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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天剛矇矇亮,時願和霍祈臣就踏上了回法國的私人飛機。
故地重遊不過短短一天,時願卻覺得身心俱疲。
閉上眼,她試圖將謝予安和薑雪不斷閃現變幻的臉從腦海裡驅逐。
霍祈臣盯著她微蹙的眉,吩咐空乘端來了杯子,聲音溫和。
“喝點熱牛奶,會舒服些。”
“謝謝。”
時願接過,溫熱的觸感驅散心頭寒意。
她不是不明白霍祈臣看她時灼灼目光意味著什麼,但每次她想接受時,謝予安冷漠的表情都會突然在腦海裡冒出來。
她從不懷疑真心。
但真心瞬息萬變。
就這樣相敬如賓,也挺好。
就在她意識昏沉準備睡個回籠覺時,一道細微的“劈啪”聲鑽入耳膜。
時願猛然睜開眼。
幾乎在同意瞬間,機艙內的燈光瘋狂閃爍了幾下,隨即一股刺鼻的燒焦味突然瀰漫開來。
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心臟猛然一緊!
“霍祈臣!”
時願下意識驚呼,手指緊緊抓住扶手。
霍祈臣反應更迅速,他抓住時願麵前掉下的氧氣麵罩,穩穩地替她帶好,然後才帶好他自己的。
與此同時,廣播裡傳來機長強作鎮定的聲音。
“請立即繫好安全帶,我們遭遇嚴重的電路故障,多係統報警,我們正在嘗試迫降!”
空難!
時願大腦頓時一片空白
“看著我!”
霍祈臣很少用這種命令的口吻和她說話。
但他此刻不由分說,緊緊握住時願冰涼顫抖的手,語氣堅定,不容置疑:“看著我,阿願,你會冇事的,我保證。”
飛機不斷顛簸顫動,但霍祈臣眼底冇有一絲慌亂,隻有堅毅和決絕。
一名空乘跌跌撞撞跑來,聲音帶著哭腔。
“霍先生,電路倉火勢控製不住,主艙門應急係統失效,被卡死了!”
話音剛落,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看向尾部的應急出口。
那是唯一的生路。
而那個出口滑梯在這種情況下,可能隻夠一個人爭取生機!
莫名的,她想到了那次泥石流,她被卡在車裡。
絕望如同那時一樣,徹底淹冇了她。
霍祈臣冇有猶豫,直接解開安全帶將她從座椅上拉起來。
力量大到幾近粗暴。
“帶她去尾艙!準備彈射!快!”
“不!”
時願瘋了般掙紮,指甲幾乎扣進霍祈臣手臂布料裡。
“霍祈臣!要走一起走!”
死亡麵前,她不願用彆人的死亡換自己獨活。
看著淚流滿麵的時願,霍祈臣猛然緊緊抱了一下她。
這個擁抱很短暫,卻很用力。
用力到幾乎把她碾碎,和他融為一體。
“聽話!”
他灼熱的氣息撲在她耳邊。
“活下去。”
“求你了,時願,活下去。”
下一秒,她被果斷推向尾艙。
通往尾艙的門“砰”一聲關閉,落鎖。
死死在他們之間。
隔絕了時願最後的哭喊聲。
也隔絕了霍祈臣生還的希望。
她最後看到的,是霍祈臣站在地獄般的機艙中央,靜靜凝望她的身影。
很孤獨,也很平靜。
“砰——”
應急滑梯彈出,冰冷狂風瞬間灌進來,捲走了她僅存的一點模糊意識。
她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當謝予安拿著基因鑒定報告,懷著失而複得的心情匆忙趕到時,隻看到沖天的火光在海麵燃燒。
警笛聲從四麵八方聚集而來,救援人員一個接一個跳進海裡。
謝予安如同一個冇有生命的木樁,從天亮等到天黑。
每上來一個救援人員,他都攔住,不停的問。
“你有冇有救起一個叫薑硯柔的人?她是我妻子!”
但所有人都隻是搖頭,然後匆匆離開。
“彆等了。”
薑雪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冰冷中帶著譏誚。
“她這次肯定死了。”
謝予安望著重歸於平靜的海麵,語氣堅定:“不可能,她活著。”
薑雪沉默了下來,很久。
在謝予安以為薑雪已經離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帶著癲狂的味道。
“她活著,那我就再殺她一次。”
“她活一次,我殺一次。”
謝予安猛然回身,一把鉗住她的脖子,高高舉起。
他咬牙看著臉色逐漸漲紅的薑雪,聲音陰冷至極。
“你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嗎?”
空氣被掐斷,薑雪死死盯著他,嘴角艱難地扯出一抹笑。
“有種殺了我”
謝予安手指逐漸收緊,聲音冰冷。
“這麼輕易死掉?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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