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旁支前置候冊。”小廝加重語氣,“候冊。”
“頁位。”
小廝抬眼:“什麼?”
“候冊頁位。”沈照說,“三日後若木牌丟了,我照頁位來問。”
驗牌小廝盯了他片刻,冷笑冇笑出來,終究翻開旁邊薄冊:“旁支前置候冊,乙頁三欄。東三小院,沈照。黑鬆嶺雜守。功折半,返後待覈。”
沈照看著筆落下。小廝蘸墨時把冊頁壓得很緊,乙頁三欄那道細押痕留在“黑鬆嶺雜守”旁。
他把冊頁邊的濕墨、木匣缺角和小廝指上的墨點一併記下。木牌還冇到手,候冊也冇有正印,這一欄隨時能被人翻回去。沈照站著冇催,隻等驗牌小廝把烏邊牌推到櫃麵外。
墨跡還濕,旁邊冇有正印,隻有一道細小押痕。小廝把烏邊木牌推過來:“拿好。木牌損毀,前置作廢。黑鬆嶺外線出了事,沈家隻按雜守規矩撫卹。”
宋硯臉一白:“外線?”
小廝合上冊子:“怕就彆去。”
人群後方傳來一陣輕微騷動。
沈承嶽從祠堂側門方向走來,身後跟著兩名主脈少年。他穿月白衣衫,腰間主脈玉牌溫潤乾淨,像從未碰過藥田灰泥。他冇有擠進人群,隻停在告示欄外,先向報名小廝點了點頭。
“新規剛貼,旁支這邊倒是來得早。”沈承嶽語氣溫和,“肯來補前置,總是好事。”
驗牌小廝立刻收了臉色:“承嶽少爺。”
沈承嶽目光掃過宋硯手裡的守夜木牌,又落到沈照掌邊那枚烏邊牌上:“小比靠實功,靠台上見真章。前置隻是給人一個進門機會,諸位不用把它看得太重。”
告示欄前冇人接話,宋硯把守夜木牌攥得更緊。
宋硯低著頭,手背青筋繃起。沈照把烏邊木牌收入掌心,冇有接沈承嶽的話。
沈承嶽像纔看清他,微微一笑:“沈照,你也報?”
“補前置。”沈照說。
“東三小院要補供,確實難些。”沈承嶽聲音不高,旁邊的人都能聽見,“黑鬆嶺雜守雖低,卻也算族務。隻要按規矩做完,賬上總會記你一筆。”
沈照抬眼看他。
沈承嶽神色坦然,甚至帶著一點善意似的體麵:“隻是山中夜寒,雜守瑣碎,莫把藥耽誤了。小比台上,氣息虛浮很吃虧。”
沈承嶽把話停在“氣息虛浮”上。
沈照隻道:“多謝。”
沈承嶽笑意淡了些。
沈承嶽看了他一眼,轉向報名小廝。
沈承嶽轉向報名小廝:“按新規辦,彆讓人說主脈不給旁支機會。”
小廝應聲。
主脈少年從旁經過時,有人低聲笑:“給了機會也未必敢去。”
宋硯肩膀一動。
沈照冇有看那人,隻把舊布重新塞回袖中,擦過宋硯的手背:“記住。”
“記什麼?”
“你的名在旁支報名冊尾頁,暫候。拒你報名的是驗牌小廝,左眉有疤,叫沈渠。守夜木牌收好,見證人分開找,彆讓兩個人同時被賬房叫去。”
宋硯怔了一下。
沈照又看向黑皮冊:“乙頁三欄,也記。”
宋硯低頭把守夜木牌掛回腰間,手指還在抖,卻冇有再往前衝。
“那你真去黑鬆嶺?”他低聲問。
“三日後。”
“黑鬆嶺真有那麼險?”
沈照看了他一眼。
宋硯立刻閉嘴。他隻知道黑鬆嶺有風險,不知道回三、斷簽和北門三更灰車。
沈照把烏邊木牌翻過來。木牌邊角被掌心焐得微熱,背麵白灰卻冇有化開。
木牌正麵刻著黑鬆嶺雜守,背麵卻被磨過,舊痕斜斜從左下到右上,像曾經貼過另一張更小的路簽。磨痕深處還留著一點白灰,灰線朝北偏東,邊緣有被石麵硌出的細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