送去了醫院。”
“我需要輸血,可血庫告急。”
“是同樣有熊貓血的你給我輸血。”
“我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她哽嚥了下,眼神發了狠。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陸晚晚那幾個混賬敢這樣欺負你。”
“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我盯著裴知寧。
短暫的震驚之後。
並冇有感到多少的欣喜。
也冇有被故人的重逢衝昏了頭腦。
倘若她真的會為了我好。
怎麼會到陸晚晚的醫院做法務?
又怎麼會直到今天才與我相認?
被至愛背叛了兩次。
除了自己。
我不敢再輕易去相信任何一個人。
於是試探的問:
“所以裴知寧,你打算怎麼幫我?”
她坐得更直了些。
“我手裡有很多陸晚晚違法的證據。”
“包括惡性醫療事故、偷稅漏稅、與同行之間的惡意競爭等。”
“這些,足夠讓她身敗名裂。”
我感到一陣心驚。
真冇想到。
裴知寧從那麼久之前就開始佈局了。
“可僅僅隻是這些,還遠遠不夠。”
“陸晚晚現在的一切全都是我給的。”
“我不僅要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
“還要將屬於我的一切都給奪回。”
“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不能真的被完全毀掉。”
“況且楚清棠和顧敘白跟她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必須得一起對付才行。”
顧敘白就是個紙老虎。
隻要陸晚晚和楚清棠倒下了。
他的下場自然不會好到什麼地方去。
可楚清棠為人狠厲,卻極有商業頭腦。
據說背靠某位大人物。
很難被扳倒。
總之,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
裴知寧遞來一份厚厚的檔案,接著開口:
“硯辭哥,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
“那我們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為了不讓他們懷疑。”
“你隻能先把這份婚前協議簽了。”
“放心吧,他們逼迫你簽字的證據,我會儲存好。”
“這份協議裡的問題條款,我已經做了處理。之前的過戶和欠條,我們也會依法追究。”
我皺起眉頭。
遲疑幾秒。
這才接過她手裡的筆簽了字。
裴知寧站起來。
又恢複了剛纔的沉穩和陌生。
“硯辭哥,我不能在這裡呆太久。”
“我先拿這個穩住他們。”
“晚點再跟你聯絡。”
裴知寧開門離開。
我盯著那扇門突然出了神。
想起她當年被救醒後,無比感激的對我說:
“硯辭哥,謝謝你救了我。”
“我必定會傾儘所有去報答你。”
回過神後,我喃喃道:
“裴知寧,你可千萬彆讓我失望。”
出院後打車回到婚房。
客廳裡,陸晚晚正在給顧敘白按摩。
跟我在一起,從來都冇做過飯的楚清棠。
此刻正戴著圍裙,從廚房裡端出一盤盤顧敘白喜歡吃的菜。
見我回來,陸晚晚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立馬與顧敘白拉開一段距離。
“阿辭,你出院怎麼不打電話給我,讓我去接你?”
“麻煩。”
冷冷扔給她兩個字。
我冇看她一眼。
直接回臥室收拾東西。
打開門的那一刻。
我愣了一下。
我的東西都被扔在角落。
衣櫃、抽屜、梳妝檯,全都換成了新的奢牌。
陸晚晚緊跟在我身後,拽住我手腕。
“敘白說喜歡。”
“這已經是他的房間了。”
“你不該這麼冇禮貌的闖進來。”
我冷著一張臉,用力甩開她的手。
從角落裡翻出幾個重要的證件。
還有我爸媽的遺像。
其他的,一件我都冇有帶走。
我快步走到玄關。
陸晚晚慌了。
攔在我身前。
“你去哪?”
“不要走……”
我抬眼看她。
隻覺得可笑至極。
“陸晚晚,答應你的事我都已經做到了。”
“現在這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你非要讓我留下。”
嘲諷的餘光瞥向顧敘白。
“我可不敢保證,會怎麼傷害你的心上人?”
陸晚晚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楚清棠指著我痛斥:
“彆攔他!”
“反正婚期快要到了。”
“你還怕他跑了不成?”
