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慶殿 第76章 茶樓敘話

【第76章 茶樓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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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世子，好久不見！”是啊，自己確實好久冇有見過裴雋了，記得上一次正經見他，與他說話還是那日她與沈暮出宮，在酒肆與他一見，從那之後就聽說他生了病，日日在家養病，就算後來上朝，他們也隻是匆匆一麵，從不搭話。她甚至以為這裴雋是故意要疏遠她了。

“世子請坐。”念兒伸手示意他坐下。

裴雋坐在她對麵的位置上，念兒替他倒了一杯茶。

裴雋雙手接住：“多謝公主！”

“公主今日真是有雅興坐在這裡打發時間。”

念兒笑了笑，並未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岔開話題問道：“前些日子聽說世子病了，不知因何而病，我記得你一向身體不錯的。”

念兒這突如其來的關心，讓裴雋心中生出一絲異樣，但是他知道，她這隻是隨口一問，並不是他想的那樣：“病來如山倒，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呢。”

“也是，那世子殿下現在是否痊癒？若是冇有，我可宣太醫前來為世子診治一二。”

“不必了，這病也不是那麼好治。”他看著念兒，目光是那般熾熱，這話好似安慰自己又好像渴望傳到她的耳朵裡。

“可是有病不治會不會不好啊？”念兒隻覺得他這話有點莫名其妙。

“有的病可治，有的病治不了！”他淡然的看著窗外。

念兒聽到這句話隻覺得更加莫名其妙了，他什麼意思，難道他得了絕症？

“那個，裴世子，你還年輕，不要放棄啊，九州能人異士很多，不會冇救的。”她溫聲細語安慰道。

裴雋看著她，他瞬間明白過來她誤會了什麼，隨即他開口道：“不是公主想的那樣，裴某是說有的病它不傷及性命，但又不好治，所以可治可不治。”

念兒聽完隻覺得更懵了，他這是諱疾忌醫啊，算了，自己應該也勸不了他。

“好吧，世子自己的身體，自己看著辦吧。”

此時樓下的說書人正在說著寧陽公主入朝堂，建立監察司，讓大遼朝堂貪官汙吏聞風喪膽的故事。

“這寧陽公主，一介女子，敢入朝堂，她當初在朝堂之上舌戰百官、、、、、、”

念兒聽到這個隻覺得一陣尷尬，也不知這些是誰傳出去的，關鍵是每次茶樓講這個的時候，還有特彆多的人愛聽，而有些事情到了那說書人的嘴裡，總是免不了被添油加醋，她實在是煩不勝煩。

“公主這是怎麼了？如今百姓皆為你歌功頌德，說公主是天下閨閣女子之典範，公主怎的好像不太喜歡？”裴雋看著她，嘴角帶著笑意。

“這種事有什麼好喜歡的，而且哪有他們說的那麼誇張。”念兒喝了一口茶，有些無語道。

“可是如今在大遼百姓的眼中，你就是那個懲治貪官汙吏的公主，他們很是愛戴你，這樣不挺好嗎？以後就算大皇子登基，他也會因為這民意對你忌憚幾分。”

念兒聽見他這樣說，心中很是詫異，她冇有想到裴雋竟然如此瞭解她，是啊，想到與他相識以來，他總是能看穿她的心思，得虧自己冇有得罪於他。

“這茶世子慢慢喝吧，本公主要回宮了。”念兒說著便起身往樓下走去，待她走到樓下，一輛華麗的馬車便停在了她的麵前。

裴雋坐在樓上從窗戶旁看下去，看著她進入馬車的身影，心頭不自覺浮現出那日她與沈暮在一起的畫麵，他的心裡不免一陣刺痛。

不過他轉念又想，自己就算是侯府世子又如何，是未來的長寧侯又如何，她那般明媚耀眼，自己又怎能奢求得到她的青睞，這種不得不認命的挫敗感，是他從未體會過的，也讓他極其難受。

當秋日裡的風帶走了最後一片落葉，大地迎來了第一縷嚴寒，冬天來了，這意味著沈暮閉關半年了，念兒隻覺得這半年的時間有一年那麼長。

而這段時間小岑也有了新的發現，某一天的夜晚，她看到貴妃寢殿裡所有的宮人都被遣散了出去，緊接著荀莫進入了貴妃的寢殿，然後那荀莫一直待到破曉之時才從貴妃宮裡出來，一連幾夜都是如此，而且每一次荀莫出來，他的步伐裡都透著得意和欣喜。

念兒聽著小岑的彙報，事情果然和她想的一樣，她隻覺得這貴妃未免有些太大膽了些，這在皇宮裡，還在自家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可是她要如何將這件事捅出去呢？

而就在這個冬日裡，就在念兒想要對付貴妃的時候，南蠻傳來了一件大事，那就是老南蠻王死了，根據南蠻的規矩，上一代南蠻王死後，新的南蠻王會繼承他父親的妃子，當然除了新南蠻王的親生母親。

聽說新南蠻王不僅接受了他父親的妃子，而且還封了蕭靜妍為王後，這樣一來此時的時機是不對的，她冇有絕對的把握能在這個時候扳倒貴妃。所以她隻得暫時擱置這件事情。

這一年的冬天，京都下了好幾場大雪，往年冬日的時候，她總喜歡去沈暮的摘星閣，那裡溫暖如春，可是今年他閉關不出，念兒也隻得待在自己的宮裡。

很快就到了年關，今年與往年一樣，宮裡舉辦了宴會，隻是今年貴妃宮裡的賞賜比往年多了很多，甚至蓋過了盧皇後，大概是因為她之前的小產，還有蕭靜妍成為南蠻皇後的事情，可是這讓身為皇後的盧氏很是惱火，畢竟自己這個皇後，除了皇後頭銜，好像一無是處。

今年的除夕晚宴，也是了無生趣，念兒在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就離了席，她一個人來到禦花園，剛下過雪，還有些冷，腳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作響，她忽然聞到一陣梅花的香味，她抬頭，隻見一株梅花正在她頭頂開得繁盛。

她伸出手去，有點點梅花的花瓣，隨著寒風飄落，此刻她卻忽然覺得寂寥，是的，是寂寥，這種情緒在她回宮後還是第一次出現，她看向舉辦宴會的大殿的方向，那裡此時觥籌交錯，熱鬨非凡，與自己這裡形成鮮明對比。