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全真弟子開始 第一百九十四章 親上少林詢原委

少林寺自南梁達摩祖師開山立派以來，便以研習武學為宗。

千百年來，禪武合一的法門在寺中代代相傳。

唐初，十三棍僧憑一身卓絕棍法下山救駕，助唐王李世民脫離險境，經此一役，少林寺聲威震動天下，“天下武學正宗”的名號從此牢牢冠於嵩山之巔。

然八十年前，武學奇才王重陽橫空出世。

彼時他不過二十餘歲，卻憑一身出神入化的修為打遍天下無敵手，而後於終南山創立全真派。

短短數年間，全真教便以玄門正宗的姿態崛起，硬生生從少林寺手中奪走了天下武學正宗的名頭。

光陰流轉，如今全真教已曆三代，在現任掌教薑誌絕的執掌下，宗門聲勢更勝往昔。

而昔日的武學泰鬥少林寺，卻因不願直麵全真教的鋒芒，又或是礙於地處北地，夾在大宋、金國與蒙古的戰亂漩渦中不敢輕易站隊，竟已封閉山門達五六十年之久。

寺中弟子極少涉足江湖，往日的赫赫威名也在歲月的沉寂中漸漸蒙上了一層塵埃。

可誰也未曾料到，近日襲擊全真教分觀的黑衣蒙麪人中，竟似有少林弟子的身影！

此事如驚雷炸響，瞬間牽動了全真教的神經，掌教薑誌絕更是不敢有半分輕忽。

“使出大力金剛指的人究竟是不是少林弟子？即便真是，那是他的個人行徑，還是少林寺的授意？

這些問題都容不得我們妄下論斷，必須徹查清楚。”薑誌絕語氣沉穩，目光中透著審慎。

一旁的趙誌淵沉吟道：“掌教師弟所言極是。隻是愚兄心中憂慮，若這夥賊人果真與少林寺有關，那此事可就棘手了。”

薑誌絕聞言，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即便真是如此，也冇什麼可棘手的。

少林寺縱然傳承數百年，底蘊深厚，可我們全真教能有今日的聲名，也絕非浪得虛名。

若查證屬實，小弟便親自登上嵩山，向少林寺討一個公道！”

趙誌淵見他這般鎮定自若，胸有成竹，心中的疑慮頓時消散大半，原本懸著的心也徹底安定了下來。

“師兄且留在鬆風觀主持大局，小弟這便動身前往鹿鳴觀。”

薑誌絕決意親赴鹿鳴觀，一是要看望受傷弟子的傷勢，二是要親手查明，他們是否真的傷在少林絕學大力金剛指之下。

臨行前，他又鄭重叮囑：“我走之後，師兄務必加倍小心，嚴防那夥蒙麵賊人前來襲擊鬆風觀。”

趙誌淵躬身領命：“是，掌教放心。”

話音剛落，他又麵露憂色：“隻是掌教師弟孤身前往，會不會太過凶險？

不如帶一隊弟子隨行護駕，也好有個照應，以策萬全。”

薑誌絕身為全真掌教，身負宗門興衰之重，若有半點閃失，他萬死難辭其咎。

“不必了。”

薑誌絕擺了擺手：“我一人行動反倒便捷，縱使真遇險境，脫身也容易。”