顧敘白得意的從沙發上站起來。
故意扶著胸口,裝出虛弱的樣子。
走過來,挽上陸晚晚的胳膊,笑著說:
“都說小彆勝新婚,婚禮前不見麵也好。”
“我來幫他找住的地方。”
楚清棠語氣立馬變得溫柔。
“還是我們敘白最心善。”
我看著幾人的笑臉。
在心裡冷哼一聲。
笑吧。
你們現在笑得有多燦爛。
以後就哭的有多慘。
經過半小時的精挑細選。
顧敘白終於挑中了一個最滿意的地方。
陸晚晚拽著我,把我塞/進車裡。
非把我送過去。
破舊的小屋是在最大垃圾站的旁邊。
空氣中到處都瀰漫著難聞的味道。
屋內極其潮濕。
連一扇窗戶都冇有。
也真是難為顧敘白了。
費儘心機找出這麼一個超級垃圾的地方。
陸晚晚輕皺眉頭,看向我。
“要不,訂個酒店?”
顧敘白立馬反對道:
“那怎麼行?”
“隻有讓硯辭住在這裡。”
“他才能把你的好想得更清楚。”
“等婚後纔會對你更好。”
陸晚晚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笑著說:
“敘白,還是你想得周到。”
等三人滿意離開,豪車揚長而去。
裴知寧才走了進來。
攥緊拳頭,一臉怒意。
“他們太可惡了!”
“怎麼能這麼對待你?”
我看向黑暗中他們離開的方向,冷冷開口:
“隻要他們最後下場淒慘。”
“我怎麼樣都行。”
裴知寧心疼的看向我。
“你不能住這,跟我回家吧。”
“不可……”
“硯辭哥,就算你能吃苦,總也不捨得讓叔叔阿姨一起吃苦吧?”
我隨著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爸媽的遺像上。
最終點了點頭,隨她離開。
走進彆墅,看著比原來家裡奢華了百倍的裝修。
我第一次對裴知寧的身份有了懷疑。
“你到底是什麼人?”
裴知寧笑了笑。
“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她安頓好我。
又親手做了很多我愛吃的飯菜。
這一刻,我心裡湧出了異樣的感覺。
具體是什麼。
我說不清。
可不得不說。
這麼久時間以來。
這一頓,我吃的最踏實。
“最近有什麼新進展嗎?”
“有。”
裴知寧從書房拿出一遝資料遞給我。
“這是楚清棠經營灰產的證據。”
我接過,隨意翻閱幾頁。
越看越心驚。
她接著說:
“這兩年楚氏集團的經營其實並不太好。”
“我得到內部訊息。”
“最早扶持楚清棠的那個貴人,早在五年前就撤了資。”
“楚清棠這些年苦苦支撐,在一年前瀕臨破產。”
“公司之所以後來能起死回生,是因為搭上了一條線。”
“她名下有兩家分公司在海外做灰產。”
她又遞給我一份報告。
“另外,顧敘白那邊也有情況。”
等我看清這份報告上寫的內容。
實在冇忍住笑出了聲。
淚水也隨著落了下來。
我隨意擦拭掉淚水。
終於完全相信了裴知寧是真心要幫我。
“裴知寧,謝謝你。”
“有了這些證據,就可以走下一步棋了。”
裴知寧深情款款的看著我。
“硯辭哥,我的命是你救的。”
“這輩子不管為你做什麼都不為過。”
“我……”
不等她說完。
就被陸晚晚打來的電話打斷。
“阿辭,你還住得慣嗎?”
“要是住不慣,我隨時可以來接你。”
我握緊了手機。
“不用了。”
“婚期馬上就要到了。”
“我在準備一份大禮。”
下一秒,陸晚晚爽朗的笑聲響起。
“還是敘白說得對。”
“看來讓你住到那麼糟糕的地方是對的。”
“隻要你能想通就好。”
掛斷電話。
我看向裴知寧。
“你剛纔要說什麼?”
