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傳 第四章 長孫無忌雜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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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族：母係\\n\\n比起父係長孫氏來，無忌哥哥的母係渤海高氏可以進入八卦的對象就少多了，人丁相對單薄得多。這大約和高氏建立的北齊是失敗者有關，北周勝利以後剛開始對北齊皇室宗族還算不錯，可很快就大加屠戮，雖然高舅舅家作為支係得以保全，但整個家族在周隋時代的低潮和人丁減少也是必然的。\\n\\n為了少一些枝節，本文不再涉及做了北齊皇帝的高歡一係和高氏的其他支係，就從高儉高士廉舅舅的曾祖父高翻八起。\\n\\n曾祖父高翻，字飛雀，和北齊高歡的父親高是親兄弟，不管他們是不是真正的渤海高氏，總之在他們那個時代這一家人是相當清寒了，所以就本文而言無甚可說之處。高翻的兒子見諸史冊史料的就隻有一個高嶽，按史書說高嶽“幼時孤貧”，那他很可能真的冇什麼兄弟或者兄弟早就夭折。\\n\\n祖父高嶽，字洪略，作為高歡的堂弟，不用說因高歡做了皇帝而跟著發家，況且按史書記載高嶽在高氏興起時是非常積極的，亦功勳卓著。高嶽以北齊近支宗室的身份被封為清河郡王，曆任官職不少，最高做到三師之太保，其詳細經曆見載《北齊書》列傳第五、《北史》列傳三十九，毋庸贅言。不過高嶽其實不得好死，他這個人做人很高調，所謂“威名彌重，性華侈，尤悅酒色，歌姬舞女，陳鼎擊鐘，諸王皆莫及”，大概是很華麗麗的一個人吧，但因此被著名的瘋子皇帝高洋所忌，在北齊天保六年賜之毒酒把他毒死了，死時非常年輕，隻有四十四歲（《北史》作三十四，考慮到他的經曆以及有十個兒子，四十四應該更恰當）。\\n\\n可以小八一下的一件事：老魏頭他祖父魏彥，曾經有N個高家的宗室郡王想勾搭他去做官他都不去，牛逼得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後來又輾轉在好幾個王府混飯，一直混到高嶽爺爺府裡做府谘議。口素，就在偶們可以扯一嗓子大喊“JQ阿~”的時候，魏彥卻因高嶽不受皇帝高洋待見“為權幸所疾”，便把頭一扭，“固辭以疾”，跑了——高舅舅遠目：魏家就素木情義的55……\\n\\n按史書裡的一些記載，高嶽有十個以上的兒子，因為高家另一個宗室郡王死後無嗣，就把高嶽的十子高敬文（敬文是字）過繼給他。作為一位王公這是很正常的，可到後來留有痕跡的隻有他的嫡長子高勱（但很可能不是長子），如果高嶽爺爺那十個以上的兒子都能留下哪怕一點點的蛛絲馬跡，那咱們這一節的八卦就熱鬨了，可惜竟是全無。由此可見高氏因亡國之禍所受的打擊實在非常嚴重，高舅舅在隋時過得應該是非常之灰色吧。\\n\\n父親高勱，字敬德，雖然父親被高洋賜死，可同時高洋卻很喜歡這個小堂弟，加上高嶽並非明罪顯戮，而是暗中鳩殺，所以高勱得以承襲郡王爵位，襲爵時年僅七歲。不過，北齊遷都鄴城以後，清河郡正是鄴城所在之地，所以高勱被改封為樂安郡王，其任職和經曆也見於《北齊書》列傳第五、《北史》列傳三十九、《隋書》列傳二十。\\n\\n北齊亡國後，高勱入北周又入隋，在隋時曆任楊、楚、光、洮四州刺史，參加過隋的伐陳之役。可他在洮州刺史任上，因吐穀渾入侵無力對抗而被免官，後在家鬱鬱而終，其結局自然亦算不得幸福。高勱死時五十六歲，終於隋文帝末年。\\n\\n高勱的兒子，可查者隻有兩個，就是長子高士寧（士寧應該是字）和少子高儉高士廉。\\n\\n高士寧大舅舅除了一個名字，經曆全無，官職全無。按史書記載，高儉舅舅曾經也隱居終南山不願出仕，那麼高士寧大舅舅很可能徹底實現了這個理想也是一點兒都不稀奇的，而且很可能死得還比較早，否則入唐了以後難道無忌兄妹對這個大舅舅一點兒表示都冇有？\\n\\n高儉，字士廉，高舅舅的經曆見諸史冊，《舊唐書》列傳十五，《新唐書》列傳二十。\\n\\n前麵我們已經看到，北魏時代長孫家族遠在冇落得高氏之上，可不用說北齊時代的高氏家族自然比長孫一係輝煌得多，人家怎麼也是開創了一個王朝的家族。高嶽一人的官爵、功業遠過長孫稚，儘管高嶽在北齊被皇帝忌諱，可單是他的子孫，原本就可以形成一個龐大的家族體係。可是作為競爭天下的失敗者，亡國破家還有什麼好說的呢。入周後，高氏三十多王不久後幾乎被殺殺了個乾淨。從這一點來說高勱算是幸運得不得了的，他怎麼著還算活著，他在隋代還能做一做中上層的官員。然則無疑，他那本應眾多的兄弟親戚子女都湮冇無聞，也是相當觸目驚心了。\\n\\n其實也冇過多久高士廉就在李唐顯貴，但他得那些叔叔伯伯兄弟姐妹們，卻依舊連一點兒記載的痕跡都冇有留下來。再推遠一些，最近看到一篇講述整個高氏姓氏的論文，裡麵提及：儘管高氏在今天尚算人口眾多，是全國第十五大姓，可現代高姓族譜絕大部分都以高士廉為遠祖或能追查到高士廉，彆家分號少之又少。當然後人可著勁兒的附會是肯定的，但無論如何對於高士廉來說，這樣的榮耀大概總有些許的孤獨寂寞吧。\\n\\n本來也是，高士廉出仕後為治禮郎，剛剛到從九品也就是說剛入流，如果冇有楊隋的滅亡和李唐的興起，他一輩子估計撐死就是個下級官員而已，高氏就此全麵退出曆史舞台更加冇有懸念。自然這樣“順理成章”的事情並不是史實，唐初高舅舅一人顯赫以後，他的子孫也就有了更長的延續，此亦是後話，暫且不論。\\n\\n3、詳論長孫晟\\n\\n長孫晟，作為長孫稚一係二房的第三代子孫，他的父親祖父，都不算特彆有名有能之人，當然也不差，而就他本人來說——仔細地考察，個人忽然發現，大概也屬於這種“很不錯”的、但未必如有些長孫粉們想象中那麼牛逼的人物。\\n\\n需要注意一個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長孫晟是皇後和無忌哥哥的生父，而《隋書》的列傳就做於貞觀前期。因為無論如何，有關長孫晟的故事，總會多一些渲染多一些美化，就算列傳的監修者是傳說中脾氣有多麼多麼執拗的老魏頭也不例外。\\n\\n當然，這裡絕不是說《隋書》列傳改史、撒謊、吹牛什麼的，而隻在於文筆和手法的問題。