他這話已是十分謙虛，以他如今的武學修為，普天之下，能攔得住他的人，早已寥寥無幾。

趙誌淵一想也是，薑誌絕的武功早已深不可測，聽聞就連師叔丘處機都已不是他的對手，這般境界，帶弟子隨行反成累贅，徒添掣肘。

薑誌絕當即辭彆鬆風觀，策馬揚鞭，一路向東疾馳。

不過兩日光景，便已抵達登封城南的鹿鳴觀。

觀中三名弟子皆為強橫指力所傷，薑誌絕仔細查驗過傷勢，心頭不禁一沉。

出手者的發勁路數，分明是少林寺的獨門絕技大力金剛指。

此事就棘手了！

少林弟子竟喬裝成蒙麪人襲擊全真道觀，莫非是數十年來被全真壓製，積怨已深，如今要藉機報複？

少林寺這般行事，是要與全真教正式開戰，意圖奪回“天下第一大派”與“天下武學正宗”的名頭嗎？

薑誌絕滿心疑惑。

少林寺向來以明哲保身為處世之道，素來低調隱忍，怎會突然如此強硬？

不過他也不願再多費心思揣測，反正少林寺就在登封城外，他親自上嵩山，當麵問個清楚便是。

嵩山位列五嶽，因地處中州腹地，素有“中嶽”之尊。

此山群峰競秀，七十二座奇峰分屬少室、太室兩山。

少室山翠巒疊嶂間，坐落著禪宗祖庭、武林泰鬥少林寺。

而太室山巔，則是薑誌絕的好友封振中執掌的嵩山派。

隻是這嵩山派在江湖上僅屬二流，聲勢遠不及少林寺那般震古爍今。

薑誌絕策馬至少室山下，將馬係在道旁老鬆上，棄騎拾階而上。

他輕功已臻化境，雖足踏實地，身形卻如禦風而行，不過一柱香的功夫，便已掠至半山腰的一葦亭。

抬眼望去，少林寺的紅牆黛瓦已在煙嵐中隱約可見。

恰在此時，兩名中年僧人談笑著從山徑走來。

薑誌絕微微抱拳，朗聲道：“二位大師請了，煩請通報一聲，全真教薑誌絕特來拜山。”

少林寺雖封閉山門數十年，卻並非與世隔絕，兩耳不聞江湖事。

少林寺門下弟子遍佈四方，尤其是俗家弟子散居江湖各處，江湖上任何風吹草動，皆能通過各種渠道傳至寺中。

薑誌絕繼任全真掌教已有數年，其名早已傳遍武林，這兩名僧人自然也聽過。

聞得“薑誌絕”三字，二人皆是一驚，當即收了笑意，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隻見眼前道人年約三十，身著一襲青色道袍，麵如冠玉，頜下三縷長鬚隨風輕擺，身姿挺拔如鬆，眉宇間自有一派宗師的沉靜氣度，隱隱有出塵之姿。

二人不敢怠慢，其中一名僧人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你......你便是全真掌教薑真人？”

“不敢欺瞞大師，正是貧道。”薑誌絕含笑頷首。

另一名僧人仍有幾分將信將疑，連忙合什：“道長稍候，我二人這就回寺稟報方丈。”

言罷，二人不敢耽擱，當即施展輕功，足尖點地，如兩道輕煙般向少林寺山門疾馳而去。

過得良久，忽聞寺門處鐘鼓齊鳴，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緩緩敞開。

隻見左右各走出五十四名身著灰袍的僧人，共一百零八人，正是少林寺羅漢堂弟子，暗合一百零八羅漢之數。

他們步伐齊整，雙手垂立，眉宇間透著沉穩的武人銳氣。

羅漢堂弟子列陣完畢，其後又走出十八名僧人。

這些僧人年歲稍長，灰袍外罩著淡黃袈裟，正是達摩堂的弟子，個個氣息沉凝，顯然都已練就一身深厚武學。

待達摩堂弟子分立兩側，少林寺方丈天鳴禪師才緩步而出。

他左首是達摩堂首座無相禪師，右首是羅漢堂首座無色禪師，三人皆是寶相莊嚴，氣度雍容。

稍隔片刻，寺門內又走出七位老僧。

他們身著大塊格子紋的袈裟，臉上皺紋如溝壑縱橫，最年輕的也已年過花甲，最年長的更是眉須如雪，看年紀竟已近八旬。

他們便是少林寺中隱世不出的心禪堂七老。

這七位老僧的輩分比天鳴方丈還高，平素隻在寺中精研武學，從不過問外事，想來是聽聞全真教掌教親至，事關重大，這才破例隨同出迎。

無色禪師不久前曾在襄陽與薑誌絕有一麵之緣，此時見來者果真是他，連忙湊到天鳴方丈身側，低聲說了幾句。

天鳴方丈聞言，上前兩步，雙手合十，朗聲道：“貧僧天鳴，忝掌敝寺，見過薑真人。真人駕臨寒寺，貧僧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薑誌絕抬眼望去，隻見天鳴方丈年約六十，麵色紅潤，雙目炯炯有神，雖身披袈裟，卻自有一派宗師的威嚴與沉靜。

他連忙拱手還禮：“貧道薑誌絕，見過方丈大師。勞煩諸位大師這般出迎，貧道實在愧不敢當。”

天鳴禪師與身旁諸僧一齊合十回禮。

待禮數畢，天鳴禪師才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探尋：“薑真人遠從武當山而來，實出貧僧意料。不知真人今日駕臨，有何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