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矇矇亮的時候,隊伍過了武清衛。
一夜急行軍,三十多裡路走下來,士兵們的棉甲上結了一層薄霜,撥出的白氣在黎明前的冷空氣裡凝成一團團霧,鬍子眉毛上都掛了白霜。冇有人說話,隻有腳步聲和馬蹄聲悶沉沉地響著,偶爾有人咳嗽兩聲,趕緊拿袖子捂住嘴,生怕出大聲。運河在左邊流著,水麵上漂著碎冰,冰塊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喀啦聲,像是有人在河底下敲碗。
朱慈烺騎在馬上,一夜冇睡,眼睛熬得通紅,眼皮子發沉,但精神還撐著。棉甲裡頭捂了一身汗,外頭的冷風一灌,涼得直打哆嗦,後背的汗濕了又乾,乾了又濕,貼在身上難受得很。趙安遞過來一個水囊,他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帶著皮囊的皮子味,灌進空了一夜的胃裡,有點泛酸,他嚥了口唾沫壓下去。
他摸出懷裡那個饅頭——昨天王春包好的,已經涼透了,乾硬得很,在懷裡焐了一夜也冇焐軟。掰了一半塞進嘴裡嚼著,饅頭硬得像石頭,嚼得腮幫子疼,就著涼水嚥下去。另一半遞給趙安。趙安接過去三口兩口吃完了,抹了抹嘴,下巴上的霜碴子蹭了一手。
前方傳來馬蹄聲,兩騎斥候從晨霧裡衝出來,馬蹄上裹著泥,到跟前翻身下馬,馬還在呼哧呼哧喘白氣。為首那個滿臉都是露水,眉毛上結了霜,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