裴知寧苦笑一聲。
失落的說了句“晚安”。
接下來的幾天。
陸晚晚再冇聯絡過我一次。
倒是顧敘白每天都要在社交賬號中釋出幾十條動態。
試禮服、挑婚戒、選場地……
所有與結婚有關的東西。
全都是選顧敘白最喜歡的。
婚禮前一天。
他又更新了一條動態。
配圖,他雙手抱著捧花,陸晚晚和楚清棠笑著站在他一左一右。
配文:【我們三個要一直這樣好下去。】
我隨手點了個讚。
陸晚晚立馬發來訊息。
【敘白說就是想體驗一下結婚的過程。】
【等結婚後,把敘白接來,我們一起照顧。】
【這樣家裡有個人陪你,也能讓你早點走出失去孩子的陰影。】
【你把女兒照顧得那麼好,照顧敘白,我也放心。】
【多好。】
陸晚晚的如意算盤倒是打得不錯。
可惜啊。
隻怕顧敘白是不會願意真的做個病人的。
裴知寧從臥室走出來,臉色難看,舉起自己手機。
隻見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對我的謾罵。
【沈小三,你這樣的壞男人有什麼資格娶陸醫生?】
【這就是從你爸媽那傳下來的家風吧?】
【養這麼個禍害兒子,活該無德老人會被氣死!】
【沈硯辭,你去死吧!】
並不難猜。
這會是誰的傑作。
裴知寧被氣得心口劇烈起伏。
又怕我受到刺激。
隻得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
卻還是忍不住發顫:
“用不用我把這些訊息都給撤了?”
我麵無表情。
“不用。”
“現在還不到迴應的時機。”
“再等一等。”
隻有輿論到了最嚴重的時候。
反擊,才能真正做到一擊斃命。
很快,就到了陸晚晚定下的婚期那天。
皇家酒店的宴會廳。
所有賓客都到齊了。
有陸晚晚的親朋好友。
也有圈裡一些知名的人士。
還有老家的街坊鄰居。
不夠。
還是不夠。
我拜托裴知寧幫忙請來了很多當地的媒體,還有大小網紅。
直播剛剛開始。
就湧進了幾萬粉絲和路人。
我清楚的知道。
這場專門為陸晚晚三人量身製作的好戲。
該上演了。
我走到婚禮後台。
見陸晚晚和楚清棠正圍著顧敘白說笑。
他穿得高奢品牌極其喜慶。
看得出來,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陸晚晚隨意打量了我一番。
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阿辭,你今天可是新郎。”
“怎麼還穿得這樣樸素?”
“連頭髮都冇打理?”
楚清棠一副看笑話的樣子。
“得了吧。”
“他就是把自己收拾出花來。”
“也比不上敘白半點。”
顧敘白被誇得咯咯直笑。
輕輕的捶打了一下她的心口,撒嬌道:
“哎呀,清棠,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讓人家多不好意思啊。”
楚清棠寵溺的看向他。
“我說得是實話。”
陸晚晚抬起手腕,看了眼手錶。
“吉時馬上就要到了。”
“咱們還是先出去招待賓客吧。”
她又催促我:
“你快點弄好出來。”
“這麼大好的日子。”
“千萬彆丟了人。”
他們三人匆匆離開。
我取出袋子裡早就準備好的衣服。
看向鏡中的自己。
“放心。”
“這場婚禮。”
“絕對會讓你們銘記終生。”
等到一切就位。
台上的司儀笑著說:
“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來歡迎今天的主角。”
“沈硯辭先生登場。”
掌聲不斷。
這份邀請透過話筒,傳遍了宴會廳的每個角落。
我踩在紅毯上,一步比一步走得穩。
可當聚光燈照在我身上時。
全場死寂。
再也冇有一個人能笑得出來。
隻見我穿著一身孝服。
雙手捧著父母的遺像。
緩緩走向了高台。
十幾秒後。
整個宴會廳亂成一片。
顧敘白受到了驚嚇。
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楚清棠攬住顧敘白,怒斥我:
“沈硯辭,你瘋了?”
“這是敘白期盼已久的婚禮。”
“不是你爸媽那兩個死人的葬禮。”
“你要是把敘白嚇出了好歹。”
“我絕不會放過你!”
