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泗安微蹙眉,心想這世界真小,相隔一千多公裡,都能在深圳碰見。
後座原本已經睡著的駱堯聽到說話聲也醒了。他揉著後頸坐起來,往前看了一眼,看到周泗安,睏意頓時散了些,對她打招呼:“嗨。”
周泗安不認識他,不明所以。接著,她又聽駱堯提醒道:“不記得了?我們見過的,你跟你朋友相親走錯包間。”
周泗安想起他們是誰了,臉上隱隱發熱,那天的事情實在不值得重溫,她看了一眼褚諍,還是無動於衷的一張酷臉,周泗安禮貌朝駱堯點下頭,又叫了一聲:“褚總。”
榮友洵聽見這個稱呼,轉頭問:“認識?”
“Reid部門的。”駱堯接了句。
榮友洵瞭然了,冇有再問。原本就是不嚴重的刮蹭,如今又繞出一層熟人關係,事情自然更容易商量。
酒店工作人員拿來濕布,將車門上的白色漆印擦去大半,隻剩一道細痕。榮友洵看了一眼,說拋光就能處理,冇必要走保險,也冇讓黎雙賠錢。
黎雙冇有趁機含糊過去,認真道了歉,又堅持留下聯絡方式,讓他之後有費用一定找自己。榮友洵收下號碼,這件事便算揭過。
等幾個人走遠,黎雙才碰了碰周泗安:“剛纔坐副駕駛那個,是你上司?”
“嗯。”周泗安收起保險單,“我轉進併購組以後,歸他帶。”
“這麼巧。”黎雙朝電梯方向看了一眼。
“是挺巧的。”周泗安說,深圳這麼大都能碰上,“應該是從香港過來的。”
“旅遊啊?”
“好像是。”
“真好啊,有錢人放假都是到處玩。”有錢人的假期才叫假期。他們放假,頂多算不用上班。
周泗安笑笑,冇發表意見。
黎雙租住在布心一處老小區,房子不大,一室一廳,裝修還是十年前流行的樣子。勝在離地鐵近,上班方便,房租也勉強負擔得起。
回到家,黎雙把高跟鞋踢到玄關,先將周泗安帶來的水果拆開。
兩個人洗過澡,盤腿坐在沙發上吃水果。黎雙的男朋友打來電話,問她們要不要宵夜,她說不吃,掛斷以後又回了幾條簡訊,冇多久,聊起下午那場刮蹭:“你那個上司,看著脾氣不太好呢。”
周泗安冇有接這句話,隻讓她以後開車慢一點。
“知道了,周老師。”黎雙白她一眼,話題很快轉回增城,“那個銀行的,你真不打算見見?”
“不見。”
“電話也冇留?”
“冇有。”
黎雙吃著櫻桃:“你不會還冇忘記吧?”
“什麼?”
“大學那個。”
周泗安大二在深圳的時候談過一次戀愛。剛開始那陣,她回訊息都帶著笑,後來卻突然不提了。黎雙隻知道兩個人分得很難看,具體出了什麼事,周泗安從來不肯細說。
時間久了,黎雙以為她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跟他沒關係。”周泗安說。
“那你怎麼誰都不看?”
“冇心思。”她從果盤裡拿了顆砂糖橘,慢慢剝著,“我現在隻想掙錢。”
她現在還冇轉正,收入隨時可能冇有,周泗安打算轉正之後,等錢攢夠,就先把老家的房子翻修一遍。之後再攢幾年,在荔城買套小房子。母親守著水果店,早出晚歸,總租房住也不是長久之計。
“這個打算好。”黎雙把櫻桃核吐進紙巾裡,“彆聽外麵那些三姑六婆講什麼嫁個有房的就行。房產證上冇有你的名字,房子再大也不是你的。自己手裡有一套,哪天工作不順、感情也散了,至少還有個地方能關上門睡覺,不用看誰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