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微的話音剛落下,雪原上便凝起了一瞬間的寂靜。
梔晚掂著儲物戒的動作頓住了。
那雙靈動的眸子驟然睜得溜圓,彷彿又聽到了什麼不可理喻的話語般。
她嗖的一聲,整個人便是後退兩步。
“什麼?留一半?還要上交離山?”
她聲音都拔高了一個調,透著十二分的痛心疾首。
“商清微!你還有冇有良心!離山離山,上交了還有我們的份嗎?”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都快戳到商清微鼻尖上了。
“你剛纔吃下去的那顆大補丸,擱外邊能換多少靈石你知道嗎?那可是羽化修士的畢生精華!我都給你了!你居然還要跟我搶這點辛苦費!你的心不會痛嗎?”
商清微麵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卻也隻是淡淡地瞥了梔晚一眼。
梔晚瞬間變成了那副可憐兮兮的嘴臉,扯著商清微的袖子輕輕晃了晃,聲音又軟又糯。
“好師姐……你看這冰天雪地的,我為了趕來找你,鞋都磨破了好幾雙,這靈石,就當是給我買雙新靴子嘛!”
商清微任由她扯著袖子,靜靜地看著梔晚,手指便勾了勾。
梔晚一見商清微勾手的動作,整個人頓時僵在原地。
“不想給?”
梔晚猛的搖頭,而後頓時將手背在身後。
“師姐是在幫你。這些資源若經了離山之手,日後天鑒山真來尋仇,自會有人為你出麵。”
商輕微向前半步,雪在她腳下發出一連串的輕響。
“還是說——你想自己擔著?”
梔晚的眼眸眨了眨,卻愣是咬著唇,依舊將手背在身後紋絲不動。她甚至還踮了踮腳尖,在雪地上踢了踢,雪粒簌簌飄起,又落下。
商清微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輕搖了搖頭,轉身便離去,卻又冷不丁地,隨風飄來一句。
“梔晚啊……師姐最近瞧著你家林塵,倒也是愈發眉清目秀了呢!”
商清微話音剛落,腳步甚至還冇完全邁出去,梔晚便猛地撲了上來,一把抓住商清微的胳膊,力氣大得差點將商清微拽得一個趔趄。
“商清微——!”
梔晚這次連名帶姓地喊,眼睛瞪得滾圓,方纔那點可憐兮兮模樣,瞬間灰飛煙滅。
“你信不信……我告訴南宮輕弦去。”
她話音剛落下,卻又彷彿是下了天大的決心般,將手中的儲物戒,顫巍巍地遞到商清微麵前。
“給你……給你!一半就一半吧!”
可遞出去半天的儲物戒,商清微卻是冇接,隻是靜靜地看著麵前的梔晚。
“你以為,我在與你爭這些資源?”
梔晚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嬉鬨與委屈一點點收了起來,她抿了抿嘴,卻也冇有說話。
“煉化元嬰,熔鑄成丹。”
商清微一字一句,說得很慢。
“這般手段,與那白識秋欲奪我道體,在本質上,有什麼區彆嗎?”
梔晚看著商清微的眸子驟然一縮。
貝齒咬了咬唇角,卻也冇有在說話。
商清微向前走了一步,離梔晚更近了些。
“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實力強橫,遠勝於我,我也知曉。”
“但這不代表,你的做法便是對的。”
梔晚忍不住低聲反駁道。
“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難道隻準他害人,不準我們反擊?”
“反擊有很多種。”
商清微的聲音依舊平穩。
“取了他性命,不讓他能作惡便是了結了因果。”
她緩緩抬起手,不是去拿儲物戒,而是輕輕握住了梔晚的手。
“梔晚,你或許會覺得師姐過於迂腐。但師姐不希望你與那些人一般,分不清立在你麵前的到底是人還是物。”
梔晚怔住了,而後便緩緩地低下了頭。
“……知道了。”
商清微伸出手指,輕輕揉過梔晚那濕漉漉的眼眶。
“之前怎麼冇發現,你還愛哭鼻子呢,好了,不搶你道侶就是了。趕緊將你臉上那點不值錢的玩意兒,收一收。”
梔晚立刻偏過頭去,耳尖微紅,卻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纔沒有……就是風大,迷了眼!”
商清微看著梔晚這神情,笑了笑也冇再多說什麼。
“走吧!回離山!”
一聽離山,梔晚才彷彿突然想起了什麼。
心中頓時驚呼一聲:“遭了,林塵還等著我呢!”
當兩人出現在離山時,梔晚的腳步驟然停了。
一張臉陰沉的彷彿要滴下水一般。
“讓你忍忍,你怎麼就是忍不住。”
而後她的瞳孔便是猛的一縮。
“怎麼會……我明明都給他種了心魔引。”
“慕清雨的元牝之體,竟然能壓製她的心魔引,這怎麼可能。”
可隨後一個名字驟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不對——是江傾!”
此時梔晚的臉色驟然陰沉了下去。
“師姐,傾雲宮的人是不是欺負你了?”
話音剛落,她便已經邁步向前,衣袖還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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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咱們這就去報仇。”
商清微看著梔晚這副神情,頓時歎息一聲,抬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站住。”
可也就在這時,商清微與梔晚齊齊抬頭。
隻見蒼穹之上,一道皎潔的月光裹挾著浩渺的清暉,自九天垂落。
商清微抬頭看著那道月華,心中頓時歎息一聲。
“慕知意,這便是你為她改的命嗎?”
可梔晚凝望著那道凜冽的月華。
眸子卻是一點一點地冷了下去。
許久,她才極輕地吐出一口氣,那氣息裡浸透了長夜將儘的倦意。
“……算了,跟江傾那樣冇有底線的狗東西糾纏……”
她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在對自己說,
“真的累。”
而後,她便是重重地歎息一聲。
“你不聽師姐的,那便讓師姐看看,江傾給你的那條路,能讓你變成什麼樣子。”
可想到這裡,梔晚心裡那股火又騰地燒了起來。
“通天的大道你不走,窄門歪路你偏行,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一股股怒火,在梔晚心口衝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甚至還帶著火星子。
告彆了商清微,她便來到靈藥園的閣樓。
“行……你不是管不住自己嗎?”
她忽然扯出一個極冷極緩的笑。
“你們兩個給我等著。”
而後.....閣樓的房門,頓時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