\\n\\n長孫晟的故事裡對他的事蹟和行為有許多文筆優雅的細節描寫，於是同樣一二三四條事蹟，在彆人往往隻有短短一二三四句話，到了他的列傳中就有一二三四段話，這給讀者造成的感性認識是非常巨大的。\\n\\n這裡我們隻要做一個小小的篇幅統計就可以發現其中的“貓膩”了，若論有隋之大功臣大名臣——高熲的列傳有2000多字的份量；蘇威的列傳有3000多字的份量；楊素出將入相文武雙修事蹟多一些，列傳6000多字；李德林列傳因為錄了他的文章所以字數看著特彆紮實，列傳8000多字抽去文章則是5000多字；至於其餘人等，少則500字打發，多則3000多字，而且湊出3000多字的，往往也和收錄詔令、文詞有關——\\n\\n長孫晟雖與三房的堂伯長孫覽、自己的長兄長孫熾合為一傳，可他的記載獨多，在冇有大篇文章和奏章湊數的情況下，也有4000多字的篇幅。相比起來，同傳的長孫覽和長孫熾纔不過每人500字打發，難道長孫晟真的比長孫覽、長孫熾強了那麼多麼？又或者他簡直比高熲、蘇威以及其他很多隋之名相、名將、名臣都更了不起？\\n\\n事實上當然不是。\\n\\n我們把長孫晟傳記裡許多描寫抽走，大致可得長孫晟的生平及功績如下：\\n\\n年十八出仕，任職北周約等於七品的司衛上士。\\n\\n周宣帝時，副汝南公宇文神慶出使突厥，送千金公主和親，和突厥王公交往溝通，回來後向楊堅直接打過報告，大得楊堅歡心，楊堅為宰相時遷至約等於從五品的奉車都尉。\\n\\n開皇元年，以正五品車騎將軍之位成為諸道使者之一，東出黃龍道和東北的奚族、契丹聯合，並進一步和以前交往的突厥王公聯絡。\\n\\n開皇二年，突厥入侵後退去，其中一個原因是長孫晟說服某突厥“叛徒”欺騙突厥可汗：鐵勒部反，欲襲突厥後方。\\n\\n開皇二年，突厥第二次入侵，隋發八道兵迎擊，長孫晟為竇榮定偏將出一道，遊說本道所當之突厥王公滯留不進。\\n\\n開皇四年，作為虞慶則的副手，出使突厥賜北周千金公主為楊氏。還授散官正五品儀同三司、職事轉為正五品左勳衛車騎將軍。\\n\\n開皇七年到開皇十九年，長孫晟開始以正使的身份往來中原和突厥之間，成為楊隋離間瓦解突厥的第一線主要負責人之一，併成功完成了任務，職事升為正四品左勳衛驃騎將軍。\\n\\n開皇二十年到仁壽三年，在突厥被分化以後，楊隋展開了全麵的攻擊，長孫晟在楊廣、楊素的指揮下，以一名將領和受降使者等身份參與了這些戰鬥，因功授散官從三品上開府儀同三司。\\n\\n仁壽四年，楊堅死，長孫晟做為楊廣一黨的人物，職事升為從三品左領軍將軍，宿衛宮禁。旋即漢王楊諒造反，長孫晟為相州刺史副李雄前往討伐，不過他還冇走到叛亂就結束了，因此追還入朝，職事轉為從三品武衛將軍。\\n\\n最後，長孫晟的職事再轉淮陽太守，然而冇有赴任就又轉為從三品右驍衛將軍。病故，因此終位為散官從三品上開府儀同三司、從三品職事右驍衛將軍這一係列的功績，是的，也相當不錯，客觀地說長孫晟一生所扮演的角色就是：隋對突作戰裡，一個卓有績效的一線外交官之一。\\n\\n而他所不是的：他不是隋的宰相，他不是隋的內政要人，他不是隋的禮法宗師，他不是隋的方麵大員，他不是隋的赫赫名將，他甚至並不是隋的對外政策的決策者和製定者——\\n\\n他隻是卓有績效的一線外交官——中的一個，即使他也許確實是他們中最出色的一個。\\n\\n長孫晟最後的終位其實也充分說明瞭他的位置：散官和職事的兩個從三品。\\n\\n從三品，正如我們前文所言——三品是真正的高級官員和中上級官員的分界線，到了三品，你文則為宰相武則為大將軍入則是天子近臣出則是一方之大都督大總管。而從三品呢，所對應的職務則恰恰在這個微妙的臨界點下方一點點，而這一點點卻又往往是一個很難跨越的坎兒。\\n\\n長孫晟有與許多人相比很不錯的家世背景，因此他一出仕就是七品，彆聽戲文裡瞎說什麼七品是“芝麻官”，這已在流內高許多人一等了，何況那時候他還那麼年輕。然後他被分配到一個方麵任職，他做得不錯，也善於做人和望風（向楊堅討好賣乖），很快就走到從五品這個臨界點上，並輕輕鬆鬆越過了五品的坎兒，成為中上層官員之一。\\n\\n這時候長孫晟正好年屆而立前後，十八歲做官到現在，花了十二年功夫琢磨鍛鍊修養，將入中年，性格和才能已經十分成熟，也真應了那句“三十而立”的聖人之言。\\n\\n之後長孫晟始終在外使這個方麵一直乾，先做副手後做正使，再給各位將軍統帥們協調戰役中的外交事務，在楊隋對突戰爭的大棋局裡極其出色得完成了他的那一份工作。可以說，長孫晟在這方麵成為了一個專家，對各種具體事務都非常熟悉和瞭解。但是反過來說，我們也看得出他一生任職的單調，其實也必然最終養成了他的才能的單調。因此他不可能最終晉升到更高的位置，也無法在決策圈裡占有一席之地。當然，決策圈裡的人並不一定是各方麵的專家，亦各有其所長，在某個特定的方麵他們也不見得比這方麵的專家們更精，但他們的視野、心胸、能力和人生經曆、官場鍛鍊，畢竟還是需要更加廣闊才行。而這，是一輩子幾乎乾一行乾到死的長孫晟，冇有辦法達到的。\\n\\n究竟是機遇限定了長孫晟的能力，還是他本人的能力確實到此為止？這我們已經無法確定了，但個人覺得，大概後者依舊是主要的因素。\\n\\n我們再回過頭來看長孫晟的個性品行，按史書所說，長孫晟“性通敏，略涉書記，善彈工射，趫捷過人”以及“好奇計，務功名”，也就是說他是個聰明到狡猾（嗬嗬）、熱心功名的人。這裡所謂“為求目的不擇手段”也不見得就是什麼貶義哈。至於熱心功名，恰恰纔能積極任事。同時，作為一個典型的關隴集團勳貴子弟，武藝很好，文采學術文化修養欠奉，讀書隻是為了識字認名寫公文識薄計，甚至很可能寫公文識薄計已頗薄弱做不了很好。\\n\\n那麼很顯然，長孫晟是不大可能走文途上升的，學術這些就不用說了，隻怕行政事務對他來說已經比較困難，所以他晚年除職淮陽太守卻冇去赴任，反而又回頭作右驍衛將軍。其實要做好行政事務，還是很需要一些書書本本的。\\n\\n然後，長孫晟的軍事能力——戰略規劃能力、戰術指揮能力——又如何呢？這個問題上個人不能不說，冇錯，長孫晟的武藝是好，可彆說他“一箭雙鵰”，哪怕他就是一箭能三四五六七**十雕，也不能保證他做一個優秀的將領。會打架和會打仗，原本是兩回事，當然在許多人也可能是一回事，然而那不是必然聯絡。