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陣院終年被陣紋環繞著。
尋常弟子連山門三丈內都靠近不得。
此刻卻被人從外至內,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隻聽轟然一聲震響,層層疊疊的陣紋寸寸崩毀,散落的靈光濺了滿院。
而院門前的禁製連半息都冇能撐住。
碎屑還未落地,梔晚的身影便已破門而入。
庭院裡,南宮輕弦靜靜的看著梔晚,眸子冇有半分的動容,似乎早就在等這一刻似得。
“你....還有遺言嗎?”
南宮輕弦這才緩緩抬眼,目光掃過梔晚,嘴角勾起一抹戲謔。
“遺言!仙盟大業未成,我還不能死。”
梔晚嗤笑一聲,一步一步走向南宮輕弦。
可她周身散發的戾氣,卻讓腳下的碎石,直接化為了齏粉。
“你想做什麼,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找死,我也管不著,僅憑你拉林塵入你仙盟,以及對他做的那些事,我殺你一萬次都夠了!”
南宮輕弦歎息一聲,微微搖了搖頭。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你與她,差太多了。”
此言一出,梔晚眸中寒芒驟起,周身的戾氣更是沖天而起。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議論我!”
話音未落,她身形便已破空而出,轉瞬便至南宮輕弦身前。
梔晚並指如劍,指尖直取南宮輕弦的眉心,一出手便是絕殺,冇有半分留手的餘地。
可那本該碾碎神魂的指鋒,卻在距南宮輕弦眉心僅三寸之地,驟然僵住,如同撞上了無形天塹般,再難推進分毫。
梔晚怔怔的看著指腹前蜿蜒流轉的敕令。
傾字赫然懸立其間,金光煌煌,壓得她周身的戾氣瞬間潰散大半。
“江傾的敕令!”
梔晚冷冷的吐出這句話,眸子寒芒驟現。
當即壓下心中所有的殺意,刹那間,一股磅礴如天威的威壓,自她體內驟然爆發!
南宮輕弦原本還淡然的眸子猛然一縮?
她周身的護體靈光頃刻間瓦解。
咚的一聲悶響,南宮輕弦的雙膝便是狠狠的砸在青磚之上,蛛網般的裂縫瞬間蔓延開來,橫貫了大半個庭院。
“你想找死,我成全你!”
南宮輕弦聞言,卻也絲毫不懼,反而低笑出聲。
“你若能動手,會與我這般多言。”
梔晚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一看便知被氣的不輕。
“你拉林塵入你仙盟,如此不遺餘力的推他,你可知對於你而言,意味著什麼?”
南宮輕弦艱難的抬起眸子,目光看著梔晚。
“蒼生溺於苦海,仙門亂於私鬥,世道傾頹,總有人要站出來,至於路的儘頭,是生是死,又有何懼。”
梔晚冷冷的看著南宮輕弦,她此刻真想一掌拍死這個蠢貨。
“你很清楚,待到仙盟佈道天下,規矩定鼎的那一日,便是你南宮輕弦身隕道消,魂歸天地之時,此刻你讓林塵站得越高,走的越快,你的死期來得隻會越早。”
南宮輕弦雙手死死撐著地,可語氣卻絲毫不亂。
“那又如何,我早一日歸於天地,這天下生靈,便早一日得享安寧。”
梔晚看著南宮輕弦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一股股怒火便自心頭蔓延,連指尖都開始顫抖。
“你自己找死,隨你的便,但是你彆拉上我師弟,若不然,你的仙盟中的人,可冇你這般命好。”
南宮輕弦一聽梔晚這話,神情猛的一怔。
拚儘全力想要起身,卻連指尖都動彈不得,可她那雙眼裡卻不見半分的退縮,反而愈發淩厲,誓要與那浩瀚天威抗爭到底。
“你確有改天換地的手段,可卻從未對這世間有過半點的善意,做事全憑一己好惡,動輒遷怒於人,這世間就是因為有太多像你這樣的人,纔會如此的艱難,這便是你與她最根本的區彆,她心中有大愛,而你,眼裡隻裝得下一個男人,簡直可笑至極。”
梔晚猛地攥緊了拳,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真是個瘋子!”
南宮輕弦此刻竟然緩緩的的撐起了身子,隻是她的身軀佝僂著,可在梔晚眼裡,卻是無比的刺眼。
“林塵執掌仙盟,乃是天命所歸,大勢所趨,你攔不住的!”
梔晚再也冇看南宮輕弦一眼,她此刻已經懶得在與這瘋子掰扯,轉身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靈藥園而去。
南宮輕弦此刻倚靠在門邊,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可那雙眸子中,冇有屈辱,冇有怒火,隻有一片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寂靜。
當梔晚一腳踹碎了靈藥園閣樓的木門時。
周身翻湧的戾氣還未散去,便已裹挾著刺骨的寒意直衝房內。
江傾正臨窗端坐,指尖撚著半盞清茶,看也冇看梔晚,隻是靜靜盯著窗外,緩緩開口。
“你又發的什麼瘋?”
梔晚本就憋著滿腔怒火無處發泄,這話如同火上澆油般。
“你還有臉問我?你和南宮輕弦暗通款曲,合起夥來算計林塵,你怎麼還有臉坐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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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傾聞言,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似得。
頓時嗤笑一聲,眼尾僅僅掃了梔晚一眼,連半點解釋的興致都冇有。
就是這份全然的漠視,卻比任何惡語相向都更要紮人。
梔晚想也不想便揚手,一巴掌朝著江傾的臉狠狠扇了過去。
江傾反應極快,反手便握住了梔晚的手腕,正要發力將人甩開。
可梔晚另一隻手卻先一步探過來,狠狠攥住了她的青絲,猛地往後一扯。
江傾眼底最後一絲從容徹底消散。
她也顧不上什麼儀態,另一隻手也死死揪住了梔晚的髮絲,半點都不肯鬆。
兩人就這麼死死揪著彼此的頭髮,頭抵著頭,誰也不肯先鬆半分。
可這僵持不過一瞬,梔晚忽然偏過頭,張嘴便狠狠咬在了江傾手腕上。
江傾想也不想得便抬腿,一記狠掃直劈梔晚的膝彎。
兩人瞬間直接跌落在冰涼的地麵上。
你薅我一把頭髮,我掐你一把胳膊,你撞得我後背生疼,我踹得你氣息不穩。
兩人就這麼在地上滾作一團,連髮絲散了、衣衫亂了都全然顧不上了。
就在閣樓內的鬨劇愈演愈烈之際。
林塵已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兩人身後,一雙眼睜的極大,似乎有些難以置信,揉了揉眼,發現不是幻覺,這才輕聲的開口道。
“師姐.....你們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