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道韻,屬於太淵!屬於第五伏波!屬於那十五萬殞命的太淵弟子!
「噗…!」古至誠猛地睜開雙眼!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眼睛」。
隻見那眼眶之中,瞳孔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兩片緩緩旋轉的深邃星河!星河之內,無數星辰生滅,星雲流轉,彷彿將一片真實的宇宙星空,封印在了這對眼眸之中!
「呃啊…!」古至誠喉嚨裡發出壓抑的痛苦呻吟,身體劇烈顫抖,麵板下那些銀色紋路光芒暴漲,彷彿要透體而出!眉心那點星辰印記更是瘋狂旋轉,幾乎要裂開!
「希望…希望…」古至誠嘴唇翕動,聲音乾澀而飄忽,如同夢囈,卻又帶著一種洞穿萬古的滄桑。
「果然…在…大海…」他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斷斷續續地說出這幾個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那雙星河眼眸之中,倒映出無數破碎的畫麵:滔天血海、崩碎的山川、絕望的麵孔、以及五艘撕裂蒼穹的暗金巨艦,和巨艦之上,那道頂天立地、彷彿與天地同行的模糊身影…
「師尊…」古至誠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極其複雜的表情,似哭似笑,似悲似嘲,「你…是對的…卻…又錯了…嗬嗬…嗬嗬嗬…」
低沉而詭異的笑聲,在地牢中迴蕩。
伴隨著笑聲,他眼角竟滑落兩行淚水,那淚水並非透明,而是閃爍著星辰般的銀芒,滴落在地麵晶石上,發出『滋滋』的輕響,灼出兩個細微的孔洞。
就在古至誠落淚的同一瞬間!
「轟!!!」圍坐四周的十方讖羅,同時劇震!
它們眼中那幽藍色的火焰瘋狂跳動,幾乎要破眶而出!十道身影猛地站起,周身灰白符文如同炸開的煙花般爆湧,一股磅礴到足以鎮壓大乘中期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死死壓向中央的古至誠!
然而,那威壓落在古至誠身上,卻如同泥牛入海,被其身下那座瘋狂運轉的大陣盡數吸收!大陣的光芒愈發熾烈,甚至開始反向衝擊十方讖羅的封鎖!
地牢穹頂的封靈星髓晶石,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唰!」一道佝僂枯瘦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地牢之中,正落在古至誠身前。
灰袍,舊道袍,桃木杖,滿臉皺紋與老人斑,正是天機聖地真正的主宰,古玄機!
此刻的古玄機,臉上沒有了平日那種彷彿萬事不縈於心的淡漠與枯寂。
他死死盯著眼前雙目化作星河,淚流不止的弟子,那雙渾濁的老眼之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心痛、狂喜、期待、狠厲……最終,盡數化為一片近乎偏執的決絕!
「誠兒…」古玄機聲音沙啞,隻見他緩緩抬起那隻枯瘦如雞爪的右手,五指微微顫抖,輕輕撫向古至誠的額頭,撫向那瘋狂旋轉的星辰印記。
指尖觸碰到印記的剎那,古玄機渾身劇震!
他彷彿一瞬間被拉入了古至誠眼中的那片星河!無數破碎的畫麵、混亂的道韻、未來的碎片、絕望的悲鳴、血色的希望……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他的識海!
他看到太淵聖地在毀滅光束中化為焦土,看到第五伏波符骨法相悲壯自爆,看到王玄青那叩開仙門的一劍,看到金九曜端坐天柱山巔冷漠俯視。
看到覆蓋九洲的血色大陣瘋狂蠕動如同貪婪巨獸,看到無盡虛空之外那片枯寂卻暗藏生機的混沌,看到一片蔚藍無垠,深不見底的大海!
畫麵最終定格。
在那片大海深處,一點微弱的的金色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穿透無盡的海水與混沌,照亮了一條模糊的卻真實存在的路徑!
一條,通往『外麵』的路徑!
「噗!」古玄機猛地收回手,噴出一口暗金色的鮮血,踉蹌後退數步,才被桃木杖勉強撐住。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紊亂,但那雙眼眸之中,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精芒!
那光芒,近乎癲狂!
「希望…果然在…大海…哈哈…哈哈哈!!」古玄機仰天大笑,笑聲嘶啞而蒼涼,眼角竟也溢位兩行渾濁的老淚。
他看看眼前失去靈魂,隻剩星河眼眸的弟子,又看看地牢之外那彷彿無窮無盡的黑暗虛空,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似悲似喜。
「誠兒…我的好徒兒…你看到了…你真的看到了…」他蹣跚上前,再次撫摸著古至誠的頭髮,動作溫柔,聲音卻冰冷如鐵:「但是,你錯了!」
「那不是玄武界的希望,那是我們的希望!是你和為師,唯一能掙脫這樊籠,逃離這屠宰場的希望!」古玄機眼中狠厲之色暴漲,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
「金九曜以為讓為師將你煉成『活陣眼』,掌控祭運大陣核心節點,便能徹底掌控天機一脈,便能將你我師徒永遠綁死在他的血祭戰車上?癡心妄想!」
「他做夢也想不到,老夫早在百年前,就已在你的『太乙星軌圖』本源中,種下了逆命篡運之種!他所做的一切,他吞噬的血魂,他匯聚的氣運,最終都將通過你這枚『活陣眼』,被悄然截留,成為我們開啟那扇『門』的鑰匙!」
他猛地指向地牢上方,彷彿要戳穿那厚重的晶石與大地,直指天柱山巔。
「你以為為師當年為何要主動投靠他?為何要傾盡天機聖地萬年積累,助他布設這覆蓋九洲的祭運大陣?真以為老夫甘心當他的走狗,助他超脫,然後等他功成之日,隨手將我等如螻蟻般碾死麼?!」
古玄機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怨毒與譏諷:「不!老夫是在借他的力,借他的勢,借這玄武界億兆生靈的血肉魂魄,為我們自己,鋪一條生路!」
「這囚籠般的小千世界,早已被『牧主』盯上,遲早要被收割!留在裡麵,隻有死路一條!唯有逃出去,逃到那無盡虛空,逃到那連牧主都無法輕易觸及的混沌深處,纔有真正的生機!」
他低頭,看著古至誠那雙倒映星空的眼眸,語氣忽然變得輕柔,卻更顯殘酷:「誠兒,別怪為師心狠。將你煉成『活陣眼』,抽取你畢生推衍天機的靈慧與壽元,是為師對不起你。」
「但!這是唯一的路!!」
「唯有以你的本源為引,以祭運大陣匯聚的磅礴血魂為薪柴,以天機聖地竊取的這一絲玄武界天道權柄為紐帶,方能在金九曜踏出那一步的剎那,強行撕開一道通往『外麵』的裂縫!」
「而裂縫的出口…」古玄機眼中光芒大盛,一字一頓:「就…在…大…海!」
「那片被玄武界遺忘,被金九曜忽略,被所有人視為絕地的無盡海域深處,隱藏著此界與混沌虛空最薄弱的連線點!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話音落下,地牢內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