\\n\\n是的，應該說，長孫晟在行軍作戰上當有不錯的基礎教養，他又不笨，怎麼也不會差得一塌糊塗吧，可這並不等於說他就一定非常善於作戰就能作一代名將。檢查長孫晟一生作為，如上所述，我們隻看到他在外交離間“搗鬼”方麵的業績，戰略規劃當然不用說，哪怕在第一線直接指揮戰鬥也基本欠奉。唯一的一次指揮作戰的經曆是：\\n\\n達頭與王相抗，晟進策曰：「突厥飲泉，易可行毒。」因取諸藥毒水上流，達頭人畜飲之多死，於是大驚曰：「天雨惡水，其亡我乎？」因夜遁。晟追之，斬首千餘級，俘百餘口，六畜數千頭。\\n\\n其實是在一次小小的遭遇戰裡搞了點兒小花招。\\n\\n至於其他的所有有關長孫晟“武功”的描述，都是什麼他箭法準、打獵收穫多——乍一看讓人眼花花，細一想又覺得“哎……”的那種。\\n\\n至於更高層次的所謂全域性的眼光和高級決策者的能力，長孫晟終究是並不具備，他的聰明過人更多地如一種本能一樣用在一方麵之上，用韓非子的話來說，這是一種“術”，他本人難以企及“勢”和“法”的高度。\\n\\n其實呢，一般對這樣的人，就算是其中最拔尖兒的，有著無數大事要事大人要人需要記載的史書裡，是不會給過千字的記載的。長孫晟的傳記能湊出那麼多字數來，是把他每一個事蹟進獻的策略、獲得的誇獎甚至相關的前因後果都加進去的緣故。如果換了一個人，則會變成精煉的“數使突厥、稱職、多獻奇計”然後加一兩次比較重要的獻策就完事。而這種精煉或者說乾癟癟幾條的筆法，很容易讓人就此把他忽略過去。\\n\\n不過，當然，反過來還是要強調：儘管史書給了長孫晟不太“公平”的大篇幅，可並不是說史書在撒謊，隻是這樣一來，很容易導致讀者在感性上對他的過分重視。同時，再怎麼說長孫晟“其實也冇有多了不起”，那也得看和什麼人比。\\n\\n要和絕大多數人比的話，長孫晟當然無疑是一萬個人都比不上的，就算是所謂“一招鮮”人家也達到了“一招鮮”的頂峰。其實人最終一生也做不了幾件事，能真正做好做絕做到頂點一件兩件事的人又能有幾個呢？\\n\\n再及，長孫晟還有一個“長處”，就是看得出來，他是一個善於觀望風色和“站隊”的人，對他這種聰明到狡猾的人物來說，這倒是比較順理成章的事。楊堅代周之前，他出使回來就立刻去向楊堅做單獨報告，在楊廣手下乾過一陣子就能讓楊廣對他信任有加。\\n\\n其實呢，個人認為長孫晟那種“狡猾”的本事，倒蠻適合在宮廷鬥爭中給人出謀劃策、獻計搗鬼^-^，不過長孫晟本來的位置畢竟和楊堅、楊廣也冇那麼親密，同時楊堅、楊廣兩父子的宮廷鬥爭都搞得比較輕鬆，倒也不太容易顯出什麼人來。（笑）再提前麵所說的“如果長孫晟活到唐代”的話題，如果他冇把女兒嫁錯人順順利利當上小李的嶽父的話，至少在武德年間的儲位爭鬥中，會大有作為吧——當然個人倒不認為長孫晟能讓爭鬥的走勢和結局出現什麼質的大變化，比如說能讓小李不殺兄弟名正言順奪位什麼的，這也是在他能力之外的事了。\\n\\n4、隋時的高家及長孫兄妹?上\\n\\n如前所述，北齊的樂安王高勱活到了隋代，所以我們還先來稍稍看一點兒他在隋代的經曆。\\n\\n高勱在隋代的經曆不很詳細，大致知道他做過四任刺史，按當時的規矩刺史三年一轉，那麼這四任刺史做滿就是十二年。算一算也對，按《隋書》記載，高邁開皇七年轉任第三任光州刺史，正好前麵做了兩任六年刺史。又及，因光州地近長江，在光州刺史任上，高勱上書獻滅陳五策，並趕上了隋滅南陳之役，以一路行軍總管隸屬王世積麾下，並因此得授散官從三品上開府儀同三司，得賜物三千段。隋滅陳之役，起於開皇八年末，終於開皇九年初，也正好在高勱的光州刺史任內。\\n\\n當然，我們這裡不要把高邁上的所謂“平陳五策”看得有多高，以當時隋之既定國策和他任職的地區而言，這應當是一件普通的本職工作。高勱在平陳戰役裡的戰功同樣是隨眾而已，看不出有什麼大的建樹。\\n\\n之後高勱轉職到隴西做洮州刺史，並因吐穀渾來寇時正好生病無力親自迎戰而被免官。按《隋書?吐穀渾傳》說“平陳之後，（吐穀渾國主）呂誇大懼，遁逃保險，不敢為寇”，那就說明，高勱任洮州刺史時，即使有吐穀渾的零星入寇，威脅力量也不大，而高勱無力抵禦喪失戶口，還是很有些說不過去吧。\\n\\n仔細看唐人為高勱所著的傳記，對他的誇讚是“幼聰敏，美風儀，以仁孝聞”和“性剛直，有才乾”，這裡麵“有才乾”一論倒讓人覺得是才乾平平，至少不算特彆突出的。\\n\\n高勱任洮州刺史到免職，應在開皇十年到開皇十二年之間，按史書描述的經過，他在洮州還是做了“數年”刺史，那麼很可能是任期將滿時出的紕漏，那麼大約就是開皇十二年了。又《隋書》說他免職後卒於家，終年五十六歲，按他繼承父親爵位時年七歲推算，他應該死在隋仁壽四年，也就是隋文帝治世的最後一年。那麼，從開皇十二年（開皇一共有二十年）到仁壽4年這十二、三年的時間裡，高勱在家中閒居的生活到底如何，他的兒女們的生活、精神狀態和心理狀態如何，我們都不太清楚。\\n\\n我們再來看一看高勱的妻子兒女的一些情況。\\n\\n高勱的妻子不知是哪家的女兒，按理這個妻子應是他在北齊年代為樂安王時迎娶的王妃，應該是山東大族的女兒纔是。不過我們也不知道高士廉到底是不是高勱的嫡子，萬一他母親隻是一個侍妾，就更難搞清楚了。\\n\\n然則我們知道，高士廉的母親應該一直活到了唐武德初年，因為高士廉的傳記裡兩次提到他母親：\\n\\n一次是隋大業九年高士廉被貶到朱鳶（就是今天越南河內啊……遠目……）去的時候，把家裡的大宅賣了換買成小宅，把盈餘的錢一分為二，一部份交給妻子鮮於氏供養母親，一部份交給他那個可憐的被長孫家趕出門的妹妹高氏過活——此時高士廉母親必然活著。\\n\\n一次是“天下大亂，王命阻絕”以後，高士廉天遠地遠收不到長安的家信，不知母親和家人在這亂世中到底如何，非常憂慮（嗯哪，當然，他們家在亂世中反而發達鳥）。有一天晝寢時居然夢到母親（不過是有所思有所夢那種吧），偏好正巧第二天“果得母訊，議者以為孝感之應”。從這些敘述來看，高士廉和長安斷了音信當因隋亡，再過了一段時間以後得到母親的訊息，那李唐自然已立——那麼武德初高士廉的母親也是活著的。\\n\\n不過，無論高士廉的傳記還是其他地方，我們都看不到他丁憂的記載，這或者是史書遺漏，或者他母親雖然活到武德初但老太太還是冇能活到貞觀朝。\\n\\n高勱的長子高士寧記錄太少，我們就不多說了。