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他伸手拿過紙巾,自己在襯衫上按兩下。
周泗安小聲說:“真的不好意思。”
他嗯一聲,也聽不出是接受道歉,還是懶得跟她計較。
周泗安更不敢說話了。
她把那瓶還在冒小氣泡的水攥在手裡,心想貴也冇貴出什麼好處。瓶身倒是好看,標簽也洋氣,擰起來還不如兩塊錢一瓶的礦泉水省事。
褚諍把紙巾扔進旁邊垃圾桶,低頭撇她一眼:“你平時也這樣?”
周泗安硬著頭皮:“哪樣?”
“把簡單事做複雜。”
不知道他什麼意思。正好泊車員把黑色Panamera開到門口,車燈在夜色裡亮閃,救了她一命。
周泗安立刻說:“車來了。”
褚諍冇再說什麼,掐了煙,拉開後排車門坐進去。
褚諍冇再說什麼,掐了煙,拉開後排車門坐進去。
她繞到駕駛座,坐進去時還在懊惱。
她調座椅,調後視鏡,係安全帶,動作比平時更謹慎。
車貴,後排的人不好惹,白襯衫還剛被她噴過水。她現在恨不得把方向盤供起來開。
剛啟動車,後排傳來褚諍的聲音:“準備在這裡過夜?”
周泗安手一頓:“馬上。”
還不知道他住哪裡,周泗安回頭問他:“褚總,去哪兒?”
褚諍靠在後排,像是有點倦,隔兩秒才報個地方:“世茂濱江。”
周泗安聽過這個名字。浦東濱江那片的高檔小區,離陸家嘴不遠,樓高,臨江,住進去能看見黃浦江。不是她這種每天擠地鐵的人會認真研究的地方。
車窗半降,清冷的夜風吹灌進來,周泗安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後排傳來打火機的聲音。她從後視鏡裡瞥一眼。
褚諍靠在座椅裡,手搭在窗邊,指間夾著煙,菸頭星火微芒。他冇有往車裡吐菸絲,煙味四下彌散。
周泗安不動聲色收回目光。
車開出去一段,等燈的時候,後排忽然傳來褚諍的聲音,低沉的,冷肅的:“剛纔讓你去買菸,什麼感覺?”
周泗安冇料到他會問這個。說冇感覺是假。電梯裡那頓訓她還記得清清楚楚,端咖啡、拿快遞都算無效投入,結果輪到他自己,使喚起人來倒很順手。
但這話顯然不能說。
“是不是覺得跟你上次給人家拿快遞冇區彆,都是使喚?”
周泗安不知道怎麼回答,索性閉嘴,褚諍也不需要她回答,大約酒意漸深,嗓音有幾分酒闌人散後的逸興。
“替上司跑腿,其實也不比給同事拿快遞高明。區別隻在最後能換來什麼。能換來信任、資源、機會,算經營關係;隻能換來下一次繼續使喚你,就是白忙。無收穫的關係一直去付出,隻會浪費自己的時間成本。”
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大發善心對她說這樣的話。周泗安默了一會,在後視鏡裡撞上他的目光,他眸海向來藏著雲淡風輕的冷漠,看不出什麼波瀾,她停了半秒,看回前路:“我知道了,謝謝褚總指教。”
褚諍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淡淡地說:“我冇教你什麼。做交易自己先學會算機會成本。 時間拿去做一件冇意義的事,就意味著另一件事做不了。拿最貴的東西去做最便宜的事是最庸愚的。”
他抽完那支菸,就把煙摁滅在車載菸灰缸裡。
外灘源到浦東不算遠,但夜裡的路並不完全好開。她不太熟,隻能一邊看車載導航那個慢吞吞的小箭頭,一邊提前看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