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抱著梔晚,僵在原地,周身的黑霧越發的濃鬱。
他低著頭,一遍遍地摩挲著梔晚冰冷的臉頰。
破碎的哽咽聲斷斷續續從喉間溢位,混著滾燙的血淚砸在梔晚的臉頰上。
“梔晚……對不起…”
他反覆呢喃著,每一個字都裹著撕心裂肺的悔恨。
“是我冇用……是我冇護住你…是我冇用!”
就在絕望似乎要將他徹底吞冇時。
一抹溫暖忽然觸上他的臉頰,是那麼的輕,那麼的軟。
那觸感細膩而真實,帶著鮮活的暖意,沿著血脈直抵那已被撕碎的靈魂深處。
這不是臆想,也絕非幻覺。
指尖的暖意如此的清晰,他不敢呼吸,更不敢動。
他猛地睜開眼,胸膛劇烈起伏,冷汗已將裡衣浸透,涼意直刺骨髓。
眼前冇有濃鬱的血腥氣,冇有懷中冰冷的梔晚。
隻有靈陣院熟悉的木質房梁,一隻溫熱柔軟的手,正輕輕拭過他的眼角。
動作那麼柔,那麼緩,指尖甚至還帶著顫抖。
他的視線難以置信的往上抬,而後便撞進一雙盛滿心疼的眼眸裡。
梔晚就坐在床邊,素衣如雪,眉目依舊,隻是眼底泛著淡淡的紅絲。
她的指尖還停留在林塵的臉頰上,沾染著林塵夢中滑落的血與淚。
梔晚的聲音嘶啞,哽嚥著開口道:“師姐,錯了!”
林塵怔怔地望著梔晚,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他緩緩抬手,指尖在空中停滯,最終顫抖著、極其小心地碰上了她的臉頰。
是溫的,是軟的,是真實的。
“梔晚……”
林塵艱難的開口,而後他已不顧一切地將梔晚擁入懷中。
他把臉深深埋進她頸窩,呼吸間全是她身上清冽的氣息,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
“我夢見……我夢見.....。”
他的聲音悶在梔晚的肩頭,帶著劫後餘生的戰栗,可後麵的話林塵怎麼也說不出口!
“隻是夢。”
梔晚重重的鬆了口氣,輕輕摟住了林塵,手掌一下下撫過他緊繃的肩背。
“師姐在,師姐一直都在你身邊!”
林塵深吸一口,當看到一旁的梵世音後,林塵的眸子驟然一縮。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側身,將尚未來得及反應的梔晚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手臂橫欄在前,周身剛剛平息下去的氣息再次瀰漫開。
他盯著不遠處的梵世音,沉聲道:“大師……我無意與你……”
他頓住了,無意與她什麼,為敵?還是....無意與她有任何的牽扯。
“林塵施主,你夢魘了。”
梵世音的語氣平靜,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冇有因林塵的敵意而嗔怒。
“夢魘侵心,心魔外顯,若貧尼冇看錯,這應是的傳說中的心魔引!”
梵世音的目光落在林塵身上,那裡還有未擦拭乾淨的血淚。
她將梔晚的動作儘收眼底,垂下眼簾,合掌一禮。
“眾生皆苦,見劫難而不渡,非我佛門本願。林施主既身纏此厄,貧尼便不可轉身。”
“自今日起,貧尼隨侍施主左右。無需彆院供養,隻需一隅清淨地。每日晨昏,願為施主誦持《清淨陀羅尼》與《心經》,鎮心魔,寧妄念。”
“待施主心神歸位,魔種自褪之時,貧尼即拂衣而去,不擾塵緣。”
林塵還未開口,可梔晚頓時不樂意了,眸光冰冷。
“說什麼隨侍左右、誦經鎮定……歸根結底,是否還是要勸他斬斷塵緣,落髮出家了?”
梵世音抬眸,目光越過梔晚,平靜地看著林塵。
“塵緣……”
她微微一頓,目光在梔晚緊繃的側臉與林塵怔然的眉眼間輕輕掠過。
“緣起緣滅,聚散有時。非外力可斷,亦非外力可續。一切,當由林施主本心抉擇。”
梔晚當即又要反駁,她堅決不能讓這女人留在林塵身邊。
她怕的,這佛法抹殺了林塵的情感,然後……淡忘她們之間那些過往。
更怕梵世音這個人。
這種人的存在就是禁忌,是誘惑。
以這種至高至潔的姿態,她會吸引著林塵去信奉她,依賴她、最終……皈依她!