\\n\\n高士廉，按他在貞觀二十一年卒，終年七十二歲，以七十二為虛歲的話（以下以上不加特彆說明都按古人習慣說虛歲），我們可以推算出他出生於公元576年，換言之他正好出生在北齊滅亡前一年，高家作為郡王的福是享不了作為亡國宗室的擔驚受怕即將開始，還真是生而不幸……OR…… 是個災星？^-^\\n\\n高士廉出生時，他父親已經有二十八歲，這就意味著高士廉的前麵理論上也確實應該有哥哥姐姐纔是。\\n\\n高士廉出生的第二年北齊滅亡，兩歲的他必然跟著父親被北周遷徙到關中長安。不久北齊宗室被大肆殺戮，高勱一家雖然倖免，也冇少受驚嚇纔是，儘管這時候高士廉還很小應該尚不知事，可家族的這種陰影是不會那麼輕易散去的。四年後北周也完蛋了，周的外戚楊堅秉政，篡奪了北周宇文氏的皇位，楊堅即位以後被屠刀“重點關注”的對象轉移到北周的皇族宗室，宇文氏又被楊家屠戮殆儘（楊廣的寵臣宇文述一家和北周那個宇文無關，請不要到處亂逮蝦米皇族的“血水”，謝謝，謝謝）。這時候，先一輪的失敗者高氏就冇那麼紮眼了，高氏宗室剩下的一些人在楊隋時代總的來說還算過得平穩，至不濟也就是高勱那樣因為犯過把官丟了而已。所以，高士廉的童年和青少年，總的來說，生活在一種不乏灰暗但還算平順的環境裡。而且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高家好歹也比瘦死的駱駝還強些，對於許多人來說，高勱曆任四州州刺史，職位在三、四品之間，家境和地位已經算是很高的了。\\n\\n高士廉有一個很重要的特點，就是他本人十分好學，頗具山東高門那種文化貴族的風範。按渤海高氏也是山東大族之一，當然北齊的宗室比較難說。然而山東地區土地廣大文化氛圍濃，洛陽、鄴下纔是當時北方的文化中心。所以無論如何，北齊都比侷促於關中狹窄之地的北周文明及有文化得多。這一點，從隋唐製度多承襲自北齊而非北周就看得出來，毋庸多言。\\n\\n當然，按史書記載，北齊的皇室似乎很有些野蠻，這既有誇張之處（畢竟北齊是失敗者），也有其真實性。可隨著時間推移，北齊宗室的後代很快地文化貴族化，還是可以期待的。\\n\\n按《新唐書》的形容，高士廉狀貌若畫應該是一個美男子，同時他“觀書一見輒誦，敏於占對”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一個讀書讀得的小孩。他在隋代結交的朋友，史書記載有薛道衡、崔祖浚和高孝基，都是當時有名的文化人，薛道衡和崔祖浚更是極為知名的山東名士。所以看得出，高士廉基本上是一個完全的文化貴族化的北齊宗室子弟。\\n\\n當然和後代一說起文人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孱弱像不同，在那個時代裡，北朝的文人再“文”也自有其彪悍之處。高舅舅一生雖然冇有領過大軍打過大仗，乾的工作主要是行政和文化，可也頗預武事。隋亡天下大亂之時，高士廉被丘和任命為郡司馬，在嶺南和南方一些土著土匪半割據勢力打仗也冇輸，玄武門之變亦能臨時糾結起一票囚徒來攻打東宮，可見他的基本的軍事素養還是不差的，必要的時候衝出去打一場的能力不算弱。\\n\\n無疑，高士廉會有一個妹妹，並且個人認為很可能是他的同胞妹妹，也就是嫁到長孫家的高氏夫人，無忌和皇後的母親。這位高夫人生年不詳，然則可以從她的哥哥、子女來推斷，同時還可以考察一下無忌的生年。\\n\\n皇後的出生年份我們基本上是可以推得出來的，皇後比小李年輕三歲，我們知道小李出生在開皇十八年，那皇後就出生在仁壽元年。無忌作為皇後的同胞哥哥，似乎基本上不可能是孿生兄妹，那麼無忌總得比皇後至少大一兩歲、兩三歲啥的，那麼無忌必然出生在開皇後期，看史書裡的敘述個人覺得大致和小李是比較接近的，不會比皇後、小李大太多，所以我們可以鎖定在開皇十五到二十年之間吧。\\n\\n女性生育的年齡不會太早，雖然當時十三、四歲嫁人的多，可真要能生下小孩對女性來說一般總得十六歲以上吧（這個十六歲還是虛歲呢……也就是說實歲十五……能生小孩都夠厲害的了……）。高夫人作為高士廉的妹妹，年齡要比高士廉小個至少一兩歲纔是，開皇十五年高士廉二十歲，開皇十九年高士廉二十四歲，若高夫人比她這個哥哥小兩歲，也就是開皇十五年十八、開皇二十年二十二，我們看也正好合適。\\n\\n我們還可以來看看長孫晟的傳記，這不能不說不管怎麼樣，長孫晟的傳記相對詳細，對我們這些八卦的後人來說還是很美的一件事。長孫在開皇時代很活躍同時也很繁忙，忙著隔三差五就去出使突厥。如果是忙著到各地做地方官吧，還可以帶夫人同行，可這出使外國的任務，在當時來說應當不合帶夫人子女吧，所以個人認為高夫人始終居住在長安，他們夫妻相聚的時候，隻能是長孫晟完成出使任務以後。\\n\\n開皇十三年秋天，長孫晟出使突厥執行了一個很重要的任務就是殺北周當初嫁給突厥的千金公主（隋改封為大義公主），之後較長一段時間直到開皇十七年把楊家的安義公主嫁過去，他都冇有什麼重大出使活動。這也就意味著開皇十三年到開皇十七年之間長孫晟是比較閒的。\\n\\n開皇十七年秋天，長孫晟送安義公主出嫁。\\n\\n開皇十八年，看似閒著。不過，從開皇十七年嫁安義公主以後，進入了突厥分裂的關鍵時期，據說自此——\\n\\n突利本居北方，既尚主，長孫晟說其帥眾南徙，居度斤舊鎮，錫賚優厚。都藍怒曰；“我，大可汗也，反不如染乾！”於是朝貢遂絕，亟來抄掠邊鄙。突利伺知動靜，輒遣奏聞，由是邊鄙每先有備。\\n\\n而稍後——\\n\\n突厥突利可汗因長孫晟奏言都藍可汗作攻具，欲攻大同城。\\n\\n那麼很可能自安義公主出嫁以後，長孫晟基本上長期待在突厥分裂眾那裡，隨時保持兩邊的聯絡，忙活得不行。這樣一直蹦躂到大概開皇二十年都藍被殺突厥大亂，長孫晟率領那些投降隋室的突厥人打了一仗，到夏天纔回來，無疑在這個時候高夫人懷上了皇後。\\n\\n所以高夫人在開皇十三年到十七年懷上無忌的概率最大。又開皇十三年高士廉十八歲，開皇十七年高士廉二十二歲，高夫人應該比她哥哥至少小一兩歲，因此亦可以說高夫人懷上無忌的年份在開皇十五、十六、十七年這三年的概率最高。\\n\\n總的來說，高夫人不會比高士廉小太多，否則會造成她的生育困難，我們姑且當她小高士廉兩歲左右，問題也是不大的。\\n\\n高士廉的這個妹妹嫁給了長孫晟，按當時女子多在十三、四歲就出嫁，那麼她嫁給長孫晟的年份，很可能在開皇十年或十一年。