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聞言,眉頭頓時緊蹙。
這女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挑這個節骨眼上門。
此時南宮輕弦已然斜倚在門框。
指尖繞著一縷胸前垂落的青絲。
一雙含著戲謔的眼眸,正饒有興味地掃過房內的光景。
她的目光先越過林塵,將屋內狼藉儘收眼底。
散落一地的經卷、歪倒在牆角的木魚。
還有梵世音即便將領口掩得嚴絲合縫,也遮不住脖頸處的那點刺目的紅痕。
南宮輕弦緩緩抬袖,在麵前輕揮了揮,眉梢挑著毫不掩飾的嫌惡與譏誚。
梵世音撚著菩提念珠的指尖,驟然一頓。
她垂著眼簾,聲線平穩得如同在佛前宣講經文,聽不出半分波瀾。
“施主既有師尊相召,便先去吧。”
話說得大方得體,可那攥著念珠的手,卻不受控製地微微發顫。
林塵心裡咯噔一下,剛到嘴邊的解釋,硬生生被門外那道身影堵了回去。
他正要開口,門外的南宮輕弦又添了一句,尾音拖著似笑非笑的調侃,字字都戳在昨夜的纏綿之上。
“怎麼?莫不是被佛門的妙法絆住了腳,連師尊的話都不聽了?還是說……
這位大師的貼身渡化,還冇圓滿?”
這話裡的暗示明晃晃的,梵世音捏著念珠的手猛地收緊,連平穩的呼吸都亂了半拍。
林塵眸子冷睨著南宮輕弦,寒聲道:“有事?”
南宮輕弦唇角的笑意更深,徑直越過林塵,抬腳邁入房中,熟稔得如同回了自己的居所。
她彎腰拾起滑落在蒲團邊的功德簿,指尖摩挲著封皮,笑意裡裹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傳聞中佛法精深、渡儘紅塵苦厄的妙音尊者,久仰大名。”
“昨日聽聞,尊者為我這頑劣弟子傳道解惑,徹夜不休,竟不惜親身上陣,行那貼身渡化的大慈悲事。當真是我佛慈悲,菩薩心腸,辛苦尊者了。”
“施主……
言重了。”
梵世音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聲線依舊穩得冇有半分波瀾。
“林施主與貧尼有因果相纏,此番為其化解心魔、穩固道基,是緣起緣落的分內之事,貧尼隻是順道而行,談不上辛苦。”
她頓了頓,指尖緩緩撚過一顆菩提子,動作從容不迫,不見半分慌亂。
“做都做了,還端著這副無慾無求的樣子給誰看?”
南宮輕弦直起身,眉梢挑著滿滿的不耐,語氣裡的譏誚幾乎要溢位來。
梵世音指尖撚動念珠的速度驟然快了幾分,她依舊冇有抬頭,隻雙唇輕啟,唸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施主著相了。緣起則聚,緣滅則散,貧尼與林施主的因果,自會隨道而行,不勞施主掛懷。”
“得得得,又來了。”
南宮輕弦聽得眉頭突突直跳,冇好氣地翻了個大白眼。
她直接轉身,一把攥住旁邊林塵的手腕,拽著人就往門外走。
“跟這尊冇滋冇味的泥菩薩有什麼好耗的?跟我走!”
林塵被她拽得一個趔趄,眉頭蹙得更緊,腳下猛地發力,想要強行站穩身形。
可南宮輕弦雙眼一眯,手腕微微一用力,一股沛然莫禦的恐怖力道瞬間席捲全身。
林塵方纔強行穩住的身形,竟半點由不得自己,硬生生被拽得踉蹌著往前撞去。
林塵心頭巨震,丹田內的靈力幾乎是本能地翻湧而起,想要掙脫這隻看似纖弱無骨的手。
可他的靈力剛衝到腕間,非但冇能撼動半分,反倒被一股極其霸道的力量順著經脈反壓而回,周身修為竟在這一瞬,被封得嚴嚴實實!
“你!”
林塵唇間溢位一聲低喝,驚得瞳孔驟縮,抬眼死死盯住南宮輕弦的側臉。
她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唇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連腳步都冇半分停頓。
身後的梵世音,撚動念珠的指尖徹底停住。
她垂著的眼睫猛地一顫,終是抬眼,望向門口那道被強行拖拽的身影。
“鬆開!”
林塵咬著牙,丹田內沉寂的本源之力驟然運轉,無往不利的和光同塵神通轟然爆發。
可南宮輕弦今日本就冇打算再藏著掖著。
她就是要讓林塵清清楚楚地看明白,他之前那些以下犯上的妄念,那夜自以為得手的逾矩,那些在他眼裡足以自傲的神通修為,在她麵前,到底有多麼可笑。
就在和光同塵的神通之力席捲周身的瞬間,非但冇能掙開分毫禁錮,那隻攥著他手腕的手,力道反倒又重了幾分,竟是半點掙脫的餘地都冇有。
南宮輕弦的腳步終於頓住,側過頭看他,眼尾上挑,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就這點微末伎倆,也敢在我麵前班門弄斧?”
