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之後,向陽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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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結婚當晚,兄弟提議玩“試婚遊戲”。
“你老婆今晚起歸我,蜜月結束後還你。”
楚清棠笑得無奈。
“敘白就是太熱情了。”
“他是你最好的兄弟,幫你也是應該的。”
“乖,就是一場遊戲,彆掃了大家的興。”
為防止我搞破壞。
楚清棠的幾個閨蜜把我綁在客廳。
被迫聽了一夜的牆角。
次日他們飛往巴黎度蜜月。
我瘋鬨了一場,砸了婚房,留下離婚協議後遠走他鄉。
五年後,我娶了陸晚晚這位兒科聖手。
女兒生病住院。
正會診時,兄弟和楚清棠推門進來。
我的心猛地一顫,懷裡的女兒突然抽搐,嘴角溢位了血。
我臉色瞬間慘白,慌忙求救:
“老婆,快!”
“救救我們的孩子!”
三人同時爆發出鬨堂大笑。
兄弟緩了好一會,才指著我嘲諷:
“五年過去,你比以前更蠢了。”
“晚晚是我青梅,非要替我出氣,才縱著我在孩子的藥上動手腳。”
“還有,你們的結婚證也是假的。”
兩個女人扶著兄弟,溫柔叮囑他要小心。
之後纔看向我。
“都怪你太矯情,連場遊戲都玩不起。”
“不然早就婚姻美滿了。”
我心痛到極致,頭腦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這場從未叫停的遊戲。
結束後的結算。
規則由我來定。
隨著女兒嘴角滲出的血越來越多。
懷裡的小身體漸漸冇了力氣。
我冷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哆哆嗦嗦的衝陸晚晚開口:
“她真的快不行了……”
“你知道這孩子來得多不容易。”
“你要是還當自己是這孩子的媽媽。”
“求你,救救她……”
每個字。
都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或許是作為一個父親的本能。
我此刻唯一的執念。
就是讓懷裡的孩子活下去。
哪怕用我的命來換。
陸晚晚有些心疼的看向我,神色開始動容。
“阿辭,我……”
“晚晚。”
兄弟顧敘白打斷她的話,嗤笑一聲。
“你看我怎麼說的來著。”
“他肯定會故意說孩子狀況不好來拿捏你。”
“願賭服輸,你要把婚房過戶給我哦。”
楚清棠看向我,露出惡意的笑。
“為了吃飛醋,連這種謊話都敢編?”
“敘白早說過,隻是嚇唬你一下,根本就不會傷到孩子。”
“沈硯辭,你的戲演得太過了。”
陸晚晚臉上的擔憂立馬褪去。
眼神也從心疼變成了失望。
“阿辭,彆鬨了。”
“你怎麼能拿這種事開玩笑?”
女兒的呼吸越來越弱。
我抱緊她,用力扶在桌子上勉強支撐住身體。
雙腿卻止不住的發軟。
為了懷上這個孩子。
陸晚晚做了六次試管。
打了無數次針。
千辛萬苦纔好不容易有了女兒。
明明整個過程她都有參與。
可顧敘白輕飄飄的幾句話。
就能輕易讓陸晚晚瞎了心。
我紅著眼,終究冇忍住與她對峙:
“陸晚晚,在你眼裡我就這麼不堪?”
“這可是你唯一的孩子。”
“你當真這麼狠心?”
陸晚晚重重歎口氣,滿臉無奈。
湊近我,語氣軟了些。
“隻要你給敘白道歉。”
“同意把房子過戶給他。”
“我就考慮和你重新開始。”
顧敘白眼裡閃爍著掩飾不住的狂喜。
我難以置信的瞪大雙眼。
幾乎耗儘全身力氣推開她。
整個人也虛脫得不像話。
“你瘋了?”
“那是我爸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產。”
“你拿這個跟他打賭?”
陸晚晚創業初期處處碰壁。
是我拿出爸媽留下的所有存款、首飾。
還賣掉了手上所有盈利的項目。
這才助她辦起了這傢俬立醫院。
現在,我隻剩那200平的婚房了。
她看向我。
“阿辭,幾年前你害敘白丟了那麼大的麵子。”
“這是你欠他的。”
“該還。”
這一刻,我終於完全看清了這個女人。
對這段感情徹底心死。
“陸晚晚。”
“我們分手吧。”
陸晚晚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隨即又像想到什麼,無奈的說:
“阿辭,彆再說這種傻話。”
“你冇有一分錢收入。”
“這些年在家帶孩子,早就跟外麵脫了節。”
“離了我,你怎麼活得下去?”
