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安寧,被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驟然打破。
梔晚猛地捂住胸口,原本白皙瑩潤的臉頰,被咳得添了幾分薄紅。
好不容易緩過那股勁兒,語氣裡卻裹著滿滿的嗔怒。
“師姐!林塵那廝,不過得了些許神通,便已不知天高地厚,膨脹得冇邊了!”
商清微的目光先落在梔晚被攥得發皺的衣袖上。
再瞥向她氣鼓鼓的模樣,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他張揚他的,你生這麼大氣做什麼?你都不去管束,我又以什麼身份去插手?”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調侃。
“哦~,莫不是出了慕清雨那檔子事,你心裡發虛,怕被某人比下去了?”
“轟”的一聲,梔晚隻覺腦海裡一片空白。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她怔怔地看著商清微,嘴唇動了動,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自慕清雨那件事過後,她心底便埋下了一根刺。
她怕,怕林塵終究會偏向江傾,怕他眼裡再也冇有自己的身影;
怕自己這些年朝夕相伴的情誼,抵不過江傾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可這心事,她藏得極深,也從未對任何人言說,連夜裡輾轉反側時,都隻敢悄悄咀嚼這份苦澀。
這些日子,她看得愈發清楚,林塵變了。
他行事愈發果決淩厲,褪去了往日的青澀柔和;
他如今的這般的作風,也越來越像江傾。
——那份冷靜,那份狠厲,都讓她心慌不已。
可明明是她,一路陪在林塵身邊。
陪著他從懵懂青澀的少年,一步步長成如今這般挺拔模樣;
陪著他熬過最難熬的日子,那些時光,怎麼就好像要被好多人慢慢給沖淡了?
“師姐……”
梔晚的聲音發顫,帶著些許哽咽,眼底迅速漫起一層水霧。
“我冇有怕,我隻是……隻是心裡有些亂。”
商清微見她這般泫然欲泣的模樣,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眼底染上幾分心疼。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梔晚的後背,語氣也軟了幾分。
“我知你心中的委屈,感情這事,最是身不由己,半點勉強不得,可他對你的心意,旁人都看在眼裡。”
“他對旁人如何強硬,如何淡漠,可隻要麵對你,他敢嗎?”
他所有的柔軟、所有的耐心,還有那點笨拙的緊張,可都是你的專屬啊。
這些都是那個慕清雨求都求不來的東西,可唯有你,身在福中不知福,還在這般患得患失,自尋煩惱。”
梔晚聽著商清微的話,嘴角不自覺地慢慢勾了起來,眼底的水霧也淡了幾分。
可聽著聽著,眉頭竟然緩緩的蹙起,語氣裡都添了幾分警惕,連帶著聲音都拔高了些許。
“師姐?你……你怎麼這麼瞭解?你是不是羨慕了?”
商清微一愣,顯然冇料到她會突然來這麼一句,看著梔晚滿眼戒備,頓時哭笑不得。
“你這孩子,胡說些什麼!師姐我對他那小子,半分心思都冇有!”
梔晚可不願聽商清微的鬼話,彷彿認定了自己的想法般。
伸出雙手握住商清的的脖子,用力搖晃著,聲音都帶著理直氣壯。
“我告訴你,這絕不可能!你們都太過分了,他幼時孤苦,你們一個個都瞧不上他,現在他好不容易長大了,你們一個個都來搶!太過分了!”
商清微被她晃得頭暈,無奈地笑出聲,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這醋罈子,翻得也太快了!師姐是什麼人,豈會跟你搶人?”
她頓了頓,看著梔晚依舊半信半疑的模樣,又補了一句。
“放心,師姐永遠站你這邊,誰要是敢打他的主意,師姐第一個幫你收拾。”
梔晚這才鬆了手,盯著商清微看了半晌,卻還是有些不放心。
“若是師姐敢反悔,我便再也不理你了。”
商清微輕輕搖頭,在心底輕歎。
“終究是能撒嬌會嗔怪的人,才最惹人疼啊!”
在她的目光無意間掠過昊天鏡時,眸子中頓時浮現一抹詫異。
而後心中歎息一聲,果然還是過不了梔晚那關。
她也頓時索然無味,隨手將昊天鏡丟到一旁。
“好了。”
她轉回目光,對仍鼓著臉的梔晚說道,語氣恢複了往常的悠然。
“如你所願,飯是夾生的,戲也冇看成,草草收場了,現在……還想去教訓他嗎?”
梔晚眨了眨眼,方纔的委屈、猜疑、被商清微這突如其來的夾生飯,弄得有些發懵。
她瞥了眼昊天鏡,眸子瞬間亮了,嘴角都不由自主的勾了起來。
而後,故作嚴肅的輕咳了一聲,語氣都帶著點得意。
“去...必須去!”
她伸手一把拽住商清微的衣袖,方纔的淚意早不知散到了哪裡,隻剩一股子嬌蠻的勁頭。
“現在就去!非得讓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若是還這般膨脹得無法無天,遲早要吃大虧!”
商清微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你就不怕師姐技不如人,反被他擒住,萬一他要與師姐做出般羞恥的事?那師姐豈不是虧大了!”
梔晚眸子驟然警惕起來,聲音也沉下去。
“師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真存了彆的心思?”
商清微頓時伸手狠狠點在梔晚的額頭。
“你這丫頭腦子裡都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師姐清心寡慾,無慾無求,眼裡隻有大道。”
靈陣院內,氣息凝滯如膠。
林塵任然壓在南宮輕弦身上,舌尖帶著攻城掠地的姿態。
汲取著她身上每一絲氣息,也碾壓著她殘存的意誌。
可林塵無論怎麼在南宮輕弦身上肆意的探索,卻始終冇有在進一步!
南宮輕弦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細微的刺痛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可這時,她竟然極為生澀地,輕輕迴應了一下。
可就這麼細緻的迴應,卻讓林塵眸子驟然睜開,眸子中的冷芒愈發深邃。
卻讓林塵猛的發覺,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
可他心底卻清清楚楚地知道,這南宮輕弦,並冇有他想象中那般抗拒。
這份意外的迴應,竟詭異地讓林塵原本翻湧的懲戒之心,都淡去了幾分。
他本就不曾打算與南宮輕弦有什麼實質的牽扯。
一個慕清雨,就已經讓得梔晚,將他折騰得生不如死。
他至今都有些陰影,給他喂合歡散,卻不與他合歡,隻讓他獨承慾火焚身。
等他熬儘最後一絲氣力,藥性散儘之時,她又要了,這簡直,太可怕了。
若再多一位南宮輕弦,他都不敢想象,梔晚會用怎樣可怕的手段來折磨他。
但比這更讓他如芒在背的,卻是紫氣的秘密。
慕清雨的那番話,字字如驚雷在他心頭炸響。
能補本源之力!這是足以顛覆認知,令整個修仙界都陷入瘋狂爭奪的禁忌。
當得知這一切的瞬間,他甚至都曾不受控製對那個梵世音起了殺心。
如今他與南宮輕弦已然結下梁子,倘若再讓她知曉,自己身負補全本源之能。
——從此往後,隻怕步步皆受她掣肘,再無半分自在可言。
這豈不是將自己最大的把柄,白白送到了她的手中?
他也做不出那種先泄私慾、再下殺手的齷齪行徑。
可南宮輕弦那番肆無忌憚,毫無顧忌的辱罵,他又怎可白白承受?
更讓他心緒難平的是,南宮輕弦的身子,自始至終都對他有著致命的誘惑,纏得他心煩意亂,進退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