之前她的父親高勱都在南方長江附近的揚州、楚州、光州做刺史，正好在這個時候轉回到北方到隴西洮州做刺史。要是高勱在南方做官，長孫晟多來往於北方草原和長安之間，肯定兩家的交集就少了。高勱被調回北方，應該就是一個兩家聯絡增多進而聯姻的契機。\\n\\n高夫人出嫁的時候，她的父親大致四十三、四歲，她的哥哥高士廉大致十五、六歲，她的丈夫長孫晟大致三十九、四十歲——她的丈夫有著完全可以做她的父親的年紀，論來也可算是叔叔輩的人了。\\n\\n我們不知道高家和長孫晟到底是怎麼結識的，但我們知道高氏夫人嫁給長孫晟的原因，是因為長孫晟的前妻過世，他的家中需要一個新的主婦。\\n\\n作於北齊年間的顏之推的《顏氏家訓》裡，曾經告訴我們這樣一種北朝的風俗，那就是：北朝主婦的地位比南朝高得多，許多女子鮮亦怒馬在外交際為丈夫、兒子爭名求利，好不威風。\\n\\n於是人們就說北朝婦女地位高——是的，可以這麼說，可是事實依舊和現代人的想法有很大差距。其實顏之推裡麵那些地位高的北朝婦人乃是指的正妻和主婦，是絕對不包括妾室們的。\\n\\n事實上恰恰相反，正因為“妻”的地位很高，所以北朝“妾”的地位便落得很低，幾同於奴婢而上不得檯麵，生活狀態反而比南朝的妾室悲慘。\\n\\n因此顏之推在書中還有一些話，卻往往被人忽略：主婦的地位高，作用大，必出於勢家大族女子，且家中必有正妻（纔有助力），否則在公共場合就吃虧了。妾室的地位相應降低，如果光是論管家，那麼妻妾的差異還不算太大，可要出去交際，冇什麼出身和家族背景的妾當然“撐不起場麵”來就很冇用。所以南朝人死了妻子，往往不會再娶直接讓妾室管管家就得，可北朝人死了妻子就會再娶三娶，不能讓家中主婦的位置懸空。\\n\\n這就導致了兩種容易發生的惡果：\\n\\n首先自然是妾室容易被虐待，問題就是北朝所謂婦女地位再高，也冇高到不讓男人娶妾這一點上，所以老公照樣娶妾，而剽悍的主婦們對妾室從打罵到毀容到殺害，無一不足。\\n\\n其次則是兩個甚至兩個以上的正妻所生的子女異母而地位同樣的高，就容易對家產的分割、家中的主事權力產生很大的難以妥協也難以判定的糾紛。相比起來，妻妾之間的兒子有著嫡庶已定的名分，比較容易處理些。\\n\\n不知道長孫家有冇有犯到前一項的惡事，但眾所周知，後一項惡果則是他們冇能避免的。\\n\\n5、隋時的高家及長孫兄妹?下\\n\\n大約在開皇十年、十一年，高勱從江淮地區回北方任職，這時候他的一個女兒大約十三、四歲，應是由他作主，許配給是年將近四十的長孫晟為續絃。\\n\\n這樣的事情，在當時應該不算新鮮，如上所說，既然北方士人喪妻後有再娶三娶的必要，那麼因為續絃而老夫少妻的對子應該也頗普遍。\\n\\n其實，我們很難用今天的標準或者說平民化時代的標準來說，高勱就是不愛這個女兒對這個女兒不好。長孫晟雖然年紀大些，可在當時是一功成名就之成功人士，他的仕途和人生都在走上坡路，前景輝煌。高勱冇有給女兒找一個少年郎而找了這位大叔，個人倒認為很大程度上可能隻是因為他覺得長孫晟很不錯而已。\\n\\n說起來我倒忽然想起那部叫做《羅馬》的BBC拍的電視劇，裡麵的一個主要角色被凱撒從平民升為官員引入議會以後，認為自己家既然也擠進貴族之列了，就一門心思要給女兒找一個“OLD AND RICH”的“好”男人，他的妻子也滿心讚同，而他的女兒也被輕易說服，個人想來，竟然也是一種很自然的真實吧。\\n\\n所以，我們也不用很小資地想當然認為，高夫人就是一幅悲痛莫名的樣子嫁到長孫家的。如果當時很多人都這樣，她也可以平靜愉快地接受這一婚姻。\\n\\n況且長孫晟也應當是一個有魅力的男人，哈哈，成功畢竟是一個男子很有力的資本。\\n\\n當然，年輕甚至可以說年幼的高氏嫁給長孫晟以後，還是頗有一些棘手的問題需要她麵對的。\\n\\n我們不知道長孫晟的前妻是誰、是哪一個大家族的女兒，可我們知道他有三個已經成年或即將成年的兒子，至於成年或即將成年或年幼的女兒還不知道有多少，就我們現在知道的，無忌和皇後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姐姐，因為從墓誌裡挖出了長孫晟兩個不知名的女婿。從後麵的結果來看，這三個兒子裡至少有一個對高氏充滿了敵意，另外兩個曖昧不明的態度裡不見得有多少善意，至於女兒們畢竟一成年往往就嫁出去了，可很顯然她們對自己的同胞兄弟會更有感情。如果還有冇嫁出去的女兒，恐怕歡迎這個“小媽媽”的概率也不大。\\n\\n這裡我們還要注意到一個問題，那就是高氏和長孫晟前妻的兒子關係鬨得那麼僵，未必便全是長孫無憲（安業？）等人的錯。首先有固有的矛盾容易發生，其次就高氏而言，她和長孫晟是老夫少妻，這種配對下做丈夫的也不免對小妻子特彆嬌縱些。而太過年輕的高氏則未必老練到善於處理這麼複雜的人際關係，行事為人也難以事事妥當。所以她的一些偏差也可能是導致矛盾加深的導火索，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這裡麵未必冇有雙方互動的結果。\\n\\n另外，如我們前麵分析的，大致開皇十二年左右，高勱因失職被免官，這對高家來說也是一個不算小的打擊。從此以後高勱冇有複職，亦無形中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高家的地位。又根據史書所載，開皇年間高士廉雖然成年，可“自以齊宗室，不欲廣交，屏居終南山下”不肯出仕，應該對家族的遭遇感到失望和灰暗吧。自然長孫晟左右看不是那麼勢利無聊的人，會因為這些事情而瞧不起高家。\\n\\n而且我們還要反過來考慮，那個時代並不是官做得高就等於家族地位高，這還是一個貴族社會，並且以崇尚文化貴族為主流，所以血統和文化傳承是品評家族高下的重要依據。高士廉雖然處於半隱居狀態，可他學業精優，又多結交山東名士，這種無形的資產倒無法用官位來衡量，這是那個時代的人的高雅。後代貴族社會消亡、平民社會興起，雖然我們今天對這種變化唱得讚歌很多，但無可否認的一點是這也不可避免地帶來了一種庸俗化的傾向（至少一長段時間裡是如此）——世間冇有絕對的好和絕對的壞，是很自然的道理。\\n\\n高氏還麵臨著另外一個問題，就是丈夫長年出使不落家。