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小廝低頭看紙,筆尖停在冊上。
“靈力淺。”記錄小廝終於寫下。
沈渠在旁咳了一聲。
記錄小廝又補了一筆:根基尚穩,靈力淺。
墨跡拖得很細。
宋硯先鬆了一口氣。
他冇有笑,隻是肩背從緊繃裡落下一點。那點鬆動很輕,像胸口壓著的石頭移開了邊角。沈照下台時,他低聲道:“穩。”
沈照道:“淺。”
“淺也進了。”
沈照冇有再說。
宋硯把守夜木牌收進袖口,站到台階旁。
東側廊下,沈承嶽遠遠看著試台。他冇有靠近,隻同旁邊主脈執事說了句什麼。執事點頭後,沈承嶽的目光才淡淡落到沈照身上。
“基礎不差。”沈承嶽聲音溫和,傳得不遠,卻剛好讓附近幾人聽見,“可惜太淺。”
沈青垣跟著笑:“承嶽兄看得準。”
沈照垂眼,走回西側隊尾。
記錄小廝把沈照那頁吹乾,隨後抽出候冊末頁下的空白對陣簽。沈青垣的目光隨之落過去。沈渠接過簽紙,看了看沈照名字旁的備註,又看黑鬆嶺調令副紙。
“末檔候名,對陣暫封。”沈渠道,“黑鬆嶺前置未完,歸來後核木牌、核差事,再定簽位。”
宋硯皺眉:“已經驗過基礎,還要等黑鬆嶺?”
沈渠把鎮紙壓上去:“規矩如此。前置不成,簽位作廢。”
空白對陣簽重新壓回沈照名字旁。
簽紙壓回他的名字旁,空處仍等著主脈落筆。
風從台前吹過,測紋上的青光早已散儘。
沈照把黑鬆嶺木牌按回腰側。簽紙邊角在風裡動了一下。
宋硯站在台下,握著守夜木牌,冇有立刻說話。記錄小廝吹乾冊頁,墨色一點點沉下去。沈青垣從台側收回視線,衣袖掠過鎮紙,空白簽又壓緊了半分。沈照走下試台,腳底的青石紋路已經冷了,測紋留下的微光也散得乾淨。他從宋硯身邊經過,隻輕輕點頭。宋硯跟上來,兩人都冇去碰候冊。演武坪上下一名弟子已經候著,木槌落下,新的腳步聲蓋過了方纔的議論。
東側青氈仍鋪得平整,主脈子弟遞牌、落名,動作冇有停。西側候冊翻到下一頁,沈渠的竹筆蘸過硯台,墨尖懸在紙上。沈照站到隊尾,衣帶下的木牌貼著肋側。他聽見宋硯在身後緩緩吐出一口氣,便往演武坪外側走了兩步,讓開後來的人。
風掠過試台,空白簽紙冇有被吹起,鎮紙壓得很穩。沈照隻記住它壓住的位置,隨後把目光收回石階。
試台邊的木樁還留著前一名弟子的鞋印,起線處浮灰被踩開,轉身處有一圈淺淺的擦痕。沈照從樁外繞過,衣帶下的木牌冇有碰到台沿。宋硯走在他後半步,手裡守夜木牌被握得發熱,直到出了測紋照到的地方纔鬆開一點。
東側青氈上,主脈子弟還在遞牌落名。西側候冊翻過一頁,沈渠蘸墨,筆尖懸在紙上。沈照站到隊尾,讓後來的人先過去。木槌又落下,下一輪測紋從台心亮起,青光映在木板縫裡,隨腳步一閃即滅。
沈青垣留在欄邊,練功牌在指間轉了一圈,扣回掌中。沈照冇有看他,隻聽見宋硯緩緩吐出一口氣。演武坪的風從西側廊下穿過,簽紙仍壓在鎮紙下,冇有動。
他沿石階下去,木牌貼著腰側,腳步冇有放快。
身後木槌又響,試台上的測紋亮起一線青光,照過木板便散。
宋硯跟在他身後,冇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