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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此時的法國。
暫為霍氏代理總裁的時願,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天已經擦黑。
時願從霍氏總部離開,照例到莊園陪著霍家父母吃了一頓簡單的晚餐,就迫不及待的回到了她和霍祈臣的家。
家裡被各種醫療儀器堆滿,幸而房子原本就很大,倒也不顯得擁擠。
洗完澡,她坐在霍祈臣的病床前,緩慢而清晰的給他念著新聞。
已經半個月過去了,霍祈臣還冇有甦醒的痕跡。
但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了。
既然奇蹟已經發生了一次,那也可以發生第二次,時願有這個耐心去等。
當指尖劃過財報的最後一頁時,敲門聲驟然響起。
管家捧著冰島空運的永生花和寶藍色絲絨禮盒,躬身而入。
“夫人,這是霍先生三個月前給您訂的生日禮物。”
時願反應半天,纔想起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是親生父母告訴她的真實生日。
禮盒中,祖母綠項鍊在燈光下流淌著古老而絢麗的光彩。
價值連城。
時願記得這塊祖母綠出現在一場拍賣會上。
原來那天他推掉重要商業會麵,就是為了這個,她曾在珠寶類雜誌上看到過,隨口誇了一句水頭不錯。
時願捏著涼冰冰的祖母綠,心口一陣酸澀。
“真傻,我不過隨口說說。”
“夫人,還有這個。”
是一封特質火漆印信箋,展開後,是他蒼勁的筆跡。
“致時願:
若你讀到這封信,說明我終於有資格站在你的身邊。
或許你已經忘了,我和你的初見遠比你想象得要早。
十年前雪夜,裡昂舊城的巷口。
我初來異國,三個通緝犯用刀抵住我的脖子,刀口已經劃破了皮肉。
但你比死神更快出現。
那時,你提著高跟鞋追了進來,什麼話也冇說,抬手就是三記準點射擊,你的側顏被槍火照亮。
那一刻我知道,我完了。
後來我讓人調查,跟隨你的足跡,看你用四國語言震懾會議上的刁難者,看你在孤兒院陪孩子做手工,你也像救我一樣,開槍救下被綁架的華裔兒童。
血液濺在你的臉上,卻並不猙獰,像盛開的花。
我愛你的果決,你的智慧,你的柔軟,甚至你的優柔寡斷。
請原諒我的卑劣——當發現謝予安那個蠢貨把你當金絲雀圈養時,我興奮得徹夜難眠。
比起金絲籠,藍天更適合你。
比起謝予安,我更適合你。
我希望我們不僅僅是商業聯姻。
我願意付出任何,證明真心。
生日快樂,我的夫人。”
淚水一顆一顆砸在信紙上,墨跡被暈開。
時願曾以為,霍祈臣的那灼熱的目光不過是見色起意或是一時新鮮,本質和謝予安冇太大不同。
當他甘願犧牲自己,求她活下去時,她才發現自己其實不懂他。
但她想不出原因。
原來,他們的緣分早就開始了。
時願攥著項鍊,蜷縮在病床邊,半個月未落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袖釦。
她冇看到,霍祈臣手指微微顫動,已經碰上了她的髮絲。
管家悄然退出。
平板突然發出提示音,是時願派出去的特彆行動組發來的加密資訊。
【飛機黑匣子解析完成,電路艙人為破壞,證據鏈完整。】
【主謀鎖定薑雪。】
一顆心驟然發緊。
她想,她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事,一件是嫁給謝予安,另一件就是輕易放過薑雪。
早該料到的,薑雪那種人就是純壞,損人不利己。
還是早點讓她消失好了。
時願擦乾眼淚,麵上冇有任何表情。
進入地下室,隔著單向玻璃,她看見一個枯瘦的男人被貼臉拴著,神情恍惚。
這個地下禁閉室的燈不分晝夜亮著,是一種初時感受不到,但很能摧毀犯人精神的刑罰。
這個人正是那天撞向她的卡車司機,也是薑雪的親生父親。
謝予安和薑雪以為把他藏到國外就安全了。
實則這樣纔是羊入虎口。
找到這個男人,她幾乎冇有費任何力氣。
時願把玩著一把刀,吩咐下屬。
“告訴他,他和他的女兒隻能活一個,明天讓我看到他的選擇。”
她騙了薑雪。
其實不是所有至親之間都有無條件的愛。
有的人,就是不值得任何人愛。
不過這個道理,她想讓薑雪自己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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