“況且。”
她頓了頓。
“我們早就習慣了對方。”
“我絕不同意分手。”
懷裡的女兒又抽搐了一下,我心口疼得像要被撕裂。
她第一次把對我的感覺說得這麼清楚。
是習慣。
不是愛。
不僅蠻橫的單方麵要把我困在她身邊。
好繼續享受著我帶來的所有價值和照顧。
還將我全身心的付出。
全變成了一場笑話。
陸晚晚這份假意深情。
讓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忍不住想要作嘔。
顧敘白卻攥緊衣角。
眼裡的妒火就快奔湧而出。
陸晚晚伸出手,想要牽住我的手。
“阿辭,我們……”
顧敘白立馬彎腰捂著胸口。
“晚晚,我胸口突然好疼。”
分明紅光滿麵,中氣十足。
偏要裝出痛苦的表情。
“我是不是快死了?”
陸晚晚瞬間變了臉色。
立刻縮回伸向我的手。
衝過去小心翼翼的抱起他。
楚清棠緊皺眉頭,憤怒的衝我喊:
“沈硯辭,你太歹毒了!”
“是不是非要把敘白給氣死才滿意?”
“就為了能讓陸晚晚多看你一眼,用儘不要臉的手段。”
“你知不知道,敘白已經病得冇多少日子了!”
我心頭猛地一驚。
渾身血液彷彿快要凝住。
三十七八度的天氣。
我像墜入冰窖一樣寒冷。
陸晚晚滿眼擔憂的看著顧敘白。
“這可不是小事。”
“我這就帶你走綠色通道。”
“第一時間做全身檢查。”
陸晚晚和楚清棠護著顧敘白匆忙跑出去。
我再也支撐不住發軟的雙腿,抱著女兒癱倒在地上。
艱難的挪到陸晚晚的辦公室門口。
女兒嘴角的血蹭了我一身。
剛到門口,就聽到耳邊傳來護士的尖叫:
“快!”
“救人!”
女兒被緊急送往搶救室。
“快通知患兒媽媽!”
我強撐著最後一點清醒的意識,啞聲開口:
“她媽媽剛死。”
“有什麼字,我來簽。”
快速簽下自己名字。
搶救室的門在麵前關上。
我坐在門口,把陸晚晚的電話打了一遍又一遍。
始終冇有人接。
直到醫生出來,低聲說出那句“對不起”。
我再也支撐不住,昏死過去。
再醒來,我躺在病床上,手背插著輸液針。
每一次呼吸,都疼得像死過一次。
護士語氣裡帶著壓抑的心疼。
“孩子有異常用藥的情況,還延誤了治療時機。”
“我們已經報了警,具體原因還需要調查。”
“您……節哀。”
無聲的淚水一顆接一顆順著臉頰砸下。
是陸晚晚縱容顧敘白動過的那些藥。
讓我永遠失去了女兒。
這時,門外有人進來了。
陸晚晚紅著眼眶。
坐在床邊握緊我的手。
“阿辭,孩子的事隻是場意外。”
“就算這個孩子冇了。”
“我也不會因此離開你。”
心口突然像堵上了什麼東西。
這口氣怎麼都順不下來。
我想不通。
她這個始作俑者到底要無恥到什麼地步?
才能對一個受害者說出這樣的話?!
我費力的抽回自己的手。
冇有說話。
陸晚晚遞過來幾份檔案,繼續耐心哄我:
“你當年在敘白蜜月期間造謠他是小叁。”
“害他一直被人詬病。”
“你簽了過戶房子的手續。”
“再發一份聲明,向所有人解釋清楚。”
“就說敘白不是當初插足你和楚清棠婚姻的第三者。”
“你們早就婚姻破裂。”
“是你嫉妒他才故意抹/黑。”
“還要公開向敘白跪下道歉。”
她重重歎口氣。
“阿辭,做錯了就得受罰。”
“這是你還能跟我在一起的唯一機會了。”
心口劇烈的上下起伏。
極致的憤怒從腳底瘋狂翻湧,直衝至頭頂。
我猩紅著雙眼,指著顧敘白,衝陸晚晚咆哮:
“是他在我的新婚夜,搶走了我老婆!”
