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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 。每當這種紋路蔓延，那股撕裂靈魂的痛楚便會提醒我，我早已不是那個鮮衣怒馬的荀家女 。
“掌櫃的，藥來了。”青鸞輕步走入，手中托著一個羊脂玉匣 。
匣子開啟，一股辛辣中帶著幽冷的香氣瞬間盈滿室內。那是一顆通體暗紅、隱約透著流光的藥丸——琥珀砂 。這種百年靈藥能暫時壓製住長生丹的副作用，平複那些奇異的青紋，讓我維持正常人的外觀。我將其含入舌下，清冽的寒意散開，將那股灼燒般的痛感生生壓了下去。
我閉上眼，任由藥力引著意識墜入那段被血色浸透的夢境 。
那是東晉的漫天大雨 。
當年我才十三歲，以為帶兵衝出重圍、救下被困的父親便是英雄 。可朝堂上的刀劍遠比戰場上的流矢更毒，政敵的一紙構陷，便讓荀家滿門成了待宰的羔羊 。
“放箭！”
那一箭穿透頭顱的劇痛，即便過了四百年，依然清晰如昨 。我倒在泥濘中，眼睜睜看著荀家的戰旗倒塌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消散時，一個滿身血汙、拎著斷刀的女子撞開了追兵 。
那是楊少微 。她曾是伏牛山的匪首，本該是這世道最不羈的人，當年襄城求援之路上，我遇埋伏生死一線，她聽聞我的行徑，不顧劫財，帶著親信護送我穿過那片死地。在古巫祭壇的殘垣斷壁中，她顫抖著雙手，將那顆逆天而行的“巫山九轉長生丹”喂進了我的嘴裡 。
十年後，當我再次在亂世的雨夜中睜眼時，楊少微和初代青鸞正滿臉淚痕地抱著我早已冰冷的屍身。
她們發現我活了，驚喜交加，正是當年那顆長生丹起了作用，卻不知那是我長生詛咒的開始，也是我容顏永駐二十三歲的代價 。
“咚——”
一聲悶響打斷了我的思緒 。
“什麼人？”青鸞厲喝一聲，身形已如驚鴻般掠出窗外 。
萬象當鋪的天井中，月色正寒。十二名穿著緊身夜行衣的刺客不知何時潛入了進來，他們是盧氏家族派出的精銳，試圖趁夜竊取那些足以動搖門閥根基的當票 。盧遠山表麵撤回了指控，但他這種嗜血的門閥，絕不容許一個能掐斷他家族命脈的“掌櫃”繼續在長安翻雲覆雨 。
“盧家還真是心急。”我站在閣樓迴廊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螻蟻 。
刺客們一言不發，手中的弩箭齊發，直指我的咽喉。
“找死。”青鸞手中的古劍出鞘，劍鳴聲如青鸞長嘯 。
那是經過我親自“洗髓”後的武力，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極限 。隻見她在月光下化作一道虛影，劍光如匹練般橫掃而過 。弩箭被擊落的叮噹聲不絕於耳，緊接著便是利刃割破喉管的悶哼，她以一人一劍，死死守住了當鋪的中門 。
“留個活口，送回盧家。”我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轉身回房 。
桌上的《萬象賬本》無風自動，翻到了崔氏家族的那一頁 。上麵清晰地寫著：四百年前，崔氏先祖典當“家族秘藥琥珀砂”，換取世襲爵位與百年興旺 。
如今，他們享受了我給他們的榮華，卻未按承諾交納靈藥 。
我撫摸著眉間那道隱約作痛的殘痕，感受到體內的琥珀砂正一點點化開 。盧家隻是個引子，這大唐深處的陰影裡，多的是那些以為能借債一輩子的蠢貨 。
而我，沈靈樞，最擅長的就是讓債戶血本無歸 。
第三章：覺醒·霓裳羽衣的舊夢
楊玉環視角
大明宮的沉香菸氣繚繞，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這人間至極的繁華與外界的寒雪隔絕開來。我坐在撒滿金粉的波斯地毯上，懷中抱著那把名貴的雷氏琴，指尖卻在不住地顫抖。
若是有人能同時窺見平康坊那間萬象當鋪與這大明宮內苑，便會發現，沈靈樞在那頭翻動賬本的餘震，正絲不差地落在我的琴絃上。她是以身為局的掌櫃，而我，則是她撒入這深宮最利的一枚棋子。
“玉環，怎麼停了？”李隆基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猛然拽回。
我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充滿愛憐卻又帶著帝王審視的眼睛。他伸出手，輕輕撫摸我的側臉，感歎道：“盧家那對父女心腸歹毒，好在盧遠山還算識大體，主動入宮陳情，才保全了朕的愛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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