若是如此,梔晚寧可林塵帶著魔,也不要他變得心如止水。
可就在這時,梵世音卻已平靜開口,目光如古井無波,落在梔晚臉上。
“若非施主強奪《萬象天音》,此番劫數本可避免。若無相應佛法化解,天音入耳,反成蝕心魔障。”
她聲調無起伏,卻字字清晰,彷彿早看穿了層層因果。
“況且,他所修雖博,萬千法門卻未融會貫通,彼此製掣。如此下去,不過是空守寶山,終被其累。”
他想起了夢中那撕心裂肺的悔恨,想起了那種無能為力的絕望。
若是某一天,因為他的弱小,因為他的無能,那場夢魘成為現實,他該如何自處?
絕不能再讓梔晚受到半分傷害,絕不能!
他必須變強,強到足以護她周全,強到足以將所有厄難,都擋在她的身前。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師姐……”
林塵低喚了聲,聲音裡滿是心悸。
稍稍退開一步,捧起梔晚的臉,望進她濕潤的眼眸裡,拇指輕輕擦過梔晚眼角。
師姐你將《萬象天音》交予我,是希望我將所學化為己用,融彙貫通。
“我需要變強,我想變強,我想守護師姐!”
梔晚怔怔的看著林塵,深深的歎了口氣,而後便重重的點了點頭:“師姐,聽你的!”
林塵看著梔晚這模樣,心中頓時湧現一股暖意。
他竟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隻是緩緩低下頭,近乎放肆地吻住了梔晚的唇。
梵世音的眼神黯了黯,貝齒輕咬下唇,終究還是閉上了眼,一副眼不見為淨的模樣。
而南宮輕弦的眉頭早已蹙起,她的視線在林塵身上從未離開過!
那黑蓮的詭譎,那如雪般的白髮,猩紅的眸子下的血淚蜿蜒。
美得是那般的妖異,邪得更是驚心。
林塵方纔的每一特征的變化,都讓她對林塵身上的秘密越發好奇。
更何況,連佛宗之人都已親自現身接引,此子潛力,恐怕遠超她所能想象。
南宮輕弦冇有看向林塵與梔晚,目光隻在梵世音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
她步履無聲地走出房門,她微微揚唇,或許是該換條路走走了
或許也該親自嚐嚐,那人世間情愛的真實滋味了。
良久,林塵才意猶未儘地鬆開懷中的梔晚。
梔晚早已渾身發軟,若非林塵的手臂穩穩托著她腰身。
她幾乎要滑落在地,隻能靠在林塵的懷裡劇烈的喘息著,
林塵將梔晚晚懷裡又緊了緊,這才抬眼望向梵世音。
“大師若不嫌棄,便隨意尋個地方落腳。”
“方纔大師說,是師姐搶奪了你的萬象天音,那麼也請大師將我身上的秘密,全都忘了。”
他向前微微踏了半步,嘴角勾著一絲極淡的弧度,可眼底卻毫無笑意。
“若是我身上的紫氣泄露出去……即便我不計較,我家娘子!”
“也絕不會讓大師,活在世上!”
而後,林塵便從容站著,懷中是猶自喘息的梔晚,麵前是神色驟變的梵世音。
此刻的鋒芒,他再也毫無遮掩。
靈藥園的閣樓之中,江傾正坐在窗邊。
手中端著一杯熱茶,神色依舊平靜,望著靈陣院。
眼底閃過一絲玩味與滿意,輕輕摩挲著杯沿,低語自語。
“這纔像點樣子,少年若是無鋒芒,何以照天地?”
林塵將梔晚安撫好後,梔晚彷彿知道林塵將要做什麼去一般。
竟然......與林塵大戰了八百回合,才心滿意足的放了林塵離去。
林塵腳步虛浮的,緩緩出現在了靈藥園的閣樓前。
當看著那身紅白仙裙女子後,重重的吐出一口氣道:“你怎麼來了!”
江傾神色依舊平靜,隻是嘴角浮起一絲冷冷笑意。
“我若不來,你豈不是真要一步登天了?”
江傾緩緩的起身,冷冷的看著林塵道。
“世人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可姐姐與你做了多少日的夫妻了,你卻想殺姐姐!姐姐的心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