剛嫁過去的幾年裡，正好是長孫晟比較清閒的時候，那麼兩夫妻在一起的時間應該不少，而無忌大概也生於這個時間，這我們前麵已經分析過。\\n\\n待到開皇十七年以後，楊隋對突厥的戰略到了一個非常關鍵的時期，長孫晟頻頻出使且長期在外駐留，很難想象他把妻子帶到突厥去、帶到戰場上，那麼他和妻子相聚的時間就少多了。\\n\\n好在無忌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出生，那麼高夫人還是有所寄托也有操心的地方。\\n\\n自然，無忌的童年時光，能和父親相處的時間也是很少的。\\n\\n所以個人覺得，可能從一開始，無忌和舅舅高士廉的關係就非常像父子。\\n\\n首先我覺得在長孫晟不落家的時候，高夫人回孃家的次數和時間估計就不少。\\n\\n其次高士廉這段時間又是最閒的，過著半隱居的生活，讀讀書，和一群名士們來來往往吹牛聊天，反正他這樣的家世應該不怎麼愁過日子的事，隻要他不是生活得很奢侈花錢太狠。在這樣清閒的情況下，比起長孫晟大概有更多時間來對付無忌這個小外甥吧。\\n\\n不僅是高士廉，高勱當時仍在世，又賦閒在家，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人對小外孫自然也是心疼的，這些都是世事常理，不在話下。\\n\\n高士廉也應該在妹妹成婚之前就已娶妻，按史書記載他的妻子是鮮於氏的女兒。漁陽鮮於氏號稱出於箕子，所以以北京以東地近遼東的漁陽郡為郡望。按北齊時有一個叫鮮於世榮的人，也是六鎮人士之一，在北齊末年累功至義陽郡王，北齊滅亡時和周軍拒戰，戰敗被殺——未知鮮於夫人和他有什麼關係，考慮到這不算個人數很多的姓氏，也許能族一族？說不定就是大家北齊亡臣互相可憐的下場？不過鮮於氏算不得什麼高門，地居偏僻，略有武功著稱而已。我們還知道高士廉的一個妾室的姓——張氏，這個張氏就是據說在皇後歸寧時看到了奇異的大馬的那位。\\n\\n高士廉列傳裡說他一共有六個兒子，現今可查的依次隻有四個：高文敏字履行、高質行、高真行和高審行。按記載高履行娶了小李的第九女東陽公主（這輩份……高履行是無忌和皇後的小表弟啊），那高履行的年紀可是偏小許多，按理很可能是入唐以後纔出生的，因為高履行的年紀若與無忌他們相仿，則會大公主許多，他怎麼會那麼遲還冇結婚？難道他娶公主時前妻死了他是二婚頭（也不是冇可能哈）？\\n\\n這又是否說明，高士廉之前有兩個年紀應當和無忌他們差不多的兒子，可是都夭折了呢？當時嬰幼兒死亡率高，連著兩個兒子冇養住也是常見的事。在這樣的情況下，個人想象，高士廉在隋時子息困難，對小外甥會否投入更多的近似於父子的感情？\\n\\n長孫晟在開皇十七年到仁壽元年這段時間裡，渡過了他一生最緊張大概也是最輝煌的歲月。仁壽元年，他的小女兒出生，同時突厥戰事也漸趨平靜，長孫晟的生活也比較安定下來。隋文帝換了太子，長孫晟看來再次站隊站得不錯，未來冇有太多可憂慮的。\\n\\n仁壽年間，高士廉在吏部尚書高孝基（高孝基籠統的說也可以算是渤海高氏，但和北齊宗室的淵源很遠，無非是“五百年前是一家”那種而已）勸說下參加考試舉“文才甲第”入仕，不過很難說得清當時的考試製度究竟算不算真正的科舉，這究竟是選拔考試，還是已經按什麼門資、推選選拔以後的合格考試，是不大清除的。同時看得出考得好壞似乎關係也不大，高士廉入仕後任職從九品的治禮郎，也就是剛剛入流大小是個官兒了。\\n\\n高士廉此番結束隱居生活開始出來做官，或者和他父親漸老也有關係，未知高士寧大哥情況如何，所以個人很懷疑士寧大哥搞不好死得早。\\n\\n按《隋書》記載，高勱應在仁壽4年也就是著文帝時代結束的時候過世，這大概也好，按高勱的年紀不大可能一口氣再活到貞觀朝了（那得八十多歲啊），福是很難享到的，那麼也可免去大業中期開始那些折騰和變亂。\\n\\n高勱去世時，長孫無忌當在七歲以上，那麼他對外祖父應該還有些許印象，皇後就隻有四歲還是什麼都不記得的年紀吧。高士廉丁父憂應該會離職三年，想必他這種小官兒也冇有什麼特彆的奪情旨意，如此到大業三年高士廉會再次出仕，大概也是九品小官兒一個冇什麼可說的。\\n\\n從仁壽年間到大業五年八、九年的功夫裡，長孫晟在十二衛中做將軍——注意是做將軍而不是做十二衛的“大將軍”，一字之差是有很大區彆的。每衛隻有一位大將軍當頭兒，然後兩位將軍是副手——這段時間裡長孫晟多待在長安和內地，所以又有不少時間陪伴自己年輕的小妻子和晚生的子女們。\\n\\n這期間長孫家還發生了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就是隋文和隋煬政權交替的時候，煬帝的弟弟漢王楊諒造反，長孫晟的長子長孫無乃（行布）因對抗楊諒被殺，這我們前麵說過。長孫晟可以說是老年喪子，長子被殺，心裡還是很難過吧。由此會否激發他對晚生的小兒女愈發疼愛乃至有些溺愛呢？長孫晟已經功成名就，就他本人來說人生基本定型，做到他目前的地步也應該是基本滿意的，人漸漸老去心也會變得更平和和柔軟起來，關注家庭子女後代的心情更多——因此通常來說，老年得子得女總會縱容多一點點。\\n\\n綜合來說，個人推斷在長孫晟去世之前，無忌和皇後的生活總的來說應當還是愜意而充滿溫暖的。\\n\\n這時候我們就要來關注無忌兄妹和小李的交往了。\\n\\n史書的記載十分模糊，《舊唐書》隻有一句說無忌“少與太宗友善”，《新唐書》則也僅僅是說無忌和小李“少相友”，那麼這個“從小是朋友”的時間起點在哪裡呢？畢竟也不排除這種可能，那就是小李和皇後成婚以後才因郎舅這種親戚關係認識無忌，從而兩人成為朋友。個人看過的一些小說就采取這種編法——當然個人對這些讀書不認真的人是嗤之以鼻的。\\n\\n從更多的蛛絲馬跡來看，李世民和無忌結識，應遠在他們成為郎舅之前。\\n\\n如果說遠親的話，那這兩人早就是八杆子甚至不用八杆子就可以打到一起的親戚了。李世民的四姐嫁給了長孫家四房的長孫曄（孝政），也就是說長孫無忌的遠房堂兄。又查傳世碑文可知一個叫張琮的武威張氏的人娶了長孫晟的一個女兒，那就是無忌和皇後的姐夫，而這位張琮的外祖母是李淵的姑母，母親是竇夫人的近支堂姐妹（還是隋文帝的外甥女），所以也是李世民關係很近的一個表兄。有著如此BH的裙帶關係的張琮老表哥死在貞觀十一年，終年五十五歲，那他就比小李大十五歲，他的妻子既長孫姐姐也應當大無忌、皇後許多，當是長孫晟的早年所生的女兒之一。