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牢的氣氛陡然變得肅殺。
平日裡懶散的獄卒們一大早就被叫到了點卯處,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那是強者的氣息。
蘇如晦站在隊伍末尾,眼觀鼻,鼻觀心。他能感覺到,幾道淩厲的目光正在他們這些獄卒身上掃來掃去。
站在最前方的,除了校尉周鐵衣,還有幾個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陌生麵孔。
“鎮魔司的人……”蘇如晦心中微動。
大夏設鎮魔司,專職監察天下武林,緝拿妖魔邪祟,權柄極重。能讓他們親自押送的犯人,絕對不是像“黑心虎”那種隻有一身蠻力的草莽流寇。
“丁字九號牢房已經騰空了。”
為首的一名鎮魔司百戶冷冷開口,聲音如同金鐵交鳴,“此人身份特殊,身負魔教傳承,雖已被我司大人封了氣海穴,鎖了琵琶骨,但仍有魅惑人心之能。你們天牢,需派一個心誌堅定、口風嚴緊的人專門負責送飯。”
周鐵衣聞言,眉頭微皺。
魔教?魅惑人心?
這種活兒,給誰誰倒黴。一旦被魔教妖人蠱惑,輕則私放重犯滿門抄斬,重則被吸乾精氣當場暴斃。
他的目光在眾獄卒臉上掃過。
王麻子那種貪財好色的肯定不行,還冇走到門口估計就被迷得找不著北了。其他的幾個老油條也是滑不留手,一個個縮著脖子裝鵪鶉。
最終,周鐵衣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蘇如晦身上。
這小子雖然身體弱了點,但勝在老實、木訥,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而且……似乎對女人也冇什麼興趣(畢竟窮得飯都吃不起)。
“蘇如晦。”周鐵衣喊道。
“屬下在。”蘇如晦出列,神色依舊平靜無波。
“從今天起,丁字九號房的犯人,由你負責送飯和倒馬桶。記住,不許說話,不許對視,送完就走。”
“是。”蘇如晦低頭領命。
周圍的獄卒們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彷彿在看一個死人。王麻子更是幸災樂禍地咧了咧嘴,但他忘了手指的傷,疼得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
丁字九號房,位於天牢第九層的最深處。
這裡三麵是玄鐵牆壁,隻有正麵是一道刻滿了符文的柵欄。
蘇如晦提著特製的食盒(裡麵加了散功散),緩緩走在寂靜的長廊上。隨著靠近,他感覺到周圍的煞氣濃鬱得幾乎要化作實質,但體內的《浮屠錄》運轉得也越發歡快,貪婪地吞噬著這些養分。
走到牢房門口,蘇如晦停下腳步。
牢房內冇有點燈,一片漆黑。
藉著走廊微弱的火光,他隱約看到角落裡的石床上,盤膝坐著一道紅色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
一身如火般的紅衣早已破爛不堪,露出大片雪白卻染血的肌膚。兩根粗大的勾魂鎖穿透了她的琵琶骨,將她死死釘在牆上。
即便如此狼狽,當她抬起頭的那一刻,蘇如晦還是感覺呼吸微微一滯。
美。
一種驚心動魄、充滿了侵略性的美。
她的眉心點著一抹硃砂,眼角微微上挑,原本冰冷的眼神在看到蘇如晦的那一瞬間,突然盪漾開來,化作了一汪春水。
“小哥哥……”
一聲嬌媚入骨的低吟,彷彿直接在蘇如晦的腦海深處響起。
這一聲,不似人聲,倒像是九幽之下魅魔的低語。
蘇如晦隻覺得眼前的景象一陣扭曲,陰暗的牢房似乎變成了紅燭暖帳的閨房,那紅衣女子正如蛇一般纏繞上來,吐氣如蘭:“奴家好疼,幫奴家把鎖鏈解開,好不好……”
幻術?媚功?
蘇如晦眼神一陣迷離,手掌不受控製地伸向腰間的鑰匙。
紅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凡人終究是凡人,哪怕她修為被封,僅憑逸散的一絲精神力,也足以玩弄這些螻蟻於股掌之間。
然而。
就在蘇如晦的手指觸碰到鑰匙的一刹那。
“轟!”
他腦海中的《天牢浮屠錄》猛地一震,青銅光芒大作!
那原本旖旎的幻象瞬間支離破碎,如同鏡子被打碎。
蘇如晦的眼神瞬間恢複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冷冽。他看著牢房裡那個眼神錯愕的女子,麵無表情地將伸出的手轉了個彎,從懷裡掏出一個饅頭,精準地扔進了柵欄。
“吃飯。”
簡簡單單兩個字,冇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紅衣女子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蘇如晦。這個毫無修為波動的小獄卒,竟然瞬間破了她的“天魔惑心**”?
而且,他看自已的眼神……
冇有貪婪,冇有恐懼,甚至冇有男人看女人的那種**。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頭……待宰的豬?
此時此刻,蘇如晦的視網膜上,正瘋狂重新整理著金色的字幕:
【接觸罪犯:葉紅魚】【身份:魔教聖女(下任教主候選人)】【罪孽等級:災級·下品(屠戮正道宗門,血祭三千生靈,魔威滔天)】【狀態:重傷、封印、虛弱】【特殊獎勵觸發!】【首次見麵獎勵:精神抗性 10,魔教秘典《天魔策·殘篇》(包含斂息術、易容術高級運用)。】
【觸髮長期羈押任務:由於罪犯等級過高,無法一次性提取全部獎勵。每日互動(送飯巡查),可隨機掉落“修為”、“魔教武學碎片”或“修仙界隱秘”。】
看著這一連串的提示,蘇如晦的內心狂喜。
大魚!
這是一條可持續發展的、巨大的金大腿!
雖然是一次性的精神抗性和輔助技能,但這僅僅是見麵禮。隻要把她養在這一天天薅羊毛,自已何愁不能神功大成?
想到這裡,蘇如晦看著葉紅魚的目光變得更加“溫和”了。
“飯菜要趁熱吃。”
蘇如晦又往裡麵扔了一碟鹹菜,語氣誠懇,“不管你以前多風光,進了這裡,活著纔是最重要的。隻有活著,才能贖罪(給我刷經驗)。”
葉紅魚:“……”
這小獄卒,是不是腦子有病?
直到蘇如晦轉身離去,葉紅魚還冇回過神來。她看著地上的饅頭和鹹菜,眼中的輕蔑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忌憚和……好奇。
“天牢……果然臥虎藏龍。”
“此人看似毫無修為,卻能視我神念如無物。難道是某個正道老怪物的弟子在此曆練?”
葉紅魚咬了咬紅唇,撿起了那個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