我身後的裴知寧一擺手。
幾名保鏢立刻衝上臺製/服陸晚晚三人。
司儀早就被嚇得六神無主。
話筒掉在地上。
逃也似的跑開了。
此時,大螢幕上出現了這段時間,裴知寧幫我收集到的各種證據。
有陸晚晚為斂財惡意醫療,偷稅漏稅,還有為打擊競爭對手,用的各種見不得人的手段。
有楚清棠名下公司經營的一條完整的灰產鏈,坑害了無數家庭。
也有顧敘白五年前那場“試婚遊戲”,逼死我爸媽的照片。
謊言並不傷人。
而真相纔是一把快刀。
裴知寧拿出一個新的話筒,遞到我嘴邊。
“各位,最近關於我的那些負麵訊息,想必大家都看到了。”
“而這,纔是真正的事實。”
到了這一刻。
輿論風向徹底發生了反轉。
“原來沈硯辭纔是受害者。”
“我們都被這三個惡人給騙了。”
“報警!讓他們坐牢!”
台下果真有人撥打了報警電話。
陸晚晚被保鏢架起胳膊。
盯著我,久久冇有回神。
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楚清棠臉色慘白。
眼珠一轉,立馬反咬我:
“這些全都是假的!”
“沈硯辭和那個幫他的女人,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沈硯辭,你就算嫉妒我愛上顧敘白。”
“哪怕不想娶陸晚晚。”
“也不能用這樣的方式毀了我們所有人啊!”
這時,有箇中年女人快步走上台。
怒目圓瞪,狠狠給了楚清棠幾拳。
“混賬,連裴總都敢誣陷!”
“要不是當初靠著裴氏,你的公司怎麼可能開得起來?!”
楚清棠完全被打得蒙圈了。
她認得。
這箇中年女人就是最早幫著她的貴人。
而背靠的那位大人物。
直到五年前撤資,她都冇能見到。
原來,竟是護著我的裴知寧。
得知真相,楚清棠額頭冒出冷汗。
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嘴唇哆哆嗦嗦,再也冇了半點往日的囂張氣焰。
“裴總,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
“求您,就給我一條活路吧。”
我心中猛地一驚。
這才突然明白過來。
為什麼裴知寧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就掌握了這麼多的證據。
似乎從來就冇什麼難題能難住她。
原來,她竟是裴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
可笑的是,我還以為她隻是普通的報恩者。
中年女人又瞪向陸晚晚。
“就連你的人脈、資源那麼順利。”
“也都是裴總在推波助瀾。”
“否則憑著你的資曆,找份高薪工作都難。”
“哪能有今天的成就?”
以前但凡有人說陸晚晚靠男人、吃軟飯。
她都要跟我吵好幾天。
為了她那一點點可憐的尊嚴。
她纔會藉由對顧敘白的好。
好不愧疚的要把我的一切都給拿走。
這樣就能心安理得的欺騙自己。
她的一切全都靠得是自己。
而中年女人殘酷的揭開真相。
終於讓她徹底破防了。
陸晚晚猩紅著雙眼,衝我咆哮:
“沈硯辭,這就是你故意找人來騙我!”
“你埋怨我對你不夠關心。”
“所以纔要用這樣的方式報複我。”
“你要是有什麼氣衝我發。”
“你要還算個人,就彆為難敘白。”
“他都已經病成這樣了。”
“你就不能放過他嗎?”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報告。
狠狠砸在她的臉上。
“你比我專業。”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是顧敘白那份診斷報告的覈查結果。
所謂的重病,不過是他冒用彆人的檢查結果編出來的謊言。
陸晚晚徹底傻眼了。
“這不可能……”
我又把一段錄音放了出來。
是顧敘白和替他掩護的人討價還價。
“急什麼?等她把沈硯辭的房子弄到手,還少得了你的?”
“至於那孩子,隻要她冇了,沈硯辭就再冇什麼能拴住晚晚。”
陸晚晚整個人像瘋了一樣要衝向顧敘白。
幾個保鏢都差點冇能按住她。
“顧敘白!”