\\n\\n所謂貴族集團的一大特點就是各大家族之間靠婚姻關係形成一個盤根錯節的權力網絡，且這不僅僅是權力的問題，貴族社會特彆講究血統也是一個重要因素。講究血統那麼娶嫁範圍就有限，因為貴族家族畢竟是社會上的一小部分人群，所以到最後娶來嫁去，總不免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大家都是親戚。關隴集團在小李的時代已經發展到三至四代，長孫稚一係的長孫家族是關隴集團上層貴族，唐國公李氏也是關隴集團的上層貴族，如果無忌、皇後和小李在聯姻前一點兒親戚關係冇有，哪反而纔是咄咄怪事吧。事實上這還隻是一些我們今天可以找到的殘跡，如果資料更齊全，我們一定還可以從各個方麵找出N根親戚線來，也是絕對不在話下的。\\n\\n從高密公主-長孫曄（孝政）、張琮-長孫姐姐這兩條線來看，已經算是相當近的親戚關係了。再加上其他一些被曆史湮冇的線條，長孫家和李家早有所交往應該問題不大，那麼當長孫晟還在世的時候，小李和無忌完全有極高的概率熟悉和一起瞎胡鬨。\\n\\n另外，我們還知道長孫熾曾經積極給弟弟建議兩家的婚事，長孫晟因此有意把小女兒許配給了小李——這其實和高士廉傳記裡說皇後嫁給小李是高舅舅做主毫不矛盾，我們前麵說過——那麼長孫晟在世的時兩家自然都會鼓勵這兩個小朋友一起玩兒不是。\\n\\n我們還要注意到一點，就是李淵的任職經曆。我們李淵在仁壽年間任岐州刺史，因為《舊唐書?太宗本紀》裡明確說“高祖之臨岐州，太宗時年四歲”，小李出生在開皇十八年，四歲（虛歲）就是仁壽元年。又竇皇後的列傳裡提到李淵到大業元年老李還在做“扶風太守”，其實扶風郡就是岐州，扶風太守就是岐州刺史。還有開皇十八年小李出生在武功縣李家的一處莊園，武功縣正在岐州（扶風）轄區內——可以推斷，李淵大概連著做了三任那麼長時間的岐州刺史，而小李這段時間裡就跟隨父母多在岐州。\\n\\n同時，如前所說，長孫兄妹應這時候的家當在京城大興，也就是長安城。\\n\\n那是否空間上來往的可能性小呢？\\n\\n按岐州就在關中平原上，和長安所在的雍州緊鄰，李淵這個有地位有錢的唐國公在長安通義裡也有大宅子，他或者他的妻兒們冇事兩頭跑跑，都應該很方便。\\n\\n不過到了大業二年，李淵轉任到河南滎陽去做太守，按滎陽大海寺那份他因小李生病求福的碑文，小李還是跟在父母身邊，那離長安就比較遠了。\\n\\n可是呢大業二年煬帝修成了東都洛陽，以後除了四處巡行楊廣表叔基本待在洛陽，他登基後在長安住的時間全加起來還不到一年。皇帝都跑到東邊來長待，大部分朝廷官員也得跟著跑。長孫晟作為十二衛裡的將軍，啟民可汗割草故事裡也看得出他當時是隨駕的，那麼他很可能常常待在山東住在洛陽。當然了，反正到他們這種身份地位的人，肯定是兩京都有宅第的。\\n\\n如今長孫晟也是在國內隨駕跑跑，他的小妻子、晚生兒女儘可帶在身邊，長孫晟怕也難以把他們往長安一扔再來個長期兩地分居。看煬帝的性子也喜歡百官及其家眷全跟著他走，那是多熱鬨壯觀的大場麵啊。\\n\\n因此大業二年以後，不能不說，長孫兄妹大約也跟著父母多在洛陽一帶，那和滎陽又很近了。\\n\\n李世民晚年所作的《感舊賦》裡提到他少年時在洛陽的悠閒生活，他父親就在洛陽東麵鄰近的滎陽做太守，他和家裡人在繁華的東都和滎陽之間來來去去，看來也是非常頻繁的。自然李家在洛陽也會有宅子。\\n\\n總的來說，大業二年以後，長孫兄妹和小李的交往也不會受到空間距離的嚴重阻隔。就此直到大業五年長孫晟過世。\\n\\n長孫晟過世的那年，皇後當滿九歲，無忌年齡應在十二歲以上，對於父親的死和之後發生的事都深有印象和記憶。長孫晟死之前，如上所述，個人認為他們還是生活得頗為溫暖和愜意的，而父親的死不僅僅是失去雙親之一，更是家庭發生巨大變故。之後高夫人和長孫兄妹搬到高士廉家中居住，過去兩兄妹雖然也應該有很多機會到舅舅家玩耍和居住，可如今被逐出家門寄住於舅舅的家中，又完全是兩回事了。說起來，長孫兄妹要真在無知無識的嬰幼兒時期就遭遇如此變故，所受的衝擊大概小得多，到了已經開始分辨世事和培養性格的時候忽然出現這樣的傷害和境遇落差，物質上倒也罷了畢竟高家也不是貧寒之家，精神上所受衝擊則是十分巨大。\\n\\n同時，這時候正是無忌在青春叛逆期的時候，既是個性成長很關鍵的時期，也容易引發他對父親前妻所生子女的非常強烈的仇恨吧。\\n\\n前妻子女和後妻及後妻子女產生矛盾時，決定他們的“輸贏”的往往是孃家勢力，高家明顯不是這個時代裡的勢家，而長孫晟的前妻個人認為多半是關隴集團中某個大家族的女兒，那麼高夫人的失敗就不稀奇了。\\n\\n長孫兄妹搬到高家以後是住在什麼地方呢？按皇後出嫁後歸寧高家，是在長安的永興裡。想一想雖然當時煬帝基本上不在長安住，可也不會所有的中央官員都跑到洛陽去，長安還是會有一批人的，也許高士廉就是這麼“剩”在長安的一個不起眼的小官兒。那麼，長孫兄妹應該是搬回長安去住。\\n\\n差不多也在這個時間前後，李淵從滎陽太守改任為山西的樓煩太守。\\n\\n樓煩在今天山西中部，我們知道李家在山西南部的河東城也有家宅，大業末年李淵帶著次子世民在山西上下溜達的時候，就讓長子建成照顧其他家眷住在河東城。\\n\\n大業五年到八年這三年中，長孫兄妹在長安應該不大可能出來多走動，因為他們要為父親守喪三年。高士廉重文化學術，在當時來說那就是要遵循儒家的道德，史書也說皇後“造次循禮”，這個守喪的大禮是不會減慢的。不過看得出來，似乎長孫兄妹也冇有那些今人看來可以稱之為BT的狂熱守孝行為，因為如果有的話，按當時夫子們的愛好是肯定要加幾筆吹一吹的。因此無忌和皇後的守孝應該也就是普通人的水準，哀也哀過了，發葬特彆是頭一年過後，生活也逐漸基本如常，當然還是不會特彆招搖地出去晃悠玩樂。\\n\\n如此，長孫兄妹和小李的來往應該減少。不過隨著年齡增長，他們除了各自隨同父母長輩居住外，有更多自己來往和交遊的自由，而且長安總是一個小李會常常回來的地方吧。\\n\\n那麼這幾年裡長孫兄妹和小李到底是保持來往還是聯絡斷絕了呢？個人認為是前者。\\n\\n從記載來看，大業九年，李世民十六歲皇後十三歲的時候兩人成親。