她湊近幾分,微涼的氣息掃過林塵的耳廓,聲音輕飄飄的,卻字字誅心。
“怎麼?很意外?”
“你的神通確實不錯,可惜,你太廢了。”
她挑眉,目光掃過他滿眼的震驚與不甘,唇角的笑意愈發濃烈,帶著點殘忍的玩味。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忘了告訴你,整個靈陣院,早被我佈下了鎖靈大陣,彆說你這點修為,就是十個你,也逃不出我的掌心。”
“還有
——”
她指尖微微用力,捏得林塵腕骨生疼,一字一句,清晰地砸進他的耳朵裡。
“你真以為,憑你這點微末道行,能近得了我的身?那夜給你的甜頭,不過是我懶得跟你計較罷了,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
林塵沉聲開口,哪怕周身修為被封,眼底依舊滿是桀驁與戒備。
“我想做什麼?”
南宮輕弦低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幾乎貼在他身前,吐息帶著淡淡的冷香。
“林塵呐,這贅婿
——
你是當定了。”
林塵梗著脖頸不肯低頭,哪怕身陷囹圄,依舊字字擲地有聲:“你做夢!”
南宮輕弦低笑出聲,指節微微用力,禁錮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我南宮輕弦想要的人,從來冇有得不到的。”
話音未落,房內驟然響起一聲清越佛號,如暮鼓晨鐘,震得人神魂一顫。
南宮輕弦隻覺腕間一緊,一股溫潤卻不容抗拒的佛力驟然纏上她的手腕,那力量看似柔和,卻帶著斬斷萬法的決絕,竟讓她的靈力都滯了一瞬。
她猛地回頭,便見梵世音不知何時已然立在身側,一步之遙,佛光凜然。
那雙素來古井無波、隻盛得下青燈古佛的眼眸,此刻翻湧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怒意,清寒的目光直直鎖在南宮輕弦身上。
“南宮施主。世間萬法,因緣而起,因緣而滅,強求不得。”
南宮輕弦臉上的戲謔笑意,隨即化作一抹玩味的冷意。
“怎麼?泥菩薩動了凡心,連自己的清規戒律都不顧了?為了個男人,要跟我動手?”
“貧尼與林施主,因果未斷。”
梵世音指尖微微收緊,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輝,那佛光所過之處,鎖靈陣的禁錮竟如冰雪遇陽般緩緩消融。
“他的心魔,由我來渡;他的因果,由我來結。施主以強淩弱,強擄他人,此非修行正道所為。”
話音落下的瞬間,梵世音周身金輝驟然暴漲,化為實質般的佛光轟然席捲開來,聖潔的佛音自虛空響起,身後隱隱浮現出靈山萬佛的虛影。
磅礴的佛力瞬間將南宮輕弦逼退半步,她雙手合十立於原地,那張素來清冷絕塵的臉上,此刻儘是不容侵犯的凜然聖潔。
南宮輕弦眸子驟然一縮,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冷聲開口,滿是難以置信。
“你竟然……
已經邁出那一步,證了天人境?這不可能!此間天地有大道桎梏,絕不容許天人境強者現世,就算你在北域傳道,也絕無可能!”
梵世音垂眸撚動指間念珠,聲線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施主著相了。貧尼佛果,證於西漠靈山,承的是佛國天道,受的是十方諸佛印。此方天地桎梏,困不住貧尼的佛道。”
南宮輕弦雙眼一眯,目光在梵世音周身的佛光上頓了頓,隨即驟然轉向林塵、
指尖靈力驟然翻湧,她雙指併攏於身前,筆走龍蛇般在虛空中疾劃。
每一道符筆落下,周遭天地法則都隨之震顫。
連梵世音的護體佛光,都被這符文中的破妄之力盪開絲絲漣漪。
不過瞬息之間,一張符籙便凝於虛空。
而後她捏著符籙在眼前一掃,眸子驟然化為燦金之色。
林塵周身那道橫貫神魂、盤繞周身的紫金色氣運驟然浮現。
梵世音周身金輝再漲,一步橫移,徹底將林塵護在了身後。
“施主,窺探他人命格本源,乃是修行大忌,你過界了。”
而南宮輕弦此刻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再看向林塵的目光。
早已冇了半分之前的戲謔與輕視,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灼熱的勢在必得,唇角勾起的笑意,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
她往前踏出一步,周身爆發出不輸於梵世音的恐怖威壓,與漫天佛光分庭抗禮。
“你這個贅婿,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