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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都江堰住了三天。
我堅持著不接老喬的電話。他改為發資訊：“臭丫頭，我擔心你。”
我回他三個字：“我很好。”便不再理他。
瑞奇很遷就我，陪我住廉價的小旅館，吃飯AA製，頂著烈日走很多路，看我拍照、喝水或是發呆。這個男孩就像一個奇怪安靜的影子，遊進我的生活。我開始慢慢習慣他，走路的時候，偶爾不見他的時候，學會回過頭去找尋他。
第三天的晚上，他終於來敲我的門。我拉開門，看到他站在門口，手裡拿了一隻紅蘋果，蒼白的唇。
“我在前麵的超市找到它，你看，這麼大的蘋果。”他說，“我削給你吃，好嗎？”
我讓他進來。
他問我：“你有刀嗎？”
我轉身到旅行袋裡去找我的小水果刀，卻冇想到他會從後麵一把抱住我，低聲說：“悄悄，做我的女朋友，好嗎？”
我想掙脫他，可是他抱得越來越緊。我隻好不動，他總算安靜些，卻還是不肯放開我。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的味道。我對自己說：就這樣吧，隨便他吧。
但他並冇有下一步的動作，他隻是緊緊的抱著我。在我耳邊低語：“你要如何才能愛上我呢？”
我的心柔軟地過了一陣電，於是我轉過身，撫摸他的臉頰，房間裡的燈很暗。我們是兩個無助的孩子，一個是不能再愛的孩子，一個是得不到愛的孩子。他單薄冰涼的身體貼著我，我能聽到他的心跳，想像沉淪的味道，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他隻是個二十歲的孩子，我們隻是才相識的朋友。我狠下心推開他，聽到他有些絕望地輕輕地嗚了一聲。
我拿起我的包，迅速地出了門。
我走到一家白日裡見過的酒吧，酒吧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阿倫故事”。我坐到裡麵，給自己要了一大杯啤酒。我覺得我喝得有點多了的時候，一個年輕的男人走近我。他衝我笑著，臉上有被時間放縱拖累的痕跡。
他不做聲地坐在我身旁。一個眼神一抹微笑，算是打招呼。
我搖晃酒杯，裡麵透明的液體悠然晃動。
“你有個故事要說給我聽嗎？”男人終於先開口，他的聲音清朗，很好。
“我忘記該講哪個故事。”我說。
“我知道。又會是一個小男孩和小女孩的故事。對嗎？”
“哈哈。”我笑：“從前有個小女孩，還有一個小男孩……”我的故事纔開頭，已經有人一把扯開了我，大聲對我說：“你給我回去！”
是瑞奇。
我討厭他的口氣，冷冷地笑：“你憑什麼管我？”
他說：“憑我是你的男朋友。”
“你走吧，瑞奇。”我說，“這裡不是小孩子來的地方。”
他絕望地看著我。黑暗中他的眼睛像極了扣扣，貓一樣的眼睛。透明，深遂，讓人害怕的眼睛。
我旁邊的男人就在這時候慢悠悠地開口了：“冇聽見嗎，人家幺妹兒叫你走呢。”男人話音剛落，瑞奇差不多是冇猶豫，一拳頭就朝他臉上揮了過去。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惹事。
男人跟瑞奇打了起來。我拚命拉也拉不開。酒吧裡彆的人也過來拉，瑞奇像隻獅子一樣，血紅著雙眼，被人拉住雙臂還要往前衝。
我把一百元錢拍到桌上，朝門外走去。我知道隻要我走，瑞奇就會停止打架，就會跟著我出來，這是製止他的最好辦法。
酒吧離賓館並不遠，我快步走回到賓館，把門關好，保險鎖好。
我澡也冇洗就躺到床上，想起我的故事還冇有講完，那個關於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的故事，本來應該很好聽，但是被討厭的瑞奇打斷了，這真是一件讓人掃興的事情。
我聽到我的手機響，不過我冇有接，我纔不管誰找我，我已經累了，很累了。晚安，我要睡。
我關掉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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