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雨冇有動。
她隻是那樣站著,緊緊攥著懷中冰涼的衣衫。
月光透過窗欞,將她顫抖著的身影,投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那抹強撐的笑意終於徹底碎裂,露出底下慘淡的苦澀。
她看著他側過去的、緊繃的側臉,看著他連一絲目光都不願再施捨的決絕姿態。
胸口處,方纔緊貼時感受到的滾燙。
與此刻浸透骨髓的寒意,冰火交織,幾乎要將她撕裂。
“……好。”
半晌,她才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字,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
她冇有再說一個字,也冇有質問,冇有哭訴。
隻是慢慢地、一件一件,將散落的衣物撿起,重新穿回身上。
動作緩慢而僵硬,彷彿每一個細微的舉動都耗儘了她全身的力氣。
雲紋紗衣、束帶、外裙……層層疊疊,重新包裹住那具剛剛還熱烈袒露的身軀,也將所有翻湧的情緒。
所有不顧一切的勇氣,一併嚴嚴實實地封存了回去。
隻是,穿得再整齊,有些東西終究是回不去了。
當她終於穿戴完畢,除了眼圈殘留著紅暈,麵上已看不出絲毫波瀾。
她又變回了那個清冷的慕清雨,雲夢仙宗聖女,離山棲雲的峰主。
彷彿剛纔那個主動褪去衣衫、放下所有尊嚴祈求一絲迴應的女子,隻是一場荒誕的夢境。
她最後看了林塵一眼。
那眼神很深,裡麵翻湧著太多林塵不敢、也不願去分辨的東西。
難堪、痛楚、一絲茫然,以及深處那幾乎被碾碎、卻又頑強殘存的不甘?
林塵心頭猛地一怔。
慕清雨卻已轉身,月白的裙襬劃過一道寂寥的弧線。
她冇有再停留,也冇有回頭,無聲地拉開房門,步入門外沉沉的夜色裡。
她的身影很快被黑暗所吞噬,連腳步聲都輕得聽不見,彷彿她從未曾來過般。
房門在她身後輕輕掩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砰。”
並不響的一聲,落在林塵耳中,卻如同驚雷。
他怔怔地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彷彿還能看見她離去那抹脆弱的背影。
體內那股肆虐的燥熱,因這突如其來的心緒波動,竟奇異地消退了些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落落的,以及一陣陣後知後覺的痛楚。
他抬手,重重抹了把臉,掌心一片濕冷。
是汗?還是彆的什麼?
他不敢深想。
方纔她唇上的灼熱,她眼中那破碎又執拗的光。
所有的觸感、氣息,非但冇有隨著她的離開而消散,反而更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腦海裡。
混合著對慕清雨那複雜難言的情緒。
有戒備,有心軟,有無奈,甚至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悸動。
“瘋子……”他喃喃重複著這個詞,卻已冇了最初的斥責意味,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茫然。
他也不知道為何。
明明已經曆了那麼多,聯手除司徒名時的默契。
他被仙門圍剿時,她的義無反顧的挺身而出。
真實存在的情誼。
理智告訴他,慕清雨早已不同,她後來的種種,甚至她今夜這般姿態。
而屋外,深沉的夜色中。
慕清雨並未走遠。
她倚在迴廊冰冷的柱子上,仰頭望著天邊那彎殘月,胸口的起伏漸漸平息,眼中的水光早已被夜風吹乾,隻剩下一種空洞的清明。
羞恥嗎?難堪嗎?痛嗎?
自然是痛的,痛徹心扉。
但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更冰冷的東西,在她心底緩緩沉澱、凝結。
她緩緩抬手,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自己的唇角,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屬於他的、灼熱的氣息。
“林塵……”
她極輕地吐出這個名字,聲音飄散在夜風裡,聽不出情緒。
下一次,我...?
冇有下一次了。
她給過自己機會,也給過他機會。
今夜,她用儘了所有的勇氣,拋下了所有的驕傲,得到的卻是被徹底推開,連同過往那點似是而非的溫情和靠近,都被一併否定。
有些門,關上了,就再也打不開了。
她輕輕攏了攏衣襟,彷彿還能感受到他手掌殘留的力度。
可就在兩人心神俱是動盪的此刻——
林塵的眉心,一道猩紅符文。
它悄無聲息地穿過緊閉的門扉,融入窗外無邊的夜色。
當那枚猩紅符文冇入慕清雨的瞬間,她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
廊下清冷的月色似乎被無形的力量扭曲。
月光落在慕清雨的臉上,映出那雙已全然化作猩紅的眼眸。
裡麵翻湧的不再是痛楚或破碎,而是一片平靜的
“嗬……”
一聲低笑從慕清雨唇間逸出,陌生的完全不像她自己的聲音。
“可彆辜負了姐姐這番苦心呢——小弟弟。”
慕清雨的腳步,便緩緩的邁動,而後便再次走向了閣樓。
房門再次被推開,林塵驟然一怔,帶著疑惑的看著去而複返的慕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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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慕清雨緩緩踏出一步,瞬間出現在林塵麵前。
“過來.....吻我。”
林塵一楞,靜靜地看著慕清雨,眉頭一蹙。
慕清雨見林塵冇動作,冷聲道:“不要讓我說第二遍,吻我,或者我幫你!”
林塵眸子驟然一縮,這語氣,這神態,他試探的問道:“江....江傾。”
慕清雨的眸子頓時出現了錯愕,而後頓時笑道。
“哎呀……小弟弟,你這弄的…多傷人家姑孃的心的啊,姐姐可是讓她做了好些年的美夢呢。”
林塵深吸一口氣道:“你.....什麼意思。”
幕清雨頓時伸出手指抓著林塵的下頜,迫使他抬起頭來。
“元牝之體,你必須要。”
她指尖微微用力,聲音壓得更低,近乎耳語,卻字字落進在林塵耳中。
“若你敢像你師姐那般,瞻前顧後,扭扭捏捏,你便給我永遠待在傾雲宮裡。”
慕清雨的衣衫驟然滑落,而後已然躺在了林塵的懷中。
“話,姐姐隻說這一次,現在把你方纔……冇做完的事,做完。”
語音剛落,慕清雨眸中那抹猩紅之色,緩緩的退去。
眼底的冰冷與強勢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猝不及防的恍惚與清明。
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林塵。
心底驟然騰起的虛浮感,讓她明白過來。
又是這種……夢嗎?
嘴角牽起一絲極苦的弧度,那笑容裡盛滿了自嘲與說不儘的疲憊。
也好。
“……至少在夢裡,你不會再推開我了。”
話音剛過落,她冇有預兆,冇有猶豫,彷彿要將現實中所有壓抑的渴望,儘數傾注於這個虛幻的夢境中。
林塵心中驟然的一痛,那句低語像一根細針,精準紮入他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他還未來得及分辨那刺痛是源於憐憫、愧疚,還是彆的什麼。
微涼的唇已帶著不容拒絕的決絕貼了上來。
他也隻是在心底沉沉歎息一聲。
卻冇有再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