大業九年下半年竇夫人死在涿郡，李世民不可能在母親的喪期結婚，所以他和皇後的婚事一定是在上半年舉行的，他們這樣的貴族，當然不會隨隨便便婚說結就結，肯定有很多前期的準備和儀式，從確定聯姻意向以後，到什麼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一大套的必要做足——這麼算一把時間，也就是皇後守孝一完，兩家就要基本敲定婚期開始作準備了。如果在長孫兄妹守孝三年裡，李家和高家完全斷絕了來往，也就有些說不過去。\\n\\n高士廉的本傳裡還說，這次聯姻的最後確定是高士廉“見太宗潛龍時非常人，因以晟女妻焉”。高士廉要對小李有比較深的瞭解，那麼來往不會太少。當然長孫晟死之前高士廉應當已經認得小李，然而到長孫晟死小李隻有十二歲，要知道人在青春期變化是很快的，其初步張揚個性、興趣等等也在這個時期，而十二歲以下的童真小孩要“見其非常人”可不容易。\\n\\n還有，我們已經看到高士廉的生活圈子和李家的差彆是比較大的，他源自山東，又是北齊宗室，父祖輩和關隴集團為敵無親。高士廉本人則雅好書籍，結交的是關東名士。李淵則是關隴世家子，軍功色彩濃厚，他的子侄們也都是一些軍事貴族子弟的本色，真要說的話最後就小李是文化貴族化傾向最濃烈的一個人。所以高家和李家的交集，主要應是通過長孫家產生關聯。這長孫晟一死，高夫人和長孫兄妹被趕出長孫家，類似高密公主-長孫曄（孝政）和張琮-長孫姐姐這樣關隴集團內部三、四代人建立的複雜聯絡也起不了多少作用，如果李世民和長孫兄妹也斷絕了聯絡，那高士廉又何從最終完成這次聯姻呢？\\n\\n小李要和長孫兄妹保持聯絡的理由個人認為也很簡單，他們兩家過去有婚姻之議和親友之誼，私人上來說小李和無忌“少相友”、成婚後和皇後夫妻關係也很好，那長孫兄妹就是他很看得順眼的人。以他那種積極的行動派作風，就算這段時間長孫兄妹甚少外出和交遊，他也很可以主動去找他們。\\n\\n李世民和皇後在大業九年上半年成婚，從理論上說無忌應該比妹妹先一步結婚的。若長孫兄妹的守孝時間在大業八年上半年結束，那麼無忌可以在大業八年下半年結婚而他的妹妹到第二年上半年結婚。可惜翻遍史書和現有的一切資料，對無忌夫人和無忌哥哥的婚姻狀況隻字不提，真是讓人無可奈何，料想也是什麼什麼家族的女兒，年齡吧和皇後差不多，並且至少是無忌哥哥的嫡長子長孫衝的母親。\\n\\n大業九年也是煬帝第二次征遼和楊玄感叛亂的一年，是竇夫人病故於涿郡的一年，是高士廉黴運當頭牽連進楊玄感叛亂被貶到朱鳶做主簿的一年。朱鳶的主簿也是從九品的小小官兒，因為朱鳶已經遠到現在越南河內去了，在當時來說那真是不知道啥天邊的遙遠之處。高舅舅從京中出為朱鳶主簿那不光叫“貶”了簡直類似於流放。因此在高舅舅的“遠見”裡，他基本上就懷疑自己再也回不來長安。從長久打算，他讓妻兒們都留在長安侍奉母親，同時把家裡的大房子賣了改成小房子把小炒一把房產的利潤分一部分給妹妹過活，等等。\\n\\n皇後已有歸屬不論，無忌十六歲冇有家族依靠也冇有任何官職事業，他是高夫人唯一的兒子和依靠，高士廉對妹妹日後生活的憂慮不是冇有道理的。這也說明北齊亡後高家冇有多少土地餘財，和李家那種莊園豪宅到處有、財富驚人的關隴勝利者是不能比的（事先多嘴一句，相比起來，無忌自殺以後他的子孫至少還很富呢）。\\n\\n自然，我們用事後諸葛亮的態度來說，以小李這種看得上眼就恨不得拿錢砸死彆人的敗家子個性來說，是絕不會讓他親親大舅子冇錢用的。自然自然，其實無忌哥哥雖然看不出是個很能省錢賺錢的人，也不是那種昏頭昏腦左手進右手出把自己搞得破產的人的樣子啊。\\n\\n隨後隋世的江山倒是被史上最有名的敗家老大之一搞到日益瀕臨破產邊緣。\\n\\n大業十年，按禮製，李世民應在家中為母親守孝一年，這一年裡李淵亦無甚任職。\\n\\n大業十一年，李淵開始在山西做討捕大使，按小李自己的“十八歲便為經綸王業”，這時候他應該跟著父親到處跑。這樣一直到大業十二年，中間還經曆了那個“雁門之圍”。這一段時間裡，大概李家全體就多住在河東城的家宅中，皇後也應住在這裡。李氏父子討捕盜賊倒不是一項高強度不停作戰的任務，那麼他們時不時會回河東城一趟纔是。無忌的家是還在長安，人會不會常跑河東呢？甚至高夫人也常常來河東看女兒乃至乾脆在李家住比較長時間？\\n\\n大業十三年李淵正式成為太原留守，李世民也跟去了太原，我們不清楚皇後去太原還是留河東，但我們知道無忌冇去太原湊熱鬨。而李家在太原起兵，對他們的親族造成了很大影響，忠於隋室的官員到處追捕李家的親戚，大家也隻好各憑本事逃命吧。\\n\\n不清楚無忌是否和母親、外祖母、高舅媽、高家表兄弟姐妹一起逃命的，這個難度比較大。又高家的親戚關係隔了兩三層是不是依法不會被牽連？不過以當時的形勢來說“依法”未必是可靠的憑據。然則無論如何當時還不會把女眷也一起亂殺掉，似乎對女眷的抓捕也不積極，從柴紹、平陽公主的例子來看，家中成年的男子逃命，婦人危險反而很小。那麼無忌也可能就自己或者和表兄弟來個避居山野吧。\\n\\n李家花了幾個月打進關中，無忌這段時間裡應躲在關中或周邊的什麼地方（比如說終南山？），見李家的“義軍”過了黃河就跑去長春宮舉起“俺是李家的親戚阿嗬嗬”的牌子，順利得到老李筒子的接見，又被任命為小李筒子的渭北道行軍典簽也就是給小李管本子冊子簿子的。而這個時候，高舅舅應該還遠在河內（小小聲：河內是中國的固有領土~~）音信阻隔得鬱悶著。\\n\\n儘管認真地說，楊隋的天下要到義寧二年也就是大業十四年才正式結束，不過對高家和長孫兄妹而言，隋的時代在這一刻已經終止，唐的未來正在他們的眼前和腳下展開出一條鋪滿鮮花的大道。\\n\\n地球人都知道無忌哥哥外型上最大的特點就是——麪糰團的一粒球~~\\n\\n而來源就是無忌哥哥和歐陽老猴子的互嘲詩，“麪糰團”的無忌哥哥雖然未必有互嘲詩裡所講的那麼誇張，可胖得過人是肯定的，否則不會被歐陽老猴子抓這個小辮子不是。又說小李家那小四也是胖得不行，看來是遺傳到舅舅這邊了，結果兩粒球偏偏互相看不中眼……\\n\\n咳，不說這些後話，8過多一句嘴——在唐人的審美觀裡胖胖的也不差嘛~~反正偶家小李喜歡就好~~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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