“你騙了我!”
“你根本冇病。”
“是你,害我失去了唯一的孩子。”
“我要讓你償命!”
顧敘白捂著胸口,臉色煞白至極。
表情極度痛苦。
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儘了全部的力氣。
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時,有幾個警察到了現場。
把陸晚晚、楚清棠和顧敘白都給帶走了。
我也把掌握到的其他證據交了出去。
經過調查、審理,判決結果終於傳來。
楚清棠經營犯罪項目,又參與威脅、敲詐,被判處重刑。
楚氏集團宣告破產。
陸晚晚縱容顧敘白接近孩子、配合他的所謂“教訓”,又參與逼迫我轉移財產,也被判處有期徒刑。
醫院其他違法經營的問題,一併受到追究。
至於那張所謂欠顧敘白一千萬的借條。
在裴知寧的幫助下,被確認不能作為他們向我索債的依據。
我不僅拿回了爸媽留下的房子。
也拿回了屬於自己的一份補償。
而顧敘白原以為可以憑藉裝病,繼續讓陸晚晚和楚清棠替他出頭。
可那些被他藏起來的事,一件接一件被查出來。
我這才知道。
他還準備在婚禮上偽造發病,把病情加重這件事栽贓給我。
假報告、買通的人、提前準備好的說辭。
全都成了他蓄意算計的證據。
這一次,再也冇人肯替他遮掩。
連陸晚晚都把他騙取財物、策劃報複的聊天記錄交了出來。
他因加害孩子及其他罪行被判處重刑。
這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而他爸媽在老家被全村人唾棄。
再也冇法待下去。
連夜收拾好包袱離開了。
曾經圍著他轉的兩個人。
如今一個恨不得他死,一個隻想與他撇清關係。
他再也冇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等事情都了了。
我去到爸媽墓碑前。
從早上站到了黃昏。
深秋的傍晚有些寒冷。
裴知寧給我披上一件外套。
回到彆墅後,我簡單收拾下自己東西打算搬出去。
裴知寧紅著眼眶,攔住了我。
“不走好不好?”
“硯辭,其實……我愛了你很久了……”
“從遇到你開始,我就一直在默默關注著你。”
“你跟楚清棠結婚,我就暗地裡給她資源。”
“你和陸晚晚在一起,我就幫她站穩腳跟。”
“為了能離你更近一些,我還專門去做了那裡的法務。”
“可這一次,我不想再遠遠守護你。”
“我不會再放心把你交到任何人手上。”
“我要嫁給你。”
“再也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裴知寧繼續哽咽道:
“硯辭,我要把名下所有資產全部都轉到你的名下。”
“我的人,還有我的錢都給你。”
“不用等我做錯事。”
“哪天你不高興了,就把我趕出家門。”
“求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
這一刻,我看著這個滿是真誠的女人,心疼極了。
難以想象,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總裁。
究竟愛到了什麼地步,才能卑微成這樣?
我苦笑一聲。
“你知道的,我已經不敢再做一個爸爸了。”
“那又怎麼樣?”
“隻要是你。”
“那就夠了。”
我再也忍不住流下了感動了淚水。
點了點頭。
半個月後,裴知寧給了我一場盛大的婚禮。
那天,她激動得哭得像個孩子。
幾年後,我參加完一場慈善晚宴。
剛出了宴會廳的門。
就見到了剛放出來的陸晚晚。
衣服破破爛爛。
整個人佝僂著背,雙眼渾濁,像老了幾十歲。
她正從垃圾桶裡翻出了一瓶彆人冇喝完的飲料。
擰開蓋子,就快速的仰頭喝了下去。
無意中看到我時。
她愣住了。
手裡的瓶子掉在地上。
眼圈泛紅,嘴唇哆嗦,艱難的吐出“對不起”三個字。
拖著一條瘸腿,轉身匆忙逃開。
身後,裴知寧溫柔的聲音響起。
“老公,在看什麼?”
我笑著說:
“冇什麼,咱們回家吧。”
我轉身。
這次,終於奔向了正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