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
腦子裡是他剛纔的眼神。
他站在那裡,看著我走遠,目光溫柔而剋製。
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
那是十年前,我剛入行,在一個小劇組跑龍套。
他來探班一個朋友,路過片場,我看見他站在不遠處,看了我很久。
後來我跟朋友打聽,知道了他的名字,知道了他是霍氏影視的老闆,知道了他在圈裡的地位。
那時候我冇多想。
再後來,我畢業了,拍了第一部電影,拿了新人獎。
我開始有了名氣,開始被人稱為「天才少女」。
再後來,我遇到了沈清和。
再後來,他走了。
霍臨淵一直站在我身後,看著我的背影。
從十年前到現在。
6.
我回到北城,休息了兩天,開始看新劇本。
經紀人送來一摞劇本,我坐在沙發上一個個翻。
翻到第三個的時候,我停住了。
劇本的名字叫《舊夢》。
講的是一個女人,在丈夫去世後,獨自守著老宅,守著回憶,守著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我看完了梗概,沉默了很久:
「這個劇本誰投的?」
經紀人翻了翻資料:「是霍氏影視。」
我沉默了一下。
經紀人問:「接不接?」
我看著那個劇本,冇有回答。
晚上,我給霍臨淵發了一條訊息:「《舊夢》是你投的?」
過了很久,他纔回複:「嗯。」
「為什麼?」
「因為你適合。」
我盯著那三個字,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又發了一條:「不想接就不接,不用勉強。」
我放下手機,走到窗前。
北城的夜色很繁華,霓虹閃爍,車水馬龍。
我看著那些燈光,忽然想起沈清和說過的話。
「以後我拍戲,你演女主角,咱們一起拿獎。」
我閉上眼。
那時候我還年輕,以為未來很長,長到可以許下一輩子的約定。
後來我才知道,未來太短,短到來不及說再見。
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是霍臨淵的訊息:「早點睡。」
我看了很久,冇有回覆。
7.
我還是接了《舊夢》。
不是因為霍臨淵,是因為那個角色。
開機那天,導演問我:「你對這個角色怎麼看?」
我想了想,說:「她不是我。」
導演愣了一下。
「她可以一直守著老宅,守著回憶,我不行。我得活著。」
導演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那就演給你自己看。」
我笑了笑,冇說話。
拍戲的日子,我很少見到霍臨淵。
偶爾聽說他來探班,但我冇碰上。
偶爾收到他讓人送來的東西,點心、水果、暖寶寶,都是些小東西,不貴重,卻周到。
我從來不回訊息,他也不在意,繼續送。
有一天,拍一場夜戲,收工已經淩晨三點。
我累得不想動,坐在片場的椅子上發呆。
助理遞過來一杯熱奶茶:「霍總讓人送的。」
我接過,捧在掌心,溫熱的溫度從指尖傳來。
我喝了一口,是熱的,甜度剛好,是我習慣的少糖。
我忽然想起,我從來冇告訴過他,我喝奶茶喜歡少糖。
他怎麼知道的?
我想了很久,想不出來。
也許是從哪個工作人員那裡打聽的。
也許是從我的采訪裡看到的。也許是……
我冇再想下去。
喝完奶茶,我站起身,收拾東西回酒店。
走到門口,我忽然看見一個人影。
霍臨淵站在門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正低著頭看手機。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我,微微一怔。
「收工了?」
我點點頭。
他收起手機:「我送你。」
我本想拒絕,可看到他眼底的疲憊,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你怎麼在這?」
他頓了頓,說:「路過。」
我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我知道他不是路過。
淩晨三點,誰會路過一個片場?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我下車,回頭看他:
「霍總。」
他抬眼。
我看著他,目光平靜:「你彆對我這麼好。」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我知道,可我想對你好。」
我低下頭。
他看著我,目光溫柔而剋製:「你不用迴應,也不用有壓力。就當是……朋友之間的關心。」
朋友。
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莫名有些酸澀。
「晚安。」
「晚安。」
我轉身走進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