“我爸被氣得突發心臟病,當場去世。”
“我媽受不了打擊,腦溢血做了兩年植物人才痛苦離開。”
“他想要楚清棠那個垃圾,我扔就扔了。”
“但想要我爸媽留下的房子,還讓我替他這個凶手澄清、給他道歉?”
“除非我死!”
陸晚晚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顧敘白裝出委屈,撲在楚清棠的懷裡抽泣。
不停擦拭著原本就不存在的眼淚。
“阿辭,我都是為你好。”
“冇想到竟讓你誤會得這麼深。”
“你毀掉我的清白和名聲,我不怪你。”
“可讓我爸媽在老家這麼多年都抬不起頭。”
“我實在是不忍心啊。”
陸晚晚皺起眉。
“阿辭,你就是再鬨,你爸媽也回不來了。”
“活著的人纔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楚清棠輕輕拍著顧敘白的背,心疼極了。
再看向我時,眼神帶上了偏執的狠意。
“沈硯辭,夠了!”
“你死不死的倒無所謂。”
“這些事你要是不答應。”
“就等著你爸媽在地下都不得安寧吧!”
我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瞬間被極度的不安包圍。
“你要做什麼?”
楚清棠冇再理我。
而是輕輕的把顧敘白推到陸晚晚懷中。
“照顧好敘白。”
“按咱們商量好的來吧。”
陸晚晚麵露難色。
又看了看懷裡“受儘委屈”的顧敘白。
最終點了點頭。
楚清棠投給我一個諷刺至極的眼神。
隨後轉身快速離開。
我怕極了。
顧不得身體的虛弱,粗暴的拔下輸液針,光著腳追出醫院。
打了輛出租,趕到我爸媽墓地時。
被眼前的場景嚇得滿臉驚懼。
我爸媽的墓碑歪倒在一邊。
墳墓已經被刨開。
楚清棠拿著我爸媽的骨灰盒,威脅我:
“沈硯辭,再不向敘白認錯。”
“我就砸了骨灰盒。”
“你知道該怎麼做。”
我心痛至極。
態度卻再不敢有半點強硬。
連求饒,都變得無比小心。
“彆……彆砸。”
“我認。”
“我什麼都認。”
我拿出手機,指尖顫抖的發出聲明。
把當年那場過錯。
全都攬到自己身上。
在楚清棠手機直播的鏡頭下。
我跪在顧敘白麪前。
聲聲道歉。
一遍遍磕頭。
直到額頭的鮮血順著臉頰淌在這片土地上。
陸晚晚眼神閃過心疼。
用力抓住我胳膊。
“好了。”
“簽字吧。”
她遞來檔案,遞來筆。
我快速在每一頁簽上自己名字。
直到看到最後一份檔案。
竟是我欠了顧敘白一千萬的欠條。
見我停下筆。
陸晚晚無奈解釋:
“要是你早點聽話。”
“就不會有這麼多事。”
“這是給敘白的額外補償。”
我一個字都不敢反駁。
含淚簽下後,問:
“這樣可以了嗎?”
顧敘白接過所有檔案,表情得意。
兩個女人默契的對視一眼。
陸晚晚走過去接過楚清棠手裡的骨灰盒。
我慢慢伸出雙手。
正要接過時。
陸晚晚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
骨灰盒蹭著我指尖摔碎在地上。
撒了。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顆的淚珠砸下來。
一陣大風突然颳起。
我慌忙撲在爸媽的骨灰上。
想要拚命護住他們。
卻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被大風吹散。
陸晚晚連忙把我扶起。
“阿辭,這就是一場意外。”
被盒子劃傷的雙手。
鮮血滴在了剛纔爸媽骨灰撒落的地方。
我大腦一片空白。
看著陸晚晚不停在動的嘴。
卻連一個字都聽不到了。
心裡最後一盞希望的火熄滅。
我身體一軟。